書境
直接逮捕
……
……
雄鷹嶺的一處山坡上。
夕陽的金輝灑落在皚皚白雪之上。
雪地反射的光芒如同一層金裝,讓冰冷的冬日多了幾分暖意。
蜿蜒的山間小路上,三匹駿馬緩緩前行。
在馬匹後面,跟著裝備精良計程車兵和民兵。
不僅僅有步兵,還有長弓手,算上民兵加起來將近五十人。
“弗蘭克大人,我們這個速度去荒丘村的話,那些強盜恐怕早就走遠了。”
馬背上的霍尼爾詢問道。
弗蘭克是雄鷹嶺的一位騎士,同樣是雄鷹鎮附近村子裡的一名駐地指揮官。
弗蘭克身形高大魁梧,臉龐稜角分明,身上穿著一件滿是細小劃痕的盔甲,明顯經歷過無數風霜的磨礪。
而弗蘭克本人同樣也年近半百,歲月在他眼角和額頭刻下了細密的紋路。
但弗蘭克依然擁有著強健的體魄,平靜的面容上帶著騎士大人的威嚴。
對於霍尼爾的催促,弗蘭克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
“不著急。”
“可是您這樣,我們沒辦法完成贊恩大人給我們的任務!”
霍尼爾的聲音因為寒冷而略顯顫抖,也或許是急於逮捕強盜的激動。
弗蘭克微微眯著眼睛,頭也不回的直視前方:“我有我的節奏,如果你很著急,那你就自己先去。”
“弗蘭克大人,您不能這樣!”
霍尼爾臉頰的肥肉因為憤怒而抖動,大喊道:“贊恩大人是雄鷹嶺未來的領主,是偉大的獵鷹伯爵!”
“難道弗蘭克大人您要背叛獵鷹家族嗎?”
“如果我背叛的話,現在你作為傳令官,腦袋已經掉了。”
弗蘭克語氣平淡,目光卻十分銳利。
“你!”
霍尼爾臉色漲紅,剛想要咒罵就看到旁邊的侍從已經將手放在劍上,只能忍住發作。
霍尼爾最終只能冷哼一聲,甩動韁繩加速,將弗蘭克甩在後面。
等他走後,弗蘭克騎士的侍從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我們這樣不會得罪贊恩嗎?”
“那又怎麼樣?他還不是獵鷹伯爵。”
弗蘭克騎士依舊面無表情,“究竟誰是未來的獵鷹伯爵,還不好說。”
侍從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弗蘭克的側臉,不確定該如何回應這近乎叛逆的言論。
“你應該也聽到訊息了吧?”
弗蘭克繼續說道:“哈倫男爵找到的那位證人確信看到了獵鷹伯爵曾經親手將他的哥哥推下山崖。”
侍從有些猶豫地說道:“因為一名人證,好像並不能說明什麼……”
“是嗎?”
弗蘭克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
“那位伯爵繼位之後,曾經跟隨他去狩獵的侍衛都憑空消失了。”
“而現在的那位證人正是已經消失的侍衛之一,這難道不已經說明問題了嗎?”
侍從微微一愣,“您……您相信這個傳言?”
弗蘭克深深吸了一口冷氣,悠悠的吐出一團白霧,沒有說話。
但腦海中的思緒卻不停輪轉。
弗蘭克還記得,年輕時被哈倫男爵的父親招募進入騎士訓練營。
那是位笑容和煦的英俊少年,對每一位剛剛學習唿吸法的騎士都很關愛。
弗蘭克還記得,當時大家都覺得哈倫男爵的父親一定會成為賢良的領主。
可惜最終隕落了。
弗蘭克對獵鷹伯爵效力,一直只是出於騎士的忠誠與責任。
而現在,篡位者的傳言讓他內心動搖。
如果證明是真的,他更願意擁護哈倫男爵成為繼承人。
事實上,雄鷹領有不少騎士都和他一樣,內心尚未決定好效忠於誰。
篡位者的罪名太過沉重,誰都無法輕易忽視。
許多老騎士都是忠誠於獵鷹家族本身,而非某個具體的人。
他們更願意接受一位正統繼位者的領導,而非一個可能透過謀殺兄長而上位的篡奪者。
同樣,獵鷹家族的另外兩位男爵,赤羽男爵和利爪男爵到現在都沒有表現出擁護贊恩大人成為新伯爵的意願。
這意味著獵鷹家族已經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失去控制。
如果連弗蘭克這樣的駐地指揮官都不服從贊恩的話,那麼贊恩能否成為新的獵鷹伯爵還真是件未知的事情。
弗蘭克的沉默讓侍從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低聲問道:
“弗蘭克大人,那您為什麼還遵從贊恩的命令,來這裡剿滅強盜呢?”
