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催債人 第三夜的殺機
催債人是一個黑帽風衣男,大晚上也戴著副墨鏡,因此很好辨別。
當他踏入便利店時,店內的兩個人頓時噤若寒蟬。
催債人看向收銀臺位置的雞腿:
“餓滴貓是在這裡工作嗎?”
說著,拿起一臺手機,上面顯示著謝佳儀的照片。
雞腿語氣微微發抖:“不,不在,我沒見過這個人。”
他臨危受命,接替了謝佳儀的位置,自然是慌的。誰知道這人會有多可怕,讓薛姐不得不躲藏起來?
作為莫名其妙被徵兆來的玩家,連個任務面闆都沒有,說不準死了都不是掉級那麼簡單。
就見催債人戴著墨鏡,看不出表情。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便利店,最終又看向了雞腿:“你騙我!她肯定在這裡。”
雞腿心裡咯噔一下,緊抿嘴唇。
“不說,那我自己找!”
催債人強硬地繞到收銀臺,低頭看向櫃檯下面。
沒有。
但他並沒有死心,直接望向監控顯示屏。
“監控怎麼是關著的?”
雞腿按照薛姐的吩咐答道:“連線的線路壞了,明天才能修好。”
催債人只是哼了一聲,徑直走向衛生間。
隨著他的沉重步伐,雞腿和有馬勇的心臟也不由跟著怦然跳動。
噠、噠、噠。
整間便利店只有催債人的皮鞋踏在地闆上的聲音。
吱呀。
衛生間的門被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很快,他就把目光放在了員工休息室的區域。
有馬勇一見,立即慌了:
“不好意思先生,這裡是員工休息的地方,不能進!”
在裡面睡覺的存在,可是那位姓紀的傢伙啊,心情一個不好就直接屠城!
但這話顯然起到了反作用。
“呵呵,那我反倒偏要去看看了。”
咔噠。
門上了鎖。
催債人怒而砸門,咚咚咚!!!
“餓滴貓!我知道你在裡面!給老子開門!”
與此同時,屋內。
紀浥正在夢境當中。
這是第三晚的前半夜,紀浥在以貓小姐的視角,觀看著發生的一切事情。
這種感覺的確和是夢一樣的,似真似幻,只是相對而言,事情的發展都有邏輯。
第一個來的客人,是佝僂老頭。
貓小姐敏銳地躲在櫃檯下,有馬勇則來到收銀臺前,出面結帳。
一場虛驚。
第二個來的顧客也是熟人,無面男。
這次他不戴面具了,可由於夢境的模煳朦朧之感,紀浥不清楚他與貓小姐具體有什麼交流。
總之無面男很快離開,又是安然無恙的一天。
此時,紀浥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不,應該說是貓小姐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無面男離開時,在地闆上留下了水漬。
第三天,原來有一場夜雨。
果不其然,當貓小姐的視角看向玻璃門外時,雨水越來越大,噼裡啪啦地打在泥濘的路面上。
見狀,貓小姐讓雞腿和有馬勇取來了地墊,鋪在門口處。
似乎是下雨的緣故,本就數量不多的顧客,此刻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又過了很久,來到了凌晨十一點多。
終於有一個顧客進來了。
雨夜殺人魔。
一進門,
就見他高高舉起砍刀,直接朝迎客的雞腿噼了上去,雞腿抬手阻擋。
右臂直接砍落下來,便利店內慌亂一片。
雞腿倉皇逃竄,卻被雨夜殺人魔追了上去,一刀,一刀,又一刀。
直到把雞腿砍得七零八落。
貓小姐此時已經從後門離開,有馬勇則把自己關到了衛生間。
由於主視角固定在貓小姐身上,紀浥無法判斷後續發生了什麼。
就見貓小姐熟練地鑽入垃圾桶。
“.”
紀浥:“往那一蹲,讓人嘮一輩子。”
咚咚咚!
此刻,鐵絲門也發出了響聲。
是那個嗜血狂人!
由於下雨天氣,血腥味飄散的更快,以至於那個狂人在這個時候找上來了!
前有狼後有虎,情況不容樂觀。
咚咚咚!!!
木質門敲動的聲音更響了.
等等,木門?
紀浥迷迷煳煳從睡眠中甦醒,意識在迅速地從夢境中撤離。
在最關鍵的時刻,夢境被打斷了!
