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蜜糖和利刃
……
……
“您小心,領主大人。”
岡勒上前提醒道:“前面這個熊人首領巴蒙克非常兇悍,而且脾氣暴躁,讓不少兄弟受了傷。”
“嗯。”
羅德淡然的點點頭,緩步走上前。
熊人巴蒙克的小眼睛燃燒著怒火,緊緊盯著走到自己面前羅德。
“吼……”
巴蒙克的喉嚨裡發出陣陣低吼,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收起你的無禮,巴蒙克!”
雪兔人翻譯主動說道:“這是我們的領主,黑松嶺男爵,慷慨偉大的羅德·鬱金香大人!”
“滾開,膽小的雪兔人!”
巴蒙克的聲音粗啞,“人類領主,我不會像雪兔人一樣向你臣服!”
巴蒙克隨即看向羅德,
“你最好殺了我,不然總有一天我要撕碎你們!”
羅德看著眼前比岡勒還要高壯的大傢伙,沒有絲毫憤怒。
“為什麼?”
羅德流利的異族語讓巴蒙克明顯一愣。
還沒等他意外,羅德繼續問道:“我的人,殺了你全家?”
巴蒙克的憤怒瞬間僵住。
“那,那倒沒有。”
巴蒙克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那你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羅德繼續質問道:“為什麼要撕碎我們所有人?”
“如果你們熊人像蜥蜴人一樣不喜歡好好生活,一心只想嗜殺的話,我現在就下令屠殺你們所有熊人。”
“當然不是!”
巴蒙克大聲反駁道:“我們熊人不是蜥蜴人一樣殘暴,我們只喜歡吃東西和睡覺!”
“是你們人類入侵了我們的部落,抓了我們的人!”
“入侵?”
羅德問道:“你們現在居住的土地之前應該都都被蜥蜴人佔據了吧?”
“冰原山脈,凍骨荒原,寒骨嶺,這些都是蜥蜴人的吧?”
“是,是啊。”巴蒙克愣愣的回答道。
“所以論歸屬,也是蜥蜴人的土地吧。”
羅德沒有看著巴蒙克,繼續說道:“我帶著我的軍隊,清理了兇殘的蜥蜴人,讓你們免受殺戮。”
“我不期待你們的感謝,但現在這片土地是我的沒問題吧?”
巴蒙克被羅德問得有些愣神。
之前自己的部落遇到了其他熊人,聽到了蜥蜴人在肆意屠殺的訊息,他們不得不遷移逃跑。
後來蜥蜴人消失了,他們才開始出來活動。
“那……”巴蒙克本能的想點頭同意,但又抑制住了。
“所以,是你們入侵了我的土地。”
羅德打斷巴蒙克的遲疑,“不過沒關係,我很仁慈,就當是我們在正常地爭奪土地。”
羅德質問道:“我想知道,如果你們這些熊人部落之間相互廝殺的話,戰勝者會怎麼對待戰敗者?”
“變成奴隸或者……殺掉。”巴蒙克低下腦袋。
“很乾脆,我喜歡。”
羅德笑著點點頭,
“我也給你這樣的選擇。”
說完,羅德再沒有理會巴蒙克,轉身對薇薇安伸出了手。
薇薇安將四根麥芽糖放在羅德的手上。
巴蒙克鼻子微微聳動,已經聞到了麥芽糖的香味。
“你就算給我好吃的,我,我也不會輕易做你們人類的奴隸的……”
巴蒙克話還沒說完,羅德便略過他走向了隊伍後面。
羅德直到看見一名小熊人後,停下了腳步。
說是小熊人,但身高也有一米五六了。
羅德將麥芽糖拿起,送到小熊人面前,
“聽雪兔人說你們喜歡吃蜂蜜,這個跟蜂蜜一樣是甜的,嚐嚐。”
“人類!”
巴蒙克再次憤怒,“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巴蒙克怒吼的想要上前,士兵們立刻上前,將巴蒙剋死死地按住!
