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湖 廣播鬼(5k)
裝潢典雅的咖啡廳內,鮮血與哀嚎並起。
隨著血液將玻璃幕牆遮蓋,慘叫聲也越發的少,取而代之的是來自怪物的低吼。
時間回到十幾分鍾前。
【哦天哪我的老baby,你猜我看到了什麼,這裡的生態環境簡直是豐富多彩。】
在紀浥睜眼的剎那,資料之眼就已經開始喋喋不休。
眼前是一臉冷漠的貓小姐,但紀浥的注意力放在了資料之眼的資訊上了。
【看到那名女服務員了麼?叫紀雪,這裡最早的一批古神信奉者之一,看著人模人樣,實際上嘛.】
視野裡的女人如水波般開始扭曲,兩秒後,一隻長相驚駭的怪物映入眼簾。
那是一隻長著魷魚腦袋的怪物,十多根觸鬚在空中飛舞搖擺,仔細去看,還能瞧見上面附著了綠色粘稠液體,不時滴落地闆。
這是怪物,而且
【它們全都是。】
咕嚕咕嚕~
彷彿一道黏膩聲在耳畔響起,紀浥360度的視野裡,所有人都變成怪物。
就連窗外的形形色色的路人,也無一例外。
觸手、翅膀、不祥的紅毛。
這簡直就是一處怪物小鎮,哪怕使用上帝之視,透視無數阻礙,也只能看見無數的怪物。
而這些怪物都在做著和人一模一樣的行為,場面十分詭異。
【往西邊看,看到三十公里外那個湖了麼?從地理位置上講,我們的出生地與上次相比,偏離並不大。】
聞言,紀浥消耗起精神力,視野穿過建築和密林,一座眼熟的湖泊,再次映入眼簾,湖邊還有已經翻新了的建築群。
那便是“湖邊小屋”。
與上次不同,湖邊小屋不但裝修得以翻新,還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儘管這次沒有霧氣阻擋,但紀浥卻無法再看得更清楚一步了。
感受到精神力的衰竭,紀浥視線收回,然後和貓小姐上演了一場戲。
回到現在,咖啡廳裡已徹底沒有了聲音。
紀浥將腦袋從門店探出,將門口顯示營業的牌子翻轉,又重新進入了屋內。
雅緻的裝潢里布滿怪物屍體。
“他們叫「信者」,和霧女的情況不同。”
紀浥隨意找了個乾淨位置坐下,順手拿起桌上溫熱的咖啡:
“霧女是承載接受了古神部分力量,精神沒有遭受汙染。而這些人,是打心底裡信奉了古神,在記憶被扭曲過後,仍以人類的身份生存。”
紀浥抿了口咖啡,看向一個屍首還算完好的怪物:
“這些傢伙唯一的作用,就是汙染普通人類,而他們對此並不知情。目前來看,這座小鎮的所有人都被感染了,至於全球的情況.尚未可知。”
紀浥已經摸清這次地獄級難度的要點在哪裡了。
在全球人類遭遇精神汙染的情況下,建立一個避難所,延緩人類滅亡.
這很難,與紀浥第一次下本,要完成「救世」的目標一樣難。
不過兩者之間的側重點不同。
前者是要消滅幾千萬乃至上億,實力達到B級、A級以上的異獸,是名副其實的高武世界。
這裡則需要從幾十億的人口中,找到並消滅被汙染成怪物的人,全部殺死,建立人類避難所,延緩人類滅亡時間。
當然,僅僅是這樣也只是達到了地獄級的通關門檻。
想要這個世界真正的安全,起碼要嘗試重新封印古神,才能保全這個副本世界。
貓小姐聞言,看了看窗外:
“這裡禍祟素含量很低,甚至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紀浥點點頭:“可能是當初那人的傑作,古神外洩的力量跨越時空去了島國.等等,好像哪裡不對.”
