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皇室的輕視
……
……
“從目的性上來看，可能性很高。”
“至少我是贊同羅德領主的看法。”
卓雅歪著頭，眉頭微蹙，有些遲疑的開口道：“但那麼多騎士想要都煉製成亡靈僕從，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騎士屍體煉製的肯定不是普通的腐屍。”
卓雅微微聳肩，“儘管我不懂具體的方法，但起碼需要大量的屍體支撐，其他的資源可能更多。”
“嗯，有道理。”
盧森思索片刻，追問道：“那西部聯盟的人耗費那麼大的力氣搶奪和偷盜騎士屍體做什麼？”
“作為養料？”
卓雅坐到椅子上，繼續說道：“騎士的血肉有充足的生命力，即使他們死了也能給法陣提供養料。”
“我覺得，一名初級騎士至少能培養三隻骷髏怪。”
“當然，想要成為強悍的白銀骷髏怪，應該還需要其他的手段。”
說著，卓雅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中有些隨意，
“其實我們也不需要在這猜測，讓統帥萊昂派人仔細調查一下不就可以了嗎？”
“萊昂統帥已經派出三支隊伍去調查，我們的同伴也出手幫忙了。”
盧森語氣中透漏著無奈，“可是沒有任何收穫，查不到任何蹤跡。”
“儘管萊昂統帥也覺得這件事很蹊蹺，但現在戰場吃緊，亡靈的蹤跡又消失了。”
盧森走到桌前，輕聲嘆息，“暫時他們不想浪費太多人力在這方面。”
現在帝國軍隊和貴族聯軍已經推進到帝國的西南邊境，卻並沒有發現亡靈和騎士屍體的蹤跡。
盧森心裡清楚，這就說明對方很可能躲進了西部聯盟的某個地方。
這樣的話，僅憑萊昂手下的力量，想要搜尋是有些困難的。
“我本來想將這裡的情況彙報給智者，但萊昂統帥給我透露了個訊息。”
盧森皺著眉頭說道：“說是會有專門的人來處理這件事。”
“誰？皇室嗎？”
卓雅微微一愣，滿臉不解，問道：“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都交給我們？”
帝國現在跟黎明會合作，這種超凡事務的主導者一般都是黎明會。
而作為貴族的女兒，卓雅很樂意看到這樣的情景——陳舊的帝國終於意識到施法者的重要性。
所以卓雅才會一直呆在血鴉堡，研究各種亡靈資料。
盧森看著卓雅，緩緩開口：“萊昂的訊息是，他們可能來自諸神之地的神聖議會。”
“什麼？”
卓雅霍然起身，“帝國不知道我們與神聖議會的關係嗎？”
“知道，但萊昂說帝國不能因此而與神聖議會交惡，拒絕他們的好意。”
盧森解釋道：“而且帝國會調停我們與神聖議會之間的關係。”
“一群騙子！一群思想陳舊，腦袋生鏽的蠢貨！”
卓雅站在原地，明媚的眸子裡裡面怒火升騰。
“皇室對我們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我真是受夠了！”
“給與我們的承諾一直沒兌現！”
卓雅越想越氣，已經發育好的胸脯勐烈的上下起伏，
“現在他們還想要平衡！想要神聖議會限制我們！”
“他們就是覺得我們現在還是不穩定的邪惡施法者！”
卓雅的憤怒裡不僅僅包含著委屈，還有對帝國的恨鐵不成鋼。
身處黎明會的卓雅很清楚，黎明會現在發展越來越好，施法者的實力越來越強大。
智者的年齡已經超過兩百歲，步入真正超凡之路。
在卓雅眼裡，智者的實力必然超過了傳奇騎士。
可皇室依然不重視，還在用陳舊的思想看待一切，把血脈封地和軍權視為一切。
現在甚至開始玩起政治遊戲，肆意的操縱和玩弄黎明會。
“不幹了！”
卓雅怒氣沖沖，一巴掌將桌上的骷髏頭掃到地上！
“既然帝國這麼看不起我們，我們還在這幹什麼？”
卓雅冷笑一聲，
“碎巖帝國在不在，誰做皇帝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那些蠢貨被變成亡靈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噁心人的手段，都去死吧！”