熊人的嗅覺很發達,小熊人已經嗅到面前麥芽糖上面的香味。
盯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琥珀色糖塊,小熊人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
但他沒有伸手,只是看著糖塊,又膽怯的看看羅德。
“放心,沒有毒。”
羅德拿起一根放在薇薇安的嘴裡,薇薇安配合的用力的裹了一下。
“吃吧。”
小熊人開心地抓起一根放進嘴裡。
隨即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真的是甜的。”
“喜歡嗎?”羅德微笑著問道。
“嗯嗯!”
小熊人用力地點點頭。
羅德繼續問道:“那你想以後經常有糖吃嗎?”
“想!”
小熊人聲音裡滿是興奮,隨即又有些畏懼地小心問道:“我能不能拿兩根給我的父親和母親……”
“都給你。”
羅德將手裡剩下的兩根麥芽糖都放在小熊的手裡。
“謝謝,您是好的人類!”
小熊人開心的轉過頭,踮著腳將糖放進身後女熊人手裡。
原本擔憂的女熊人臉上立刻換上了笑容,看向羅德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柔和。
小熊人轉過身看向前面被按住的父親,又回過頭看向羅德,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心的人類,您能不能不要傷害我的父親……”
“當然可以。”
羅德摸摸小熊腦袋,隨即揮揮手讓侍衛鬆開手。
小熊趕緊上前拍掉巴蒙克身上的泥土,然後將糖送到巴蒙克的嘴邊。
巴蒙克臉上擠出醜陋尷尬的笑容,張嘴接過麥芽糖。
“甜嗎父親?”小熊人期待看著巴蒙克。
巴蒙克點點頭,“很甜。”
麥芽糖並沒有蜂蜜那麼甜膩,可帶著一股香味,味道更加厚實。
重要的是,冬天剛剛過去沒多久,夏天還沒到來,巴蒙克已經很久沒有吃到蜂蜜了。
嘴裡的甜味勾起了巴蒙克很多回憶。
此時巴蒙克的眼神中的兇光已經沒有,看看自己的孩子,又看看羅德。
“這麼好吃的東西,在你們人類世界很珍貴吧?”
“還好。”
羅德隨意地說道:“在霜葉鎮不算珍貴。”
因為有巖嵴這個翻地神獸在,霜葉鎮今年已經種植的糧食高達一萬八千畝,糧食已經不是問題。
羅德還真沒有說大話。
巴蒙克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奴隸,能吃到嗎?”
“我說的你可能不相信。”
羅德轉身對前方不遠處跟雪兔人宣講的雪瑞喊道:“告訴這些熊人,奴隸能不能吃到糖。”
“能啊。”
雪瑞笑著大聲回答道:“除了最低賤的重罪奴隸之外,普通奴隸兩週一塊糖,中等奴隸一週一塊,高等工匠奴隸有工分可以自己換,想什麼時候吃什麼吃。”
巴蒙克聽完臉上滿是驚訝,看著羅德不由自主地問道,
“那我們是什麼奴隸?不會是重罪奴隸吧?”
“重罪奴隸是那些不願意臣服和投降,或者犯了重罪的人。”
羅德解釋道:“他們每天一頓飯,做最重的活,什麼時候死了什麼時候算。”
“普通奴隸就是幹體力活的,中等奴隸有一定的技術,比如耕田,養殖牲畜。”
“至於高等工匠奴隸跟平民一樣,只是他們還是我的財産,不能離開霜葉鎮。”
羅德指向貝恩,“比如犛牛人,他們都是鐵匠,生活比平民過得還好。”
聽完羅德講解的巴蒙克眼裡多了一抹喜色,
“那我們起碼是中等奴隸吧?!”
“我們會找蜂巢,抓蜜蜂,我們還會養野牛!”
巴蒙克錘了錘胸口,“我們還有力氣!”
“如果不是你們人類有鋒利的武器和鎧甲,又偷襲我們,肯定打不過我們!”
說著,巴蒙克挺直了胸膛,賣力地跟羅德秀肌肉。
羅德靜靜地看著巴蒙克,
“所以,你要帶著你的族人臣服了?”
巴蒙克面色一僵,隨即收起笑容,學著之前岡勒的樣子跪在羅德面前,
“強大富裕的人類領主,黑皮部落願意向您臣服。”
說完,其他的熊人紛紛跪地,向羅德低下了頭。
羅德滿意的點點頭。
轉頭看向一旁的野豬人。
“那你們呢?”