“雄鷹鎮現在太混亂,我討厭陰謀和猜忌。”
弗蘭克望著前方,
“剿滅強盜比那些權力鬥爭簡單多了。”
“那是的。”
侍從微微點頭,非常贊同弗蘭克的看法。
不管什麼時候,權力的鬥爭是最讓人頭疼的。
弗蘭克沒有說話,目光深遠,注視著前方的村莊。
兩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只有踩雪的聲音在林間迴盪。
弗蘭克將距離計算得剛剛好。
太陽落山的剎那,隊伍正好進入荒丘村。
只是本該炊煙裊裊的時間,村子看上去冷冷清清,沒有幾家的煙囪是冒著煙的。
弗蘭克沒有意外。
強盜光顧過的村子就是這樣。
很快,提前派出的斥候就跑到弗蘭克面前,
“弗蘭克大人,這村子裡的一半多的人都被帶走了,很多屋子裡都搬空了,只剩下幾戶老人還在。”
“那些強盜們早都已經撤走了,村子裡沒有敵人的蹤跡。”
事實上在隊伍出發前,弗蘭克已經派出了斥候。
而斥候沒有回來彙報,就意味著沒有發現強盜的蹤跡,所以弗蘭克沒有著急。
弗蘭克不喜歡被傳令官霍尼爾指手畫腳,所以沒有跟他解釋。
作為騎士,弗蘭克也沒有向霍尼爾解釋的必要。
弗蘭克微微點頭,指著前方問道,
“那是什麼地方,我看煙囪裡面還冒著煙。”
“村裡的破酒館,裡面除了酒館主人再沒有其他人了。”斥候彙報道。
“那好,我們今晚就去那兒歇腳。”
“是,大人。”
斥候率先走在前面引路。
很快,弗蘭克看到了“荒丘酒館”的木製招牌。
招牌在寒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吱呀”的聲響,幾乎要脫落下來。
果然很破。
侍從主動上前,推開木門。
酒館裡也冷冷清清,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幾張空蕩蕩的桌子。
木門吱呀的聲音驚醒了趴在桌子上的酒館老闆。
老闆是一位年齡與弗蘭克相仿的老人,聽到聲音便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
看到弗蘭克的時候眼神中頓時出現了驚恐,
“我,我們沒有了,都搶光了!”
“我是獵鷹伯爵麾下的騎士弗蘭克·木錘,是來這裡剿滅強盜的。”
弗蘭克平淡地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尊貴的騎士老爺啊!”
老人鬆了口氣,臉上的驚恐換成了諂媚,
“歡迎您來到荒丘酒館,尊貴的騎士老爺。”
老人俯身施禮,隨即滿臉歉意的搓著手,聲音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很高興能見到您,只是我們剛剛被搶光,沒有能招待您的食物。就連酒水都只剩下半桶,是那些強盜不願意要的劣質麥酒……”
“乾淨的房間和火盆還有嗎?”
弗蘭克問道。
老人趕忙點頭哈腰:“有的有的,這些都有的!”
“那就好。”
弗蘭克微微擺手,士兵們當即搬來一袋糧食,裡面都是烙好的幹餅,輕輕放在桌上。
隨即弗蘭克吩咐道:“食物我們有,你準備十個火盆,再熬一鍋熱湯,燒些熱水。”
“你如果餓了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吃。”
“您是我見過最慷慨的騎士老爺!”
老人臉上一喜,“您放心,我現在就給您準備火盆和熱湯!”
老人當即小跑出去,很快拎著兩個火盆跑進來。
弗蘭克找了個位置坐好,脫下沉重的手套,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
他看著不斷跑來跑去的老人問道:“怎麼就你自己一個人?其他人呢?”
“唉——”
老人嘆了口氣,“都被強盜帶走了。只剩下我這種沒用的廢物他們看不上。”
弗蘭克微微點頭,老人跟斥候說的一樣。
“你見過強盜?他們有多少人,長什麼樣?”
弗蘭克追問道。
“人非常多,我數不清。”
老人回憶了一下,眼神中帶著點恐懼,“領頭的是一個壯得像熊一樣的男人,滿臉橫肉,看上去非常嚇人……”
老人頓了頓:“大人,讓我先給您準備熱湯和火盆,一會再詳細的跟您說可以嗎?”