“你媽的”
紀浥看向門口。
【催債人,他在找貓小姐。】
簡明扼要的資訊。
紀浥彈射起床,一個健步上去,勐地將房間門開啟:
“你他媽的找死啊?!”
一句震聲粗口響徹了整個便利店。
撲通!
有馬勇直接癱倒在地,好像無論如何都爬不起來了。
雞腿更是看懵了。
這個便利店,顧客不是都非常危險的嗎?紀浥也太勇了吧?!
眼前的催債人顯然也是這麼想的。
“你小子”
“你什麼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十一點多了,老子在睡覺等著排夜班呢!誰他媽讓你進來的?沒看見門口貼著‘閒人勿進’嗎?”
說著,紀浥敲了敲門口上的告示。
“你個收債的挺牛逼啊,連我們店的規矩都敢不遵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老闆?”
話一說到這。
本想大發雷霆的收債人頓時一顫。
湧起的那股火氣,也肉眼可見地消弭了下去。
紀浥心中冷笑一聲,看來在這個地方開得起店鋪的人,怎麼說還是有點臉面的。
“我只是在找人,沒有那個意思.而且”
他很快回過神來。
“你不要拿著雞毛當令箭,你說我看不起他,我就看不起他了?”
紀浥取出一支錄音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老闆?”
“我就看不起他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片刻。
“你居然給我刪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暴怒。
紀浥只是一攤手:“怎麼,你真打算進來搶麼?我知道員工只是個不值錢的貨物,你殺了我不會有任何問題。但你難道真敢違反我們老闆的規定,進員工休息室嗎?”
說著,紀浥又指了指門口的“閒人免進”。
這是紀浥剛剛才領悟到的一件事。
員工休息區是一座安全屋,外人不可以進來。
他之所以敢氣勢洶洶地敲門,只是他了解這裡員工的特點:
隨便嚇唬一下就能詐出來。
可一旦員工真正理解了休息區的作用,再怎麼嚇唬也沒有用。
“想讓我刪了,可以,賠償吧。”
催債人:“什麼?”
他似乎很不可置信。
“我說賠償,聽不懂嗎?你打擾了我的美夢,讓我休息不好,無法正常工作,甚至因此可能嚴重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
“我要點賠償難道不合理?當然,看在你可憐的份上,只要你賠償到位,我不會只把錄音刪掉這麼簡單。”
說著,紀浥又拿出了一個手電筒。
“我可以幫你打照明,也允許你把腦袋探進來搜查,你不是來催收的嗎?如果我只是單方面說她不在,你應該也不會善罷甘休吧?”
“說實在的,我可不想跟你在這磨嘴皮說半天,我還要休息,兩點過後到我值班,所以你能不能麻利點?”
催債人見狀,思捋了片刻:
“你想要什麼?”
紀浥淡淡一笑:“晴天娃娃有嗎?比較靈驗的那種,掛門口百分百不下雨。”
催債人:“.你他媽當我是百貨商人呢?”
紀浥也不惱,乾脆單刀直入:
“有沒有東西能防住雨夜殺人魔?”
催債人頓時明白了:
“呵呵,原來你要晴天娃娃是為了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名稱:一瓶非人之血】
【型別:消耗品】
【品質:破敗】
【效果:讓人身上帶著某種古怪氣息,可能在其他人眼裡,你將不再是人類模樣。】
【是否可帶出副本:否】
【備註:用水洗掉,效果就會消失】
所謂殺人魔殺人魔,如果目標不是人,那就不殺了。
很有原則。
“只有這一瓶?”
紀浥皺眉。
催債人:“本身就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如果我有更多,全給你都行,可惜只有這一瓶。”
紀浥點頭:“行,一瓶就一瓶。”
伸手拿走非人之血。
紀浥:“話說,這東西不會讓某個嗜血的瘋子找來吧?”
催債人呵呵一笑:“這種血,他不會喜歡的。”
見此,紀浥總算是徹底放心。
當著他的面,將錄音筆的內容清空。
接著開啟手電筒,沖著屋內的暗處照去:
“想檢查哪兒,隨便看。”
催債人也沒客氣的意思,雙腳站在門外,謹慎地把頭伸了進去。
員工休息室呈橫向的狹長形,左側大片地方處於黑暗中。
紀浥的手電筒掃過,黑暗處一覽無餘。
什麼都沒有。
“門後呢?”