卓雅一邊說著，一邊動作迅速的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顯然不是隨便說幾句洩憤，而是真的要走。
卓雅的年齡不大，在家族也比較受寵，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關鍵是作為看清一切的人，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愚蠢行徑。
“先冷靜，卓雅！”
盧森上前攔住，勸說道：“事情究竟怎麼樣還不清楚，或許事情跟我們想象的不一樣！”
盧森控制著自己沒說出口，皇室真的接受神聖議會的幫助的話，黎明會也沒有什麼選擇。
如果主動放棄與皇室的關係，那麼很可能進入更加被動的境地。
黎明會更多的想要研究上古的遺蹟，探索知識，而不是鬥爭。
此時盧森忍不住想起了黑松嶺的羅德。
如果皇室有羅德男爵對待施法者的態度，那就好了。
“那就等一切都清楚了之後，我再繼續研究！”
卓雅將手裡的東西隨意的扔到桌上，“剛好我很久沒有休息了，我先上樓睡覺了。”
“先等等。”
盧森喊住卓雅，臉上露出笑容，“卓雅，你要去見見你父親嗎？”
“父親？”
卓雅眼睛一亮，臉上的憤怒頓時被驚喜取代，
“他在哪啊？來了嗎？”
盧森點點頭，說道：“這一次哈倫男爵負責運送糧食，現在在血鴉堡外的鎮子駐紮，你想要見他的話我帶你去。”
“當然！”
卓雅沒有任何猶豫，直奔大門口，
“不知道老傢伙現在有沒有再老一點！”
……
……
血鴉堡外的鎮子中心，廣場上。
士兵們忙碌著將一袋袋糧食裝到馬車上。
“都仔細點，不要因為在戰場後方就放鬆！”
哈倫男爵目光在廣場上掃過，大喊道：“不想死就都給我打起精神，我可不想帶著你們的斷劍的劍柄回去。”
這時代士兵沒有什麼軍牌，斷掉的劍刃、刀柄、矛頭或者有名字的錢袋，都是犧牲者身份的代表。
“是，大人！”
士兵們齊聲應答，瞬間打起精神。
卓雅跟著盧森一起，緩緩的走上前。
“呦呵，這是哪裡來的英俊的中年男爵？”
卓雅雙手交叉在胸前，歪著頭看著哈倫，眼睛裡帶著狡黠。
“嗯？”
哈倫轉過頭，臉上的疲憊被驚喜一掃而空，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的小女巫啊！”
哈倫迅速的走上前，用力的抱住自己的女兒卓雅。
卓雅也反抱住哈倫，腦袋不自覺的埋在自己父親的懷裡。
“我是巫師學徒，不是女巫，您不要搞錯了。”
“都一樣，都一樣！”
哈倫鬆開卓雅，跟旁邊的盧森點頭示意。
隨即哈倫的眼睛就長在卓雅身上，認真地打量著自己的女兒，臉上不自覺的露出慈愛的笑容，
“長高了，也變漂亮了。”
“看來黎明會的麵包很養人啊！”哈倫笑著說道。
“麵包不好吃，海鮮的味道非常好，尤其是鮑魚。”
卓雅認真的說道：“下次我給您帶一些新鮮的，我親愛的父親。”
“新鮮的？”
哈倫笑著問道：“鷹眼莊園距離你們那裡那麼遠，你送給我的只能是毒藥哦。”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毒死您的。”
卓雅沒有多說什麼，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卷軸，低聲說道：“這是我做的法術卷軸，刀劍防護，您收好。”
“你能做法術卷軸了？”
哈倫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不愧是我的女兒，真是令人震驚啊！”
“那當然！”
卓雅挺起胸膛一臉驕傲，隨即臉上浮現笑容，“開玩笑，我失敗了很多次，浪費了老師很多材料。”
“那也很厲害了，別忘了你還有兩年才成年呢。”
哈倫忍不住摸摸女兒的頭髮，拉起她的手，“走吧，外面太混亂了，我們去裡面聊。”
“嗯嗯！”
卓雅跟著哈倫，一起走向木屋。
然而無論是哈倫還是卓雅，都沒注意到角落裡有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等到兩人進了屋子裡之後，關注他們的身影，迅速地轉身離開。
