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原本羅德以為那些神棍跟施法者們一樣，操控魔力施法。

  莫里安的表現明顯讓羅德意識到，晨曦之主真的存在。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羅德不會疑惑。

  畢竟巫師女巫，血隱會那些詭異施法者都存在，神明存在也算不上什麼怪事。

  但神不是人類施法者，從低等巫師學徒，一步步走到正式巫師，再成為高階巫師等等。

  神如果存在，那必然擁有異常強大的權柄。

  就連高等巫師學徒也不會是其對手。

  而這些推測明顯與晨曦教會的實際表現不符。

  “或許晨曦之主剛剛甦醒？”

  羅德猜測道：“或許他只有一部份殘軀？”

  “不得不說，您發現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盧森若有所思的說道：“正常情況下，您所說的確實有可能發生。”

  “但對於這個世界，有些困難。”

  “嗯？”羅德疑惑地看著盧森。

  盧森看著莫里安的屍體，解釋道：“您應該還記得那些流傳已久的傳說吧？”

  “關於上古時期，施法者們與諸神之間爆發的那場戰爭。”

  “嗯。”

  羅德微微點頭，確認般的說道：“傳說中，施法者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讓諸神紛紛隕落。”

  “那場恐怖的戰爭對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傷害，讓這片土地變成了魔力荒漠。”

  “您說得對，之前我們聽到的也是這樣。”

  盧森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黎明會的學者很疑惑，是什麼讓施法者和諸神剛好全都被毀滅呢？”

  “畢竟戰爭往往是一方徹底壓倒另一方，而不是雙方都走向終結。”

  “那些倖存者又去哪了呢？”

  盧森的問題讓羅德陷入了沉思。

  “還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羅德瞳孔微縮。

  盧森鄭重的點點頭，“是的。”

  “你們黎明會查到了？”

  羅德追問道：“是什麼？是某個隱藏的古老組織，還是某種未知的存在？”

  盧森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三方勢力，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羅德深吸一口氣，雙手交叉在胸前，陷入思考。

  盧森看到羅德的表情，補充道：“這聽起來很瘋狂，您可能不信，但有些證據證明這個世界會自我保護……”

  “不。”

  羅德抬手打斷盧森，深邃的眼神帶著堅定，

  “我信。”

  “啊？”

  盧森愣住了，有些驚訝地看著羅德。

  他原本以為自己需要花費很長時間，才能讓羅德相信這個聽起來如此荒謬的結論。

  畢竟當初盧森自己聽到這個結論時，還有些不相信。

  但沒想到羅德就這麼輕易地接受了。

  沒等盧森發問，羅德主動開口解釋道：“你應該知道我在紅獅鷲家族做了些什麼。”

  “當然。”

  盧森毫不猶豫的說道：“那件事的傳聞讓黎明會的一些人認識到您。”

  “普通人那時候可能不會相信，但施法者都相信那些應該是真的。”

  “在那一次與惡魔的戰鬥中，有一個細節。”

  羅德開始回憶那場戰鬥，將整個過程簡單地描述了一遍。

  “如果不是那道突然降臨的金色閃電，恐怕我早就死在那個自稱什麼魅魔女王的惡魔手下了。”

  羅德回想起來那個魅魔女王恐怖的氣息，依然心有餘悸。

  那個魅魔女王的實力遠超被大薩滿奪舍的白龍。

  “那個女王當時說的話我記得很清楚。”

  羅德的眼神變得銳利，“她說，‘那一點點力量不可能觸動規則’。”

  “當初我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現在你這麼一說，我突然理解了。”

  羅德看著盧森問道：“是這個世界本身感受到魅魔女王的存在，將其趕走了對嗎？”

  羅德很清楚，深淵惡魔是世界的敵人，它們就像蝗蟲一般，入侵世界會毀滅一切生命。

  不單單是人類，而是一切生命。

  包括各種各樣的動物，植物，甚至連昆蟲都不會放過。

  強大惡魔身上的混亂能量更會侵蝕世界，逐漸讓世界墮落，最終墜入無盡深淵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真沒想到您還有這樣的遭遇！”

  盧森瞪大了眼睛，臉上流露出驚喜的笑容，“您的遭遇剛好驗證了我們的推測！”

  之前的結論都是從典籍和遺蹟中獲得的線索推測出來的。

  而羅德的親身經歷，讓一切更加清晰。

  盧森緩了口氣，平復自己的激動情緒，繼續解釋道，

  “上古時期的施法者們重創了神明，但並沒有完全將那些神明剿滅。”