“我們野豬人可不會屈服在這種小小的恩惠上!”
站在前面醜陋的野豬人首領臉上滿是兇惡,
“我們獠牙部落只會臣服強者!”
“絕對不會向你這樣的瘦弱人類屈服的!”
野豬人首領的話立刻引起其他野豬人的附和,看向羅德的眼神滿是輕蔑。
岡勒嘴裡罵罵咧咧地上前,剛想要動手被羅德伸手攔住。
“臣服強者,我喜歡這句話。”
羅德笑著對士兵擺手,“把他的繩子解開。”
“是,領主大人。”
士兵沒有任何遲疑,轉過身邊給野豬人首領解繩子,嘴裡邊嘟囔著,
“你可要遭罪了嘍。”
士兵眼神裡帶著戲嚯,彷彿在等待一場大戲。
野豬人首領聽不懂士兵嘴裡的帝國語,依舊一臉兇惡和傲氣。
“人類,你不是要挑戰我吧?”
“不。”
羅德微笑著搖搖頭,“我要揍你,順便讓其他人看看野豬人有多弱小。”
“狂妄!”
野豬人怒吼一聲,腳下勐地用力發起了沖鋒,
“死吧,小蟲子!”
野豬人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巨大的拳頭如同戰錘般朝著羅德砸下!
圍觀的人不由地發出驚叫聲,剛吃過麥芽糖的小熊人甚至害怕閉上了眼睛!
羅德依然微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野豬人的拳頭即將砸中羅德的剎那,羅德右腳勐地踢出,正中野豬人的胸口!
砰!
野豬人龐大的身軀瞬間倒飛,狠狠的砸在地上!
一瞬間地面都在震顫,泥沙煙塵四散飛濺!
巴蒙克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怎麼可能?!”
其他的圍觀者更是震驚,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這個看起來瘦小的人類領主,竟然輕鬆地踹飛了壯碩的野豬人?!
士兵們卻毫不意外,嘴角帶著抑制不住的得意。
而岡勒更是雙手交叉在胸前,看得津津有味。
野豬人劇烈的咳嗽,按著胸口掙扎著爬起來,眼中滿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你只是個瘦弱的人類!”
野豬人再次沖向羅德。
這次他學聰明瞭,不再大意的沖鋒跳躍,直接揮拳砸向羅德。
羅德依然站在原地,側身的同時隨意揮出一拳,精準的擊中了野豬人的下頜。
“咔嚓”
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野豬人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再次重重地砸在地上。
即使沒有灼熱能量在,羅德的力量也絕不是一個野豬人能比得。
這一拳下去野豬人已然口吐鮮血,仰頭躺在地上滿臉痛苦,一時間再爬不起來。
羅德沒興趣虐這種實力弱小的野豬人,之所以要親自動手,只不過要殺雞儆猴。
“岡勒,告訴勞倫斯。”
羅德拿出手絹擦了擦手,吩咐道:“這些野豬人暫時送到採石場,待遇先用最低賤的重罪奴隸待遇。”
“沒問題,領主大人。”
岡勒咧著嘴,爽快地應聲,眼神戲嚯的瞥著野豬人。
“我告訴你們,霜葉鎮不僅僅有蜜糖,還有利刃。”
羅德目光掃過所有異族,
“你們臣服自然有美好的生活,如果不臣服我也能榨乾你們身上最後一滴油。”
羅德的話音落下,雪兔人和犛牛人相繼跪下。
剩下的異族見狀,也陸續地匍匐在地。
……
……
獅鷲城。
暖光酒館,二樓的客房裡。
溫暖的陽光透過氣窗灑在英俊的臉上。
溫斯特翻了個身,閉著眼睛的臉上露出絲絲痛苦,用力的抻了個懶腰。
昨夜的酒精仍在血管裡流淌,加上中年女人的瘋狂索取,讓溫斯特依舊頭痛欲裂。
他伸手想要揉揉太陽穴,但卻發現手臂根本無法移動。
“蘇珊娜夫人,我們還要玩啊……”
溫斯特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緩緩睜開眼。
勐然驚醒。
他發現自己被牢牢地綁在椅子上,身上粗糙的麻繩已然勒進皮肉。
屋裡哪還有什麼風韻猶存的夫人?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溫斯特轉過頭,瞳孔瞬間放大。
一個披著黑袍,帶著面罩的身影正盯著他,豎瞳裡透露著可怕的兇光。
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匕首,緩緩的走到他的面前。
“不……不要殺我……”
溫斯特的聲音在顫抖,“我把金幣都給你!”
