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紀浥的第一次殺人
醉挽孤鴻的話給紀浥整得一愣。
要不要這麼狂野,你們是正經部門麼?
而且一上來就殺人感覺不合適啊,抓起來審問應該才能順藤摸瓜,抓到大魚吧?
摸著手中真切而冰冷的槍,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特警用手槍,還不是那種連牛頭骨都擊穿不了的小手槍。
在現實中摸到真槍,紀浥心中倒是沒有感到害怕。
恰恰相反,他感覺自己出奇的冷靜,似乎隨時都能準備應敵。
唯一讓他感覺彆扭的是醉挽孤鴻的行事作風,和在遊戲裡接觸的很不一樣。
似乎是看出來紀浥的疑惑。
“你覺得這太激進,不理解麼?”
醉挽孤鴻淡淡看了紀浥一眼。
紀浥點頭:“顯然我們只要抓住他們,就可以順著摸出獵首盟其他成員不是嗎?”
醉挽孤鴻只是搖頭輕笑:
“太天真,和這群拿著土槍大炮的人對抗,拿把小手槍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至於打贏了抓活口.風險非常大。”
紀浥眼睛一眯,恍然間似乎明悟了剛剛一直不太理解的一件事:
“按照你先前和我講的規則如果他們持有武器的目的是針對玩家,即便是拿著在大街上亂晃,也不會被普通人發現麼。”
“你很聰明。”醉挽孤鴻點頭,“不過出於保險,他們還會在武器上動點手腳,正如他們會在自己的個人資訊裡塞些‘汙染資訊’一樣。”
原來如此。
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獵首盟的成員裡絕對存在一些極為聰明的傢伙,不然是想不出如此妙計的。
比如,如何杜絕官方指派下屬,以人海戰術找到自己?
很簡單,在自己的社交平臺、個人資訊檔案內,塞入有關超維遊戲的資訊。
或許是超維遊戲的梗概介紹,或許是自身玩家資訊,又或者是有關神明的內容。
一旦有了這些“認知汙染”,調集的普通人再多,也無法透過各種手段去查到獵首盟成員的真實資訊。
只有玩家能對付玩家,這句話的確沒錯。
而武器方面,也許是刻字,也許是貼紙等等,也進行了某種特殊防護。
紀浥不清楚這種認知遮蔽的效果具體是怎樣的。
比如拿著它當街對付普通人,武器會不會被發現?比如普通人能識別出這是武器,卻無法認知到上面的資訊等等。
這些複雜的判定標準和範圍,以及邊界在哪,都需要進行嚴密測試,而且有翻車的可能。
很難想象,在競技模式出現的如此短時間內,有人竟將這些規則摸得這麼透徹。
還是說.獵首盟的雛形早就存在,很早開始,就有人在試著發掘這些規則?
真夠可怕的,現實世界居然比待在副本還危機四伏。
紀浥還在繼續思考,他腦筋轉得飛快,也明白了醉挽孤鴻不願意把這些人帶到大本營裡圍殺,還有活捉的理由。
定位器。
哪怕全殲了這幫小嘍囉,他們最後消失的位置,應該也會被獵首盟的高層知曉吧。
現實世界的爭鬥是一種資訊戰,資訊洩露是最為緻命的事情。
為此,哪怕做出人體植入定位晶片的事情都不奇怪。
等等那就明白了。
真的要活捉拷問,完全是不現實的。
官方玩家親身去捉,如果對方身上有定位晶片,官方玩家的資訊就會被暴露。
而如果派人去抓.呵呵,這些人員完全可以躲入遊戲裡。
感受到路面逐漸顛簸起來。
紀浥向醉挽孤鴻開口:“尾隨我的這些獵首盟的成員,在遊戲裡應該都是些實力弱,等級低的玩家吧?”
醉挽孤鴻似乎有些驚訝:“何以見得?”
紀浥:“我現在有個猜想不一定對。”
醉挽孤鴻:“先說說看。”
“第一,我懷疑獵首盟不是現在才出現的,而是很早就有了端倪,只是那時候不如現在壯大。”
醉挽孤鴻聞言點頭,他似乎早有預料。
“第二,獵首盟很有可能掌握著遊戲版本的前沿資訊,比如,下一次版本更新內容。”
司機&醉挽孤鴻:“?!”
這道發言簡直是驚為天人。
醉挽孤鴻知道紀浥的本事,沉重地問道:“理由?”