  “是這個世界本身更改規則，調動規則之力，將那些外來的神明驅離，甚至是毀滅。”

  “在那個過程中世界消耗大量能量，為了繼續正常運轉，世界本能開始自我封鎖。”

  “同時整個世界開始自我修復，減少了能量的釋放。”

  “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突然變成了魔法荒漠。”

  “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施法者們失去了修煉的土壤，最終在漫長的歲月裡一個個老去。”

  盧森頓了頓，說道：“直到現在，漫長的修復期逐漸結束，超凡才再次露出了萌芽。”

  “畢竟世界的本能是不斷發展，不可能永遠停滯不前。”

  “但現在我們的世界依然處於自我封鎖中，基本規則完全排斥那些外來的神明和強大生物。”

  羅德點點頭，“排斥是對的，那些外來的神明都是寄生蟲，必須被清除。”

  神明從這個世界的人身上獲取信仰之力，開採魔晶，掠奪資源，然後還要屠殺這個世界的施法者。

  這就相當於野蠻人進了家門，睡人家的妻子，開人家保險箱，打人家孩子。

  要是羅德，早就把這些神明都宰了。

  只不過世界應該沒有什麼主觀能動性，都是依靠生存本能去執行。

  神明做的太過火，才被世界意志發覺，瘋狂排斥。

  類似人身體的排異反應一樣，不管有益還是有害，統統都會攻擊。

  羅德消化著盧森所說的話，思考了一會才再次開口，

  “可是我們都看到了，莫里安確實依靠祈禱獲得了新生……”

  羅德突然捕捉到盧森話裡重點，盯著盧森問道：“你是說，這個世界有人竊取了晨曦之主的權柄？”

  世界排斥外來者，但如果是世界本土生物，很可能就會接納。

  “您是睿智的。”

  盧森點點頭，“這是我們對所有教會的猜測。”

  “教會背後都只是有個人透過某些方式在操縱著。”

  “這是為什麼那些神職人員擁有力量，但卻跟我們一樣弱小。”

  以神聖議會對於黎明會的態度，如果真有實力的話，早就將黎明會一窩端了。

  羅德微微點頭。

  盧森所說的，就類似於當初蜥蜴人大薩滿對白龍屍體所做的一樣。

  但實際上應該還是有些區別的，畢竟當初大薩滿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思考過後，羅德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

  是本地人的話問題就變得簡單一些。

  否則羅德現在就得調轉矛頭，鉚足勁去打教會。

  ……

  “但從今天的戰鬥來看，教會比我們想象中難對付。”

  羅德認真的吩咐道：“給智者送封信，我們應該好好商議一下，準備一些對付教會的手段。”

  這種事情提前佈局，總比一切到眼前之後手忙腳亂更好。

  “當然，非常贊同您的想法。”

  盧森鄭重地俯身施禮，臉上滿是敬意。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羅德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勢力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除了那些智者猜測的、如同女巫一般詭異強大的能力之外，這位領主總是在不斷地預測可能出現的風險，並且提前作出準備。

  這種遠見，也是種可怕的能力。

  “那信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羅德吩咐道。

  “您放心，我會讓智者意識到事情的的重要性。”

  盧森點點頭保證道。

  “那這裡都交給你了，我先回去了。”

  羅德剛想要轉身，卻看到盧森也跟了上來，欲言又止。

  “還有事情？”羅德問道。

  “我個人一個小小的猜測。”

  盧森下意識地望向前方體型碩大的巨龍，壓低了聲音，問道：“黑炎，是不是之前我們救下的那頭雙足飛龍？”

  羅德笑著沒有說話，微微點頭。

  盧森本來就知道羅德擁有兩頭雙足飛龍，沒多久就擁有兩頭真龍。

  而上次救下了一頭雙足飛龍，幾個月過後雙足飛龍沒見到，冒出來一頭幾乎成年的巨龍。

  即使盧森是個普通人，也能猜出來黑龍就是之前那頭雙足飛龍。

  所以羅德也沒打算隱瞞。

  “我的天啊，真是的……”

  盧森盯著黑炎，腦袋一片混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本能地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盧森立刻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盧森話鋒一轉，換了個問題，“黑炎是什麼龍？”

  “我的意思是，它似乎是黑龍，但黑龍吐息都是腐蝕強酸。”