催債人有些不甘心道。
紀浥只得把門徹底敞開,拉到了極限。
“她總不會變成紙片人吧?都跟你說了,不在這兒。”
說著,紀浥伸手抓住了催債人的領口。
催債人:“?”
要論力量,催債人肯定是要比現在的紀浥強壯得多。
但他此刻下半身在門外,一隻手扒在門沿,上身前傾著。
這是個重心極不穩定的狀態。
就見紀浥奮力一拉。
催債人急得大喊:“不要!”
噔噔噔。
他一個趔趄朝前栽倒,勉強維持站姿沒有倒下,可為時已晚。
當他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就已經站在了休息室內部了。
紀浥順手砰的一下帶上門。
便利店外的燈光被攔在門外,只剩下了天花闆上昏暗的黃色燈泡。
“說實在的,都這麼久了,我都還不知道違反規則的懲罰是什麼,好奇得很吶。”
話音剛落。
就見催債人癲癇發作般,觸電式地倒在地上。
紀浥摸了摸手中的錄音筆:
“我按你紫色心情的開關了?”
唸叨著,催債人抖動得越發頻繁,竟開始融化了起來。
不到片刻,他徹底化為了一灘血水。
“催債人死了?”
【他因觸犯規則,被便利店內的力量抹殺。】
原來規則真的是觸之即死麼
不,這倒不是絕對的。
員工守則足足有二十多條,但對顧客的規則卻只有這一條原則性上的。
懲罰的力度和手段,大機率不會這麼粗暴地統一。
不過紀浥也不敢賭這點,能不觸犯員工守則,就儘量不要去碰。
“現在繼續睡,能續上夢嗎”
紀浥想著,再度躺下。
謝佳儀躲在後門的一側,手中捏緊了匕首。
按照正常思路,或許躲在垃圾箱裡才是更佳的選擇,但她卻巧合地選擇了和紀浥一樣的打法——直接殺了催債人。
不過已經不用她這麼做了。
開啟後門,進入便利店。
卻聽見員工休息室的門也被開啟了。
紀浥一臉便秘似的地站在門口。
謝佳儀:“?”
就見紀浥雙手合十,用臉枕在一側手背,做了一個睡覺的姿勢。
然後皺起眉頭撅起嘴,用力地搖頭攤手。
“噗”
紀浥:“?”
貓小姐笑了?
上次逗她噗嗤一笑,還是說自己真名就叫紀浥的時候。
貓小姐開始給自己打來手勢。
紀浥看著這一幕,進行分析解讀:
“這不行,你,腦殼,出了問題,讓大夫給你開方子。”
資料之眼:【.】
很快給出正確翻譯:
【沒關係,你夢到了多少,現在就把它寫下來。】
“原來是這樣解讀的麼”
【.】
紀浥取出紙筆。
之所以不用錄音筆,還是擔心這會被判定為言語交流。
沙沙沙,筆尖在紙上劃過。
第三夜可謂是相當危險的一夜。
先是雨夜殺人魔進行屠戮,接著嗜血狂人也聞著血腥味趕來。
想要藉助便利店的這些菜刀、水果刀進行反抗,壓根就不現實。
“好在我搞來了一瓶非人之血”
四個人,只有一瓶血。
這不夠。
但紀浥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他將第三天的應對之策詳盡地寫在了紙上,甚至還考慮了方案失敗後的一系列計劃。
“唯一的問題在於,第三天前半夜最後兩個小時的資訊,我是完全缺乏的。”
醒得早雖然可以有充足時間,提前籌備好搞對策,卻要面臨更恐怖的未知,心裡多少是有點打鼓。
把紙條遞了出去。
又感覺有點不放心,把雞腿叫了過來。
“紀哥,你找我?”
紀浥示意他附耳過來:“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雞腿:“紀哥,你這八個字說了幾把啥啊?”
紀浥:“別管,到時候照做。”
雞腿:“哦。”
一切交代完畢。
紀浥關上員工休息區的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闆發呆。
到了這個階段,第二晚的前半夜基本上是安全了。
果不其然,外面安然到了八點。
又一次的換班。
紀浥與貓小姐默契地擦肩而過。
當他正往收銀臺走去時。
咚!咚!咚!
後院的鐵門,忽然響起了撞擊鐵網門的聲音。
由於一牆之隔,這聲音不大,如果不是恰好路過後門,甚至會因此而忽視。
紀浥神色一凝。
【嗜血狂人提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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