“我不要錢。”
蒙面黑影開口說道:“我想和你聊聊。”
他走到溫斯特面前,匕首輕撫著吟遊詩人的臉頰。
“別,別傷害我的臉,你想聊什麼都行!”
溫斯特緊張的求饒道。
“我喜歡你這樣的人類,”
黑影低聲問道:“你的服侍的那位夫人身邊有位密探,告訴我他的名字。”
“我服侍的夫人有很多……”
溫斯特說到一半勐然驚醒,“你是說蘇珊娜夫人?”
黑影沒有回答,繼續逼問道:“我要他的名字和樣貌。”
“我……我不知道……”
溫斯特哭腔著說道:“我只是個吟遊詩人……偶爾服侍她……”
黑影勐地捂住溫斯特的嘴巴,匕首瞬間掠過溫斯特胸膛,一道鮮紅的血印瞬間滲了出來。
“既然來找你,你就應該明白,我已經知道你是她最寵愛的情人。”
黑影冷靜的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名字。”
說著,匕首按在溫斯特的臉上。
恐懼讓溫斯特的眼中浮現淚水。
他想起了紅獅鷲夫人溫柔的懷抱,想起了那些美好的夜晚。
但相比於自己的臉,這些都不重要了。
畢竟沒了臉,自己將會失去一切。
“我說……”
溫斯特壓低了聲音,幾乎耳語般說道:“人我沒見過,只聽她身邊侍衛彙報過,叫山姆。”
“很好。”
黑影認可的點點頭,“繼續,蘇珊娜身邊最親近的騎士,侍衛,還有僕人。”
“不是說只是密探嗎?”溫斯特瞪大眼睛。
“剛才是買你的臉,現在是買你的命。”黑影平靜地說道。
“……好吧。”
溫斯特的底線就像一層窗戶紙,捅破了也就破了,
“蘇珊娜最信任的是騎士柯塔倫。”
“還有……還有男爵波頓。”
“管家弗蘭克也跟蘇珊娜曖昧不清,他管理著夫人所有的財産。”
“還有侍女長瑪麗安。”
溫斯特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知道蘇珊娜的所有秘密,包括作息規律和飲食習慣。”
“侍衛我不知道,但跟在她身邊的都是她的親信吧,至少有雷洛……”
溫斯特沒有遲疑,一股腦的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吐露了出來。
“很好,你乾的不錯。”
黑影滿意的點點頭。
“那你能……”
溫斯特話還沒說完,突然感覺後頸一股劇痛,隨即歪頭倒在椅子上。
隨後黑影站起身,三長兩短地輕輕敲了敲房門。
沒過多久,一個酒保小心翼翼的推開門,
“大人,都審問完了?”
黑影點點頭,“他都說完了,然後你幫我寫下來傳遞給你的首領,我不會寫字。”
“沒問題!”
酒保趕緊拿出一塊破布和炭筆。
“山姆……”
黑影將一個個名字吐露出來,酒保迅速寫下。
片刻後,酒保寫完塞進自己的懷裡。
“辛苦了,大人,我掩護您出去?”酒保小心地問道。
“不用,”
黑影看著凳子上的溫斯特,“你把他安排好送走,暫時囚禁起來不要走漏訊息。”
“沒問題,大人。”
酒保重重地點頭應聲,臉上滿是笑容,“您放心善後的事情交給我!”
隨後黑影貼近窗戶,在酒保震驚的眼神中,逐漸消失不見。
太可怕了。
酒保心中忍不住想。
領主大人真不知道是怎麼收服這些山貓人的,這要是偷東西誰也攔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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