“嗯,去吧。”
弗蘭克擺了擺手,對一旁的侍從說道:“伊蘭,帶兩個人去幫幫忙。”
“是,大人。”
伊蘭立即起身,叫了兩名士兵一起,跟著老人去了後廚和柴房。
士兵們都趕了大半天的路,非常辛苦,三三兩兩地靠在椅子上假寐。
不過弗蘭克要求嚴格,他們的頭盔放在一邊,武器更是緊緊握在手裡,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
火盆和熱湯被陸陸續續端了上來。
士兵們圍著火盆烤著手腳,掰著幹餅泡著熱湯,美美地吃上了一頓。
也是這一口熱乎的吃食,瞬間就驅散了趕路的寒冷。
……
……
入夜。
冰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弗蘭克親自安排了守夜計程車兵,將他們分成三班輪換,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記住,不要只盯著大門,後門和村子裡也要注意。”
弗蘭克叮囑道,“這裡的情況很不尋常,誰都不能大意。”
“是,弗蘭克大人。”
守夜計程車兵應答道。
弗蘭克囑咐其他人好好休息之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了門栓。
他依舊披著沉重的鎧甲,將劍放在觸手可及的床邊,然後擺出奇怪的姿勢開始修煉唿吸法。
儘管弗蘭克現在已經沒有了突破成為高階騎士的希望,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修煉的腳步。
這件事他已經執行了三十多年,早已成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真的就像唿吸一般。
弗蘭克的胸膛緩緩起伏,氣息逐漸變得均勻而深長。
他的面容在油光下顯得沉穩而剛毅,那些平日緊繃的線條漸漸舒展。
而就在弗蘭克進入修煉狀態的時候,酒館外陰影的角落裡,兩個黑影正在低聲議論著。
“別忘了你該做什麼!”
矮胖的黑影聲音陰沉,壓得極低,卻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今晚就是動手好機會!”
“弗蘭克大人沒有背叛獵鷹家族,他只是……只是需要考慮!”
另一個黑影的聲音年輕些,身形瘦長,聲音微微顫抖:“我覺得應該再等等。”
“他今天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矮胖黑影命令道:“你必須動手了!”
“可是我不能背叛弗蘭克大人……”
年輕的黑影掙扎著說道:“他教會了我一切,我能走上騎士侍從的道路全都是依靠弗蘭克大人。”
矮胖身影陰森地說道:“那你就要背叛你的家人?背叛你的父親和母親,還有你的弟弟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如同毒蛇一般:
“別忘了他們欠了贊恩大人多少稅金。”
“要麼你還錢,要麼你做事,要麼你看著你的家人都成為奴隸。”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年輕身影瞬間陷入了沉默,肩膀像是承受了重壓般垮掉。
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緊握的拳頭,以及額頭上的層層細汗,儘管夜晚寒冷刺骨。
很久之後,他長嘆一聲:“好吧。”
話音落下,年輕身影有氣無力地說道:“可是我根本不是弗蘭克大人的對手。”
“他即使睡著也會被我的腳步驚醒。”
矮胖的黑影伸手從懷裡掏出皮袋,遞了上去。
“沒有怪味,而且只需要半袋。”
陰沉的聲音響起,“他喝下之後很快就會失去力量,就像是等待宰殺的豬玀。”
年輕的身影緩緩伸出手,接過袋子。
“記住,”
矮胖身影最後警告道,“失敗的代價,你承擔不起。”
說完,他轉身隱入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年輕人獨自站在寒風中。
……
……
弗蘭克的騎士天賦並不好。
而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體力也逐漸下降。
僅僅維持一個小時的修煉,弗蘭克的臉上就流淌著汗珠,唿吸沉重且急促。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侍從伊蘭的聲音隨之響起,
“大人,您還在修煉嗎?”
聽到聲音的弗蘭克,結束唿吸法的修煉,長唿一口氣。
“進來吧。”
話音落下,門被推開。
“大人,您修煉一定累了吧?”
侍從伊蘭推開門,端著木盤走進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我給您準備了肉湯。”
伊蘭將一大碗肉湯端到桌上,“您趁熱喝了吧。”
剛結束脩煉的弗蘭克舒展著筋骨,聞到肉湯的香味肚子裡一陣咕嚕嚕的響聲。
弗蘭克並沒有因此感到尷尬。
唿吸法修煉就是非常耗費體力,飢餓是正常的。
只是他還有點疑惑,“這家店裡竟然還有肉來做肉湯?老闆不是說被搶光了嗎?”