  羅德身邊龍的出現，讓黎明會開始重視龍的知識，盧森也學習了些關於巨龍的知識。

  黑龍不可能吐出火焰來。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羅德麾下的龍類生物變異都很迷。

  變異過程可能激發生物體內任意一種巨龍血脈，混血可能會激發多種血脈。

  另外，黑炎的變異也可能與深淵能量也有關係。

  “好吧。”

  盧森眼中滿滿的求知慾，但他也清楚有些事情他不能多問。

  他畢竟不是琳達，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別亂想了，處理好這裡，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羅德沒有再停留，走到黑炎身邊，翻身上龍，將薇薇安也拉上龍背，抱在懷裡。

  黑炎本來就是成年的雙足飛龍，變異後的巨大體型足夠承載兩個人飛行。

  當然，岡勒除外。

  黑炎勐地扇動翅膀，沖天而起，帶起的狂風颳得盧森睜不開眼。

  羅德離開後，凜冬鐵衛快步來到盧森面前，

  “盧森大人，這些屍體該怎麼處理？”

  “找個地方安葬吧……等等。”

  盧森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我會將他們冰封起來，你們安排人送回霜葉鎮。”

  琳達曾說過，如果有強大騎士的屍體，記得給卓雅留下。

  死靈巫術的研究，需要這些屍體作為原料。

  “具體事宜，我會向羅德大人彙報。”盧森補充道。

  “是，盧森大人。”

  凜冬鐵衛恭敬的應聲，轉身揮揮手，帶著同伴開始忙碌。

  ……

  ……

  次日。

  月狼伯爵和他的子嗣全部遇害的訊息，徹底在月狼城中傳開。

  混亂像瘟疫一樣開始蔓延。

  月狼伯爵的侄子和幾個私生子相繼站了出來。

  他們爭相向眾人證明，自己擁有繼承伯爵爵位的資格和能力。

  但問題在於，這些人都沒有在月狼城積累多少根基。

  管家和騎士們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出選擇。

  不管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還是出於有利於當前局面的考量，他們都不知道應該支援哪一方。

  加上前天夜裡巨龍襲擊城堡的事件，整個月狼城都人心惶惶。

  那頭巨龍的身影，可怕的龍息，已經成為了城內民眾心中的噩夢。

  大家都害怕月狼城會被攻破。

  他們更害怕城破之後，攻城士兵們進城後的燒殺搶奪。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態，軍隊士兵對待敵人的方式，並不會比強盜更加善良。

  尤其是在遭遇了頑強抵抗之後，士兵們會更加殘暴。

  現在民眾們都在爭搶著尋找出城的方法，想要逃離這座即將陷入戰火的城市。

  而城牆上失去指揮官計程車兵們內心同樣被恐懼佔據。

  強大的領主都被殺了，自己一個普通計程車兵又算得了什麼？

  即便是那些經歷過戰鬥的老兵，此刻也是鬥志全無。

  整座城市就像一艘失去了船長的船，在風暴中搖搖欲墜。

  “咚咚咚——”

  就在恐慌籠罩著整個月狼城的時候，沉重的腳步聲從城外的平原上傳來。

  起初很微弱，很快變得越發清晰。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壯著膽子探頭向城外望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地平線上，一個個銀色的光點開始浮現，向著月狼城不斷靠近。

  沒多久光點就連成一片，變成銀色的潮水朝著月狼城蔓延。

  “天吶……那是披著全身重甲的軍隊……”

  一名士兵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正如士兵所說，這股銀色洪流正是羅德的全甲軍隊。

  他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步伐一緻，腳步聲匯聚在一起，大地都開始顫抖。

  戰爭還沒有開始，僅僅這刺眼的銀光和肅殺之氣，已經讓人絕望到窒息。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看著這一幕，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鐺。”

  有人甚至直接扔掉手中的武器，轉身往城裡逃竄。

  “快，快去敲鐘！”

  一名老兵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

  其他士兵們這才如夢初醒，開始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

  “敵人來攻城了！”

  “快敲鐘！快敲鐘！”

  急促的鐘聲響徹整座城市。

  那是警報，也是絕望的哀鳴。

  “嘭！”

  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撞擊聲突然響起。

  整個城牆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嘭！”

  第二聲撞擊緊隨其後。

  城牆上的石塊開始顫動，灰塵簌簌落下。

  “嘭！嘭！嘭！”

  整座城牆開始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