“先由果推因,他們如果沒有這個本事,為何很早就開始籌備獵首盟?當然,只是這點說服力完全不夠充分。可若我說,假如在下個遊戲版本,多人競技模式改版,輸掉的玩家會掉級呢?”
此言一出,司機和孤鴻都露出了凝重神色。
紀浥顯然說出了他們內心最擔憂的事情。
“當然,具體呈現可能不會像大逃殺那樣只有一個勝者,那太誇張了,或許死亡不代表著輸,遊戲模式會以另一種形式展現.扯遠了,關於這點猜測現在暫且不表。”
“總之,如果不是這個理由,我實在想不明白獵首盟會逼得下屬們賣命,甚至心甘情願植入定位器等等.”
“因為他們實力太弱,是早該被淘汰的玩家,如果沒有獵首盟強者的‘救濟’,早就會死在遊戲中。”
“只有性命朝不保夕,才會鋌而走險。由此反推我前面所講的事,那麼就都說得通了。”
這資訊量實在太大,讓司機頻頻抿嘴皺眉,車輛都有些把控不好,接連顛簸了幾下。
醉挽孤鴻很快消化了紀浥所講,他現在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為何獵首盟對現實認知規則把控得那麼精確,為何他們的建立早有苗頭,為何那幫人悍不畏死.
紀浥見他的眼神重新亮起神采,繼續補充道:
“實際上我說的這些不是空穴來風,早在多人競技模式更新之前,我就已經收到了某個高維存在的警醒,他雖然沒有給我透露太多,但很多事情意有所指,至少版本更新這件事,我的確是比你們要更早知道的。”
前排二人若有所思。
“紀浥,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醉挽孤鴻忽然說道。
紀浥撇嘴:“鬼知道,你當我有讀心術啊?”
孤鴻笑了笑:“我慶幸我能這麼早發掘你,如果你能成為我的人就更好了。”
頓時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我不搞基,我喜歡巨儒御姐謝謝,你想考驗幹部,就多進攻進攻我的軟肋。”
孤鴻只是輕輕搖頭,沒有再接茬。
車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了。
紀浥摸著手中的槍,心頭被一股複雜情緒淹沒。
就在他猜出真相的那一刻,也才意識到所謂官方與獵首盟的差距有多大。
要知道,超維遊戲的死亡率並不低的。
紀浥和貓小姐就不用提,兩人屬於頂級高手。
唐葫蘆雖然菜,卻莫名的有幸運加成。
汪夢她其實也很強,算是被小看的潛力玩家之一。
除此之外,大多數玩家其實都是平庸的,是很可能死在遊戲初期的菜雞。
假設獵首盟對未來版本有預料,提前把這些玩家掌控.
那這所謂官方,實力發展肯定遠不如獵首盟。
“可真是前途渺茫呢”
心臟跳動逐漸加快。
紀浥感到了.興奮。
本以為自己會討厭在刀尖上跳舞,內心渴望平靜安穩的生活。
卻沒想到強壓之下,激起了他的挑戰欲.以及,心中的那股破壞慾。
這裡不是遊戲世界,腦內也沒有躺著兩個小人。
他的破壞慾望,是實實在在存於內心的。
手開始發起抖來了。
“害怕嗎?”
醉挽孤鴻透過中央後視鏡問道。
“如果害怕的話,一會兒你不必出戰,等我去解決掉他們就好。”
“不。”紀浥堅定地搖搖頭,“我這是在興奮.話說,待會兒可以讓我一個人來麼?”
醉挽孤鴻皺了皺眉:“你確定?”
“嗯。”紀浥點頭。
孤鴻沉吟少許,最終點頭:“行,看你。”
司機此刻也開口:“已經夠遠了,在這裡解決吧?”
醉挽孤鴻看了眼導航地圖:“可以,停車吧。”
荒路上,一輛高階黑色轎車在前方行駛。
後面緊隨著一輛白色汽車。
車內共有三個人,他們一路尾隨前車跟了許久。
此時三人已經越來越煩躁了。
“紀浥這大晚上的跑到荒郊野嶺到底要幹嘛?!”