那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報復島國麼?感覺不像
“是霧女。”
貓小姐道出了更加可信的猜測:
“霧女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選擇將古神的力量疏通到其他地方,似乎更符合動機。”
“嗯。”紀浥肯定了她的猜想,“只是不知道她用什麼手段辦到的但不管怎麼說,封印地我們還是要去一趟,只有從根源解決問題,才能消除後患。”
貓小姐默默點了點頭。
二人當即整備,先是換下染血的衣服,然後搜刮了些物資。
“這裡的食物和咖啡都是正常的,放心吃吧,不會基因突變。”
說著,紀浥又自顧自給自己沖泡了一杯咖啡。
“我現在知道了.”貓小姐在後廚斜睨紀浥一眼,“但你未免喝太多了。”
“靠!四萬一杯的東西,不喝白不喝!”
紀浥又是一杯咖啡入肚。
真好喝,跟一塊五一袋的速溶咖啡一個味兒。
咕嘟咕嘟,隨著第十杯咖啡入肚,貓小姐忽的從身側擠了過來:
“我在員工休息室裡發現了這個。”
“嗯?”
紀浥放下杯子,見那是一張報紙,隨意抹了抹手,將其接過手。
新聞標題寫著:【小心它!它可能就在你身邊!】
見此,紀浥不由看了眼報社名稱:“什麼野雞報社,這種新聞都能上頭條?”
不過顯然這不重要,紀浥又重新翻回了標題下的正文,表情很快變得微妙:
“人類的身邊正有一種怪東西在潛伏,它們外表與人無異,卻和人完全不是同一物種。小心!這傢伙可能潛移默化地替換掉你身邊的人!”
紀浥雙眸一眯,這裡居然有此等人才,連怪物的事情都能發現。
甚至還能登上頭條新聞,就更離譜了。
後文講的大概就是如何分辨這種怪物,以及怪物是透過什麼方式感染寄生的。
分辨怪物的部分紀浥沒有興趣,哈基眼自己會看。
重點在於感染的方式。
不同於傳統疾病學的空氣、體液等傳播,怪物的感染方式是一種思想上的。
只要讀了相關的書,或是接受了相關的話題探討,思想就會遭受汙染,淪為怪物。
而會有極少數的人免疫這種傳播,可往往會因此被逼瘋。
因為在他們的視角里,感染者就是一隻只怪物。
自己生活的空間與時間,也會發生莫名其妙的變化,接踵而來的就是神經衰弱、失眠、強迫症、疑心病等等。
所以這些少部分的免疫群體,往往都被當精神失常送入了瘋人院裡。
【是不是發現了哪裡不對勁?你也曾是禍祟素受害者,但感染特徵卻和這裡表述的完全不一樣。】
見此,紀浥回想起酒店副本的情況。
實驗室爆炸,禍祟素洩露導緻人們變成怪物。
但並不存在什麼潛伏期、思想傳播等等內容,只是引動了人們內心的負面慾望,將其變成怪物。
‘的確如此.’
紀浥不由思索,那這兩種不同的感染方式,是什麼導緻的,是否和古神本尊有關?
暫時沒有線索,紀浥繼續將報紙看下去。
只是後續的內容不知因為什麼,開始語句混亂,邏輯不通,就像是瘋人囈語,完全看不明白了。
“奇怪.這文章質量怎麼過的校對印刷?”
看到這,紀浥眉頭剛一皺起,就見貓小姐又從一旁拿出了一張報紙:
“再看看這個。”
紀浥接過手,一眼就看見了標題上的大字:【XX日報記者精神失常,繞過報社多名同事,私印報紙1000萬份】
大概內容不用看也知道,無非是把那篇報道當成了瘋話,XX日報也因此瀕臨倒閉,涉事記者被關進了瘋人院。
“嗯我好像嗅到了什麼.”
這些被關在瘋人員的人,會不會成為通關任務的關鍵之一?
