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昨天，真的很不一樣。

說完這句話，姜湛還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沒有錯過葉聽雨的任何一個表情，直到她如他所料開始皺起了眉，他這才重新笑出了聲，並且站直了身體。

“葉姑娘來找我，為什麼？”他遠了距離，也斂了神色，也不見絲毫正經。

彷彿風情萬種的男版花魁杜十娘。

他這麼直白的問，葉聽雨愣了下，決定如實提出請求。

“想......請你，再和我，放一次河燈。”

有了第一次的鋪墊，少過問名字這個環節，她直接寫上姜湛，應該就行了吧？

“行啊。”姜湛出乎意料的一口答應下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葉姑娘親我一下，可以嗎？”他玩世不恭的說。

“......”因為憤怒和羞恥而導致的莫名的灼熱爬山了葉聽雨的臉頰，她扭過頭：“你能重新換一個嗎？”

“這個不行？”

“.......不行。”

“葉姑娘。”姜湛坐在她面前，翹起了腿，端了杯茶還沒有喝，他說：“這不是如你所願嗎？”

“？”葉聽雨沒有明白。

“你約我遊湖，放燈，葉姑娘，每一個跟我提出這個要求的人，都希望與我有更進一步的發展，你不想嗎？”

葉聽雨這才明白，是自己的要求讓他誤會。

遊湖，放燈，在他看來，正是在追求他的一個過程。，或許是之前他已經見過太多。

但是——

“不想。”她認真的回答：“你......換一個要求。”

“這樣啊.......”姜湛不見絲毫失望，反而興味更濃：“那麼，我要葉姑娘的那把傘，可以嗎？”

又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要求。

不過這一個——

“可以。”

“那麼，放河燈的時間是晚上，現在的話，葉姑娘，有興趣聽我唱完這一曲嗎？”

葉聽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被安排到了距離很近的臺前的茶桌，滿桌只有她一個，姜湛抱著琵琶，唱著西湖春。

這也是葉聽雨第一次聽到這個曲，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如坐針氈。

“春風吹，春燕歸，桃杏多嬌媚；儂把舵來郎搖槳，劃破西湖水......”

葉聽雨第一次聽到有男生把這種調子唱得如此婉轉多情，每一個音節起承轉合之間都足以讓任何人忽視掉他性別的獨特魔力，而且，他還看著她，毫不掩飾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給她一個人演唱。

“春意濃，春心暖，無力柳葉垂，眼兒相望心相印，儂為郎陶醉......”

突然，琵琶停了。

葉聽雨距離很近，她能無比清楚的看到姜湛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通紅，接著又彷彿受驚的小鹿一般看了眼葉聽雨，立馬收回視線，低著頭，極其僵硬的撥動著琵琶的弦。

“雲兒翩翩升，船兒緩緩行，酒盅兒舉不停，臉龐兒醉生春，情至纏綿笑語溫......”

“唱錯了！”底下有茶客突然喊道：“‘西湖春’都沒唱完，怎麼變成‘賞中秋’了？”

西湖春她沒有聽過，賞中秋她明白，是白娘子與許仙在中秋時泛舟西湖賞月的恩愛場景。

這算是演出事故了。

葉聽雨看到，姜湛明顯出現了無措的情緒，他咬了咬唇，手中的琵琶卻沒有停。

葉聽雨突然明白了什麼。

昨晚的那個姜湛，或者說，姜旗，回來了。

她將茶杯稍微用了點力，讓其發出了響聲，吸引力目光的同時又不至於破碎，而後這才說道：“這是節目安排的小彩蛋，西湖春與賞中秋串燒，不是唱錯。”

她的語氣十分的堅定，堅定姜湛沒有出錯，而姜湛也很快的反應過來，後勤人員立刻將題詞換成賞中秋，姜湛也繼續唱著，從許仙的部分，換到了白娘子時又極其自然的切了種聲調，一人分飾兩角，完成了這一場演出。

而兩種截然不同的音色透過同樣的唱腔出來時，則是讓開口的那個客人在內的大多數客人都嘖嘖稱奇。

直接撫平了他剛剛那一場演出事故。

下了場後，姜湛十分感激。

“謝謝你。”他說：“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我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葉聽雨笑了笑：“如果是你，也會處理得很好。”

因為姜湛的琵琶自始至終都沒有停下來，再到後面白娘子那一段的變聲，都極其讓人驚豔，後勤人員也很是配合，即便沒有她，他也會處理得很好。

“不，不是的......”姜湛解釋著，又紅了臉。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不會那麼快進入狀態，那樣的話，會很糟糕......”

“不會，你是我見過，唱得最好的。”葉聽雨說。

因為在現實生活中，她也沒見過幾個這樣的藝術家，或者，表演者。

但是這不妨礙現在的姜湛在聽到這個話之後的驚喜。

“真的嗎？”他的睫毛顫動得厲害：“謝謝你。”

“這個不用謝。”葉聽雨問他：“你還有演出嗎？”

“沒有了。”姜湛回。

“那麼，我現在去拿傘的話，去哪裡將傘給你呢？”

姜湛的臉又紅了：“其實......其實......”

半天都沒有說出來，葉聽雨知道，他在猶豫著坦誠他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