哈基甲越開車越煩,都有種一個油門踩過去的沖動了。
“別急,說不定能釣到大魚。”
哈基乙開口道。
他雖然也沒了耐心,卻沒有立即動手的打算。
深更半夜,莫名其妙遠行,想想就有問題。
或許能順藤摸瓜,直接找到「薛定諤的貓」的線索。
那個女人很強,已經引起了獵首盟高層的注意。
如果能直接抓住她,三人都是大功一件。
哈基丙有些擔憂:“一直跟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會不會夜長夢多?他們恐怕是發現咱們了,想一直耗時間呢。”
“那又怎樣?”哈基乙喝道,“你沒槍嗎?你沒炮嗎?紀浥就算等著叫人來,咱們又沒啥好怕的。這麼慫,是不是又想跟‘BOSS’去趟噩夢副本了?”
哈基丙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獵首盟為了控制他們這些嘍囉,嚴苛地把控他們的等級維持在低水平上。
做錯事的人,可是要和‘BOSS’一起下噩夢副本的。
這是一個很好的懲罰機制。
優秀的人會通關,逐漸發展成幹部。
嘍囉們會掉級,更加依賴組織的庇護。
因為他們都知道,‘BOSS’熟知一切,多人競技模式在未來會進行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根本不可能脫離組織。
是BOSS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這樣早該被淘汰的人存活下來。
而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現實世界成為BOSS的眼和手,為BOSS效命。
如果連抓個毫無防備的人都做不好,那的確是該罰了。
哈基丙正想著,車輛突然一個急停。
砰,鼻子撞在後座上。
“草!哈基甲你搞雞毛!”
哈基丙捂著吃痛的鼻子破口大罵。
“噓!”
哈基乙連忙示意噤聲,讓他看前面。
就見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一個男人從車上慢悠悠走了下來。
白色汽車的前燈照亮了他的臉。
是紀浥!
他們看過紀浥的畫像,一模一樣,絕不會認錯。
畢竟不是誰都長得跟吳彥祖一樣。
就見紀浥單槍匹馬,朝著白色轎車走來。
三人心中都是一番狂喜。
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知道我們跟著你,還敢這麼莽?
呵呵,想來也不奇怪,畢竟不是誰都對“認知規則”瞭如指掌。
非但不逃跑,反而自投羅網麼那你就算是在這裡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的。
三人臉上露出了頗為一緻的陰森笑容。
就見紀浥閒庭信步地來到駕駛位車門旁,敲了敲車窗。
哈基甲面帶狠毒笑意,把車窗搖了下來:
“有事?這條路又不是你家開的,我走它礙你啥事了?”
他甚至都預判了紀浥要說什麼。
卻見紀浥並沒接茬,而是淡然地從褲兜裡摸一樣東西,那動作彷彿就像是要掏手機打電話一樣,絲毫沒有引起三人的戒備。
而當他們看清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
砰!
一道槍聲響起。
司機哈基甲當場斃命。
哈基乙想要掏出什麼東西來反抗
砰!
又是一槍,如此近的距離可以輕易擊中腦袋。
哈基乙也被當場爆頭。
若是心理素質差,第一次使用槍械的人,絕對做不到如此行雲流水的操作。
但紀浥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兩槍過後。
砰!
又是一槍,擊碎了後車窗玻璃。
在哈基丙伸出手要摸出來什麼的時候,一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腦袋:“別動,不然我直接打爆你的狗頭。”
“別別殺我.”
哈基丙哪見過這場面啊,當場雙手舉過頭頂:“我都是被逼的,求你別殺我。”
“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放你走。”
紀浥沉冷開口。
“你說你說!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你的遊戲ID是什麼?”
哈基丙:“啊?”
他著實被這個問題閃了腰,為什麼問這麼一出?
“哈哈哈基丙。”
砰!
“啊!”
槍響過後,哈基丙抱著流血的大腿哭嚎起來。
“你他媽是不是以為老子不敢殺你啊?”
窗外人語氣帶著怒氣,再度把槍口對準哈基丙。
“我沒騙你,是哈基丙三個字!”
窗外丟過來一個夾著筆的便籤本:“寫下來。”
哈基丙只得忍著疼痛,顫顫巍巍地寫下了遊戲ID,然後展示給紀浥看。
“可以了,你走吧。”
哈基丙一臉不知所措看著紀浥:“就這麼放我走了?”
窗外那把槍依舊對著他:
“廢話,不走愣在這想挨槍子兒是麼?”
“別別別!我走,我走!”
哈基丙如蒙大赦:
“連結遊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