……
……
碎巖帝國，距離西南邊境幾百裡的山谷裡。
貴族聯軍駐紮地。
獵鷹家族的首席騎士巴隆，腳步匆忙地走進贊恩男爵的營帳裡。
巴隆清楚故去的獵鷹伯爵的遺願，因此是最先向贊恩男爵效忠的騎士，跟隨贊恩一起出徵。
“發生什麼了，巴隆騎士？”
贊恩看著面色嚴肅的巴隆，揮手示意他坐下，給巴隆倒了杯蜜酒，隨口問道，
“是有什麼重要訊息？”
“血鴉堡那邊傳來訊息。”
巴隆走上前，低聲彙報道：“哈倫的大女兒卓雅，是黎明會里的成員。”
贊恩拿杯子的手突然停住，抬起頭盯著巴隆，
“你確定？”
“確定。”
巴隆用力地點頭，“我之前在血鴉堡外鎮子花了些銀幣，讓他們幫我留意那裡的情況。”
“那些人親眼看到兩個黎明會的成員去找哈倫，裡面有個不大的女孩叫哈倫父親。”
“我覺得就是哈倫之前那名，不知道突然去哪的女兒卓雅。”
“巴隆，你這個訊息很可怕啊。”
贊恩皺著眉頭，拿起酒杯把蜜酒一口喝淨，再次開口，
“黎明會現在跟帝國關係很近，帝國軍隊的統帥萊昂大人更是無比信任黎明會的盧森。”
“如果哈倫的女兒讓黎明會幫忙，那麼帝國很可能站在哈倫那一邊啊！”
贊恩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們必須阻止這一切發生。”
“抱歉，大人，我想不到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巴隆面色沉重地搖搖頭。
“我也沒有好辦法來應對，但我探聽到一個訊息。”
贊恩壓低了聲音，“神聖議會將會派人來這裡，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
……
霜葉鎮。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秋收工作已經進入了尾聲。
田野間的麥浪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袋袋堆積如山的麥垛。
鎮上的糧倉都已經塞滿，很多奴隸的宿舍被拆除，變成臨時儲存糧食的地方。
而奴隸們有的搬到鎮外，而一些在刀鋒山寨幫忙收割麥子的人，暫時就住在了那裡。
領主大廳裡。
勞倫斯端坐在羅德身邊的椅子上，手中握著厚厚的一沓記錄。
他的圓臉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眼神滿是期待。
跟去年的豐收大會不一樣，這是一次單獨的彙報。
“今年光是黑松嶺的糧食，就有一千零三十五萬斤！”
勞倫斯並沒有看桌上的記錄，快速的說道，
“光是黑麥就有九百四十五萬斤呢！”
“其他三個地方的糧食還沒統計出來，但我們的人說除了凍骨荒原那個荒涼的地方，其他也是大豐收！”
“初步估計，總額將會超過三百萬斤！”
勞倫斯報出這個數字時，胸膛高高挺起，
“老爺，依靠咱們現在的糧食，就算再養八千人也養得起啊！”
勞倫斯此刻完全沒有之前的頹廢，整個人充滿了大方的豪氣。
但羅德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小心思。
事實上，根據勞倫斯彙報的糧食資料來看，就算再養一萬兩千人也綽綽有餘。
勞倫斯口中的“再養八千人”看似慷慨，實際上是在暗戳戳地為領地保留儲備。
這讓羅德想起了那些喜歡在頰囊裡囤積食物的倉鼠。
不過正因為有勞倫斯這樣的心思兜底，羅德永遠不用怕斷糧。
因此羅德沒有揭穿勞倫斯，只是笑著點點頭，
“那我可以讓杜蘭特繼續招收預備役進行訓練了？”
“可以可以！”
勞倫斯連連點頭，嘿嘿笑了兩聲後，湊到羅德跟前，
“只是咱們養那麼多軍隊幹什麼啊，都已經超過附近那些伯爵了……。”
勞倫斯停頓了一下，繼續小聲嘀咕著，
“那些士兵整天光吃糧食也沒有進帳。”
在勞倫斯的商人思維裡，任何投入都必須有相應的回報。
領主養兵提升領地實力很正常，但現在看起來既沒有戰爭，也沒有明顯的威脅。
在勞倫斯看來，養上千名士兵實在是太浪費了。