畢竟他們自帶一定程度的“魔免”,無法被汙染,這點就足以成為紀浥的“盟友”了。
想到這,紀浥又在報紙上翻找了一下,確認了瘋人院的地址資訊,以及相似事件的報道。
半小時後。
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男女,於繁華夜間,乘上了一輛計程車。
“客人說的是努瑪之湖嗎?這可不是一段小的距離哦,那裡挺偏的,公路也修得不夠完善。”
留著兩撇小鬍子的司機,正露出一臉為難的樣子,看著後視鏡的紀浥。
“屁話多,我給錢不就完了。”
紀浥摟著貓小姐,對著中央後視鏡回瞪一眼:“自己說個價吧。”
小鬍子司機:“成,一口價四十萬遊戲幣。”
“.行,到地方再給你付款,現在別打擾老子。”
說著,紀浥作勢要朝著貓小姐親過去。
由於應客人要求,司機沒有開車內的燈,看不清車後座的情況。
但他也只是笑笑,對此不以為意。
原本只值二十萬遊戲幣的車費,直接翻了個一倍,這賺大了好吧?
想到這,司機美滋滋地開車駛離了小鎮。
當燈紅酒綠被甩在車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了車前燈。
紀浥與貓小姐處在後座陰影處,兩人沒有聲音,安靜得彷彿是輛空車。
司機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兩人啵嘴怎麼都不帶響的呢?
難道是接待了兩隻鬼上車?
念頭一出,小鬍子司機就感覺有股寒氣從背後傳來,他彷彿看到了一男一女兩個鬼魂,正七竅流血地盯著背後。
小鬍子大氣不敢喘,心中盤算著要不還是把車內的燈開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男人聲音:
“我說師傅啊,我們去的那個湖,為什麼叫努瑪之湖?之前怎麼不記得這湖有名字?”
聽見動靜,司機心中稍安,可仍對身後客人感到心悸。
就算不是鬼,萬一對方是殺人犯啥的怎辦?剛剛聽電臺說有什麼雌雄雙煞.
“問你呢,啞巴了?”
紀浥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鬍子只好陪著笑,對著後視鏡說道:
“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努瑪之湖啊,我記得它一直就叫這個名字,從來沒變過呀,客人你是不是記錯了?”
“嗯那你就當我記錯了吧。”
紀浥聲音平淡而冷漠。
小鬍子訕訕一笑,剛想打個哈哈過去,卻聽紀浥又問道:
“努瑪.努瑪難道就沒有人覺得這個名字很怪嗎?像是外國的名字。”
紀浥語氣帶著疑惑:
“這地方雖然偏,可據我所知,這裡沒有什麼少數民族,歷史上也沒有,努瑪這個詞聽著也不是藏話。”
貓小姐聲音響起:“你會藏話?”
紀浥:“我測,腳叫做勾八,就會這一句。”
貓小姐:“.”
紀浥沒有繼續和貓小姐開玩笑,語氣認真地問向駕駛位:
“所以,努瑪這個名字的由來是什麼呢?”
小鬍子莫名其妙:“就是努瑪啊!克緹克·努瑪之湖,在人類出現前就叫這個名字了。”
“哦,人類出現前麼.”
身後的男乘客淡淡說完這話後,就不再吭聲。
只有小鬍子還在心中計較:
這人感覺精神不太正常,該不會是瘋子吧,連努瑪之湖還要問半天,哪裡像是本地人?
等等,該不會他在騙我?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去過努瑪之湖,只是找個由頭把我騙到荒郊野嶺,謀財害命?
不應該,那麼小機率的事情怎麼可能
感到緊張不安的小鬍子,一時也找不到個舒緩的辦法。
他只得開啟電臺,播放自己最常聽的相聲頻道。
A:“相聲講究四門功課。”
B:“誒對。”
A:“燒殺搶掠。”
B:“嗯?”
