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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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不是完全的理解。道理和原因她都懂,但是剛剛那一回回檔真的太痛了。
原千山這才朝葉聽雨一字一句,說的中文裡面還沒有那麼重的江南語調,聽不出口音,但是仍舊非常標準。
他反問:“未婚妻,你怎麼不告訴他們,你其實會他加祿語?”
葉聽雨沒有想到他的觀察力這麼敏銳,單單只是這短短的來回,自己就已經在他面前無所遁行。
她還沒有回答,原千山就小幅度的點點頭:“聰明的選擇。”
說完下巴微抬,舔了下自己乾裂的嘴唇,說道:“我渴了。”
葉聽雨拿著水壺,沒動,而是說道:“你不能喝水。”
“可以喝一點。”原千山說:“不然等不到我因為喝水死亡,我就已經因為脫水死了。”
“你不會死。”葉聽雨說著,用水壺的瓶蓋接了一小蓋子放到了原千山唇邊。
他用嘴唇叼住,一飲而盡。
兩人說的是中文,其他人聽不懂,他們在原地用樹葉燃起了一堆火,在火上烤起了匕首。
“借你吉言。”他說。
指的是葉聽雨剛剛說的那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他又問。
她回答:“葉聽雨。”
喝完這一小瓶蓋水,原千山自顧著解開了自己腿上的布料。
修長的手指上面滿是乾涸的血跡,尤其指尖和掌心更多。
纏著他腿上的傷口的布料好像是從他們的衣服上撕下來的,現在已經徹底被血跡染紅了。
在解到一半時,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葉聽雨說道:“葉姑娘,友情提示一下,你可以閉眼。”
葉聽雨沒閉,沉默著看著他的動作,在布條被扯開的一瞬間狠狠的皺了下眉頭。
很大的傷口,甚至已經看得見腿骨,傷口周圍的血肉還有大片焦黑的痕跡,部分血肉已經潰爛,流膿。
血腥,醜陋,又可怖。
葉聽雨幾乎要不忍的移開視線,又強迫自己看著。
她可沒有忘記她現在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裡,是一個她所在的法律已經不能夠保護她的環境,是一個周圍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把槍口對準她,奪走她的生命,掌控她的生死的環境。
她必須要適應這個環境,適應鮮血,適應傷口。
她沒有反感的原因,是因為,這可能是原千山的過往。
經年——過去,很有可能是這樣。
現在在她面前的,是曾經的原千山,是那個在雨天會對她開啟窗戶邀請她進去躲雨還遞上一杯熱茶的人,也是那個會在與她對弈時看穿她的心思鼓勵她這個小鎮的夜景很好看的人。
在葉聽雨的認知裡面,她們是朋友。
所以,她不反感,儘管一開始萬分恐懼,儘管子彈劃破胸膛時萬分痛苦。
但是這裡有她的朋友。
她看到旁邊的人立刻將一把已經緊急消過毒的匕首遞了過去,隨後原千山擰著眉,面無表情的割下了自己腿上腐爛的肉,他們又遞過來一個水壺,開啟水壺之後,葉聽雨聞到一股巨大的酒精味。
原千山緊緊皺著眉,一聲不吭,然而葉聽雨看到他的手都在小幅度的顫抖著,額頭上也佈滿冷汗。
她看到原千山將爛肉刮乾淨,用酒精倒在傷口上進行消毒,接著,其他人又遞過來被火烤得通紅的匕首遞給了原千山,他直接燙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傷口開始冒煙,葉聽雨也明白那些焦黑和腐爛的痕跡是怎麼來的了。
受傷之後,他用了這樣的方式來進行止血。但是這樣的方式會直接損壞他的皮肉和這一部分的神經,時間長了就會導致這一處潰爛流膿。
但是他別無他法。
因為他們沒有藥物,沒有醫療器具,受了這樣嚴重的傷,如果不採取這樣的方式,連命都留不住。
一定留不住。
但是用這樣的方法之後的結局就是他這條腿報廢,90%會落成殘疾,但是她後來見到的原千山,也只是行走稍有不便而已。
葉聽雨深深吸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準備割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包紮傷口時,出聲阻止。
“用我的吧。”她說著,從原千山的手中拿過匕首,撩起了自己的裙襬,割下了一片柔軟的內襯。
她身上的旗袍是新式的現代旗袍,內襯是光滑柔軟的綢緞,她沿著裙襬割下了一條布條之後遞給了原千山,又再次重複了一遍:“用我的。”
原千山定定的看了她兩秒,這才伸手接過。
一直擰著的眉頭也鬆開,他一邊熟練的給自己的大腿包紮,一邊對葉聽雨說道:“那就謝謝未婚妻了。”
葉聽雨的臉有些紅,但是沒有計較這個。
畢竟是她先撒下來的謊言,現在更重要的,是原千山挺過去。
包紮完畢,原千山說道:“繼續出發,天黑之前走出去。”
他身邊的人又重新把他背起,幾人再一次上路。
他們仍舊保持著很快的速度前進,葉聽雨經過這一小會兒的休息,緊急充電,勉強恢復了一些體力,但是趕上他們的速度還是比較困難,每一腳踩在地上,從腳心都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知道腳上一定長了水泡,而且有些水泡已經又重新再長起來之後又被踩爆,但是在看過原千山剛剛處理傷口的那一幕之後,葉聽雨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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