“是我們的肉乾做的……”
伊蘭有些尷尬地說道,“可能味道不太好,但是應該能讓您恢復一下體力。”
“嗯,你有心了。”
弗蘭克點點頭,然後坐下,目光落在肉湯上,
他抬頭看著站在一旁的伊蘭:“再去拿個碗來,我們一起吃吧。”
伊蘭急忙擺了擺手,
“不不不,我沒有修煉,並不餓。”
“您真是太刻苦了。”
伊蘭轉移了話題,誇贊道:“看來我應該像您一樣每天都修煉。”
“應該這樣。”
弗蘭克將幹餅撕成碎塊,扔進肉湯中,輕聲說道:“如果你真的想成為一名強大的騎士,就應該利用所有的空閒時間來修煉。”
等到餅塊泡軟後,用杓子舀起來,一塊塊放進嘴裡。
弗蘭克同樣是窮苦出身,那些繁文縟節的禮儀只會留在貴族的餐桌上。
私底下,他跟普通士兵沒兩樣,吃相豪邁,動作利落。
沒一會兒,整碗肉湯和兩張餅都進到了弗蘭克的肚子裡。
他抹了抹嘴角,長出一口氣。
雖然沒有太飽,但也算讓身體恢復了些力氣。
伊蘭站在旁邊,緊緊地盯著他,神情複雜,目光遊移。
“你盯著我幹什麼?”
弗蘭克注意到了伊蘭異常的表現,他皺了皺眉:“這裡沒事了,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話還沒說完,弗蘭克忽然感覺身體異常沉重,像是被無形的重石壓住一般。
他想要站起身,卻根本控制不住地栽倒在地,頭重重地撞在木地闆上。
“你.……”
弗蘭克的舌頭頓時不聽使喚,聲音含煳不清,只能瞪大了眼睛盯著伊蘭。
弗蘭克畢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騎士,他此時已經意識到不對勁。
那肉湯裡必然是加了些什麼。
“對不起,弗蘭克大人。”
伊蘭滿臉苦楚,甚至聲音還有些哽咽。
可他嘴上說著對不起,手卻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今年的戰爭讓我家裡的土地沒有一絲收穫,我不想我的家人成為奴隸。”
他喃喃自語,眼中泛起淚光,
“您只是自己一個人,可我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伊蘭說著,將弗蘭克按在地上,膝蓋壓著弗蘭克的胸口。
弗蘭克想要掙扎,可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只能任憑伊蘭動作,
“您放心,我動作很快。”
伊蘭用力的抽了下鼻子,深吸一口氣,勐地舉起匕首。
“敵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唿喊!
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隨即便是桌椅的打砸聲和士兵們的慘叫聲!
伊蘭頓時有些心慌,手中的匕首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蠢貨……快粗去主旨敵人……”
弗蘭克憤怒地催促著,可他的嘴此時已經徹底麻木,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我……”
還沒等伊蘭反應過來,房門突然嘭的一聲響,被狠狠撞開!
下一瞬,一名黑熊般穿著全身甲的男人直接跳了進來!
“嘿嘿,有意思!”
壯漢提著與他體格相匹配的戰斧,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真沒想到用不著我動手,你們就內訌起來了!”
伊蘭驚恐地轉身,匕首顫抖著指向壯漢,全身都在發抖:“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不跪下來投降,我就把你的腦袋踢下來!”
壯漢面色一冷,大喊道:“跪下!”
伊蘭被嚇的渾身抖動,他看了眼地上的弗蘭克,一咬牙沖向壯漢,
“去死吧!”
“找死!”
壯漢迎上伊蘭,勐地一腳直接將其踹飛出去!
“嘭!”
伊蘭的身體瞬間將桌子砸得粉碎,一口鮮血從他口中湧出。
“老實點廢物,我對你不感興趣。”
壯漢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黃牙,他緩步走到弗蘭克面前,
“這才是我想要的。”
壯漢抓著弗蘭克的衣領,勐地用力將其扛在身上,
“嘿嘿,這回抓到了個騎士,男爵大人一定非常開心。”
這傢伙居然把自己當成獵物了!
弗蘭克心中大驚,可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想掙扎起身,卻發現連抬起手指都變得如此困難。
弗蘭克此時像少女般無力地躺在壯漢的肩膀上,任由對方將自己帶走。
藥效越來越強,弗蘭克意識漸漸模煳。
他只看到自己的部下被一個個按在地上,然後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