羅德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對薇薇安揮了揮手。
薇薇安會意，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精緻的木盒，放在勞倫斯的面前。
“開啟看看，勞倫斯。”
“好的老爺。”
勞倫斯點點頭，小心的扶住木盒的邊緣掀開蓋子。
盒子開啟瞬間，勞倫斯瞪大雙眼。
堆滿乾草的盒子中間，擺放著一對晶瑩透明的琉璃杯，旁邊是十幾個彩色的琉璃珠，以及幾枚被打磨過像寶石一般的琉璃片。
勞倫斯的唿吸有些急促。
作為一名商人，他太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了。
琉璃製品雖然沒有水晶和寶石那麼珍貴，但也受到很多貴族和商人的追捧！
而一些平民也喜歡買些小的琉璃飾品，但由於神聖議會的掌控，琉璃製品價格一直不低！
羅德觀察著勞倫斯表情，開口問道，
“你覺得這木盒裡的東西值多少錢？”
勞倫斯眼睛裡閃著光，思考片刻說道：“運出北境，至少三百銀幣，老爺！”
“那我要是賣兩百銀幣呢？”羅德反問道。
“貴族會感激您的慷慨，但教會會仇恨您。”
勞倫斯看了眼盒子裡的東西，鄭重的說道：“但在這之前，我會盡全力阻止您。”
“哈哈哈！”
羅德不由地笑出了聲，伸手輕拍了拍勞倫斯的胖臉，
“這種東西，現在我們的工坊能成批地製作，”
羅德的聲音隨意，“以後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老爺，這樣的玩笑不能開啊！”
勞倫斯用力嚥了下口水，捂著胸口，又看看木盒裡的東西，“我的心臟承受不了這樣的訊息。”
勞倫斯知道領地的裡的琉璃工坊，也見過領地産出的琉璃瓶。
但在勞倫斯的印象裡琉璃非常貴重，羅德沒完全交給他，他也沒敢多問。
沒想到現在能聽到這樣令人震驚的訊息。
“那你可要整理好心態。”
羅德認真的說道：“因為我說的是真的，而且你馬上就要接管琉璃工坊的事務。”
之前琉璃工坊剛剛建立，很多地方都需要羅德指導，因此羅德就沒有再讓勞倫斯太操心。
現在工匠們逐步掌握技術，吹制技巧越來越嫻熟，琉璃製品的質量不斷上升，羅德基本指導不了什麼。
未來再做琉璃工藝品，就需要工匠們自己努力了。
“你馬上就知道了，勞倫斯，琉璃的配方和原料都很簡單。”
“我的天，我就知道！”
勞倫斯握著拳頭，聲音中帶著懊悔和興奮，
“我就知道您不會那麼愚蠢，招募那麼多士兵白白消耗我們的糧食！”
“原來是要保護琉璃這種珍貴的商品！”
勞倫斯伸手勐拍自己的額頭，“我早就應該想到啊！”
“你想不到這很正常，”
羅德看著勞倫斯這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畢竟你的金沙商隊連護衛的錢都省。”
噗！
旁邊的薇薇安聽到這句話頓時笑出了聲，頓時勞倫斯老臉一紅。
羅德笑了笑，繼續說道，
“接下來你要幫我再打造兩支商隊，要快速把這些琉璃商品賣出去。”
“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都是普通商品，再多也沒用，換成糧食和奴隸才是最重要的。”
“沒問題老爺！”
勞倫斯聽到這番安排，連忙點頭應承。
同時低著頭，看上去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了。
“還有你要做好準備，鐵匠鋪，弓箭工坊都要擴建。”
羅德安排道：“接下來我還要派人去剃刀平原建立礦場，把資源轉化成我們的實力……”
有了糧食羅德心裡就有底了。
在這個冬天，羅德要用金幣讓黑松嶺的一切都加快程序。
“羅德領主！羅德領主！”
就在羅德專心給勞倫斯安排各項工作的時候，塞恩達響亮的聲音從大廳外面傳了進來，
“哈哈哈！你要的東西我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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