A:“說到這燒殺搶掠,咱不得不提一件慘絕人寰的兇殺案,就發生在一小時前!熱乎著呢,沒跟您開玩笑。”
B:“嘿,咱還兼職新聞播報呢。”
A:“哎呦那場面啊,老慘了。東一塊西一塊,你一筷我一嘔,我就不吃了,不餓。”
B:“可別,我也不吃。”
A:“好了咱不鬧啊。故事的發生地,就在雲水鎮的一間咖啡廳裡,死者多達三十九位,而犯案人呢,自稱是浪跡江湖的雌雄雙煞。”
A:“男的呢,一米八大個頭,精壯身材,長相酷似吳彥祖。女的呢,一米七,是個人。”
“噗”
電臺播放到這,小鬍子感覺隱約聽到車後座好像有笑聲。
電臺還在繼續,裡面的相聲言語極為詳盡地描述了作案過程,那叫一個慘絕人寰,滅絕人性,場面之血腥完全和好笑沾不上邊,有種惡魔降世的感覺。
不但過程詳盡至極,就連那一男一女兩名犯人的長相,電臺裡也描述得有模有樣,繪聲繪色。
甚至還交代了兩人的逃往方向,逃跑方式,叫的計程車是什麼型號,在哪個地方上車,車牌號是多少。
小鬍子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感覺莫名熟悉。
A:“車牌號是盧D·2B945,司機名叫.”
B:“停停停停.你怎知道這麼清楚?”
A:“可不麼,我就在車上!你瞧,司機還在聽咱們相聲呢來,咱跟他打個招唿啊”
話音未落,車載音響的喇叭裡忽然鑽出一隻手,抓住了小鬍子司機的大腿。
“啊啊啊!!!”
小鬍子發出一聲驚天的慘叫,身體就如橡膠般被拉入了音響縫隙,消失不見。
“嘟——”
紀浥結束通話了手中的【靈異手機】。
然後,他將顯示號碼為“113”的通話記錄,設定了一下聯絡人。
在聯絡人名稱上,寫上了“廣播鬼”三個字。
又想了想,在上面標註了一個“A+級(暫定)”。
此刻,只聽車載電臺發出一陣電流聲,以及一陣手忙腳亂的嘈雜聲音。
很快,陌生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剛才是節目組失誤,導緻的播放節目單錯亂,請聽眾們不要慌張,裡面的內容錄音,只是恐怖故事電臺的指令碼,並非.”
“噠。”
紀浥抬手將電臺關閉。
“按照原本的節目流程,裡面播報的,應該是關於我們的通緝。”
他開啟車門,坐到了前車副駕駛的位置:
“但【廣播鬼】這麼一摻和,參與這事的人全都死了,普通人直接被嚇破了膽,我們資訊也就不至於搞得人盡皆知。”
使用【靈異手機】召喚鬼,的確需要代價,但這代價卻不一定需要從自己身上拿走。
廣播鬼,殺死了所有參與釋出訊息的人,甚至不僅僅是電臺,就連電視新聞也是一樣。
這便是召鬼的代價。
雖然紀浥相信,人類極有可能被滲透了個底朝天,大街上隨便開啟打死十個,有八個不是冤枉的。
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去傷害無辜。
召鬼殺人,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要是太過聖母,反而適得其反,一個人也救不下。
此刻,貓小姐也從後座下來,來到了前排駕駛室:
“但有人要查還是攔不住的你是在試探這個世界人類的手段?”
紀浥點頭:“嗯。面對‘鬼殺人’還敢追查,不僅僅是有膽色,更應該有的.會是實力。”
“用這種激進的方式,和這個世界的超凡接觸,既不會太高調,也能足夠受到重視。這是我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
說著,紀浥的視線遊離在了窗外。
從戰略上講,他的決策沒有問題,鬼殺掉的人大部分也只是被替換掉的怪物。
遊戲是該這麼玩,可這個副本世界的人,可不是在玩遊戲啊
終究是害了無辜的人,那自己做的似乎和瘋天尊沒有什麼兩樣了。
想著,車輛緩緩駛入林間。
就在這時,靈異手機發出了“叮鈴”的一聲響。
是一條簡訊。
紀浥點開檢視,廣播鬼給他發來的簡訊:
「一個人也.沒吃到.不.開心.吃.」
紀浥見狀一愣。
媒體節目的人都是怪物?一個活人也沒有?
這是否意味著全人類都已經淪陷了?
正想著。
“鈴鈴鈴!!!”
手機響起,廣播鬼竟打來了電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