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屠殺蔓延。

  這座城市不大不小，總人口在七八百萬左右，僅僅是殺光了一條街，數起來也不過幾千。

  以換皮鬼目前的擊殺效率，恐怕殺上一天一夜都不夠的，反而會讓大多數人逃往奔走。

  “換皮鬼，可以不再那麼拘謹了，提高點效率。”

  紀浥對著靈異手機再次下了命令。

  “好的。”

  換皮鬼聞言微微一抬手，只見無數張人皮從她手中變出，皮囊如氣球般充盈起來，變成了一個個人偶。

  它們看起來和活人差異不大，除了眼睛部分發著幽異的光，這些皮偶被賦予了“生命”，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恐怖之處在於，這些皮偶竟還會開車，同樣的，地上散落的槍械武器，它們也能撿起來操作。

  如此一來，這場“滅殺怪物”的行動效率將會大大提升。

  但這並不是紀浥想要看到的。

  屠殺非人的“人”，的確沒什麼負罪感，可對於副本任務而言就是杯水車薪，無法根治古神的汙染。

  他要的是“超凡者”的出現，來確認這個世界的資訊。可現在，這所謂超凡者遲遲沒有動靜。

  明明當時殺死廣播鬼效率挺高的啊

  難道說，廣播鬼打擊的範圍太廣，那個出手的神秘人並沒有在這座城市，所以無法趕來支援？

  想來只能是這樣了。如果當時那個人就在本市，他動手幹掉廣播鬼的時候，沒道理注意不到腳贏哥的，腳贏哥還能活蹦亂跳，說明他們之間沒有正面交涉過。

  “也就是說，這場騷亂鬧得還是不夠大啊。”

  說著，紀浥雙眸一眯，靜靜這場災難的蔓延。

  災厄傳播的速度極快，可資訊傳播速度更快。

  沒過多久，這座城市發生的事情就已經傳遍了全國，緊接著，數量武裝直升機開始盤旋城市上空警戒。

  支援部隊大批大批的從其他市趕來，戰鬥機也很快被調動，各式各樣。戰略機現代科技武器也都在程序當中。

  誠然，核彈打擊範圍太大，火箭彈又顯威力不足。但在這個區間可使用的武器依舊有很多。

  裝載熱武器的戰鬥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人群也在被快速疏散著。

  現在就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人群還未疏散，重武器還無法輕易動用。

  望著天空盤旋的直升機，紀浥暗道不妙。

  “媽的，怎麼還帶熱成像系統的？這樣我一個在天台看熱鬧的閒人，豈不是顯得特別可疑？”

  唸叨著，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樓頂上。

  “奇怪，剛剛樓頂上是不是有個人？怎麼突然之間消失了，我撞鬼了？”

  武裝直升機上，一名觀測手疑惑地揉了揉眼。

  “別管這些有的沒的，總部說XX市警察局第二分部聯絡不上了，讓我們先去看情況。”

  駕駛員說著，快速朝著一個飛去。

  “等等，這個叫腳贏的怪人不打了麼？他可是還在殘害民眾啊！”

  駕駛員給他翻了個白眼：

  “天真，腳贏現在可是在當街追著人殺，你一個導彈發射過去，他沒事呢，死一條街的人算誰的？誰來擔責？新人，不要在沒有弄清楚情況的時候冒進，做好分內的事就行。”

  “不”

  “不什麼，你怎麼那麼強啊？”

  “不對，剛剛我還看到了腳贏的機甲，他瞬間就消失了。”

  駕駛員不滿地撇過頭：“消失就消失唄，異界的超凡力量，怎麼會是現代科技能理解的？”

  說完他擺擺頭，重新看向了前方。

  然後，他看見了一臉獰笑，身穿機甲的腳贏哥。

  “不好！快開火！”

  話音剛落，早在他之前就發現腳贏機甲的觀測員，就已經將導彈發射了過去。

  可那導彈彷彿打在了虛影上，直接穿過了那堅實的機甲，直直往著對方身後的摩天高樓撞去。

  刷——

  駕駛員眼前一花，腳贏哥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見。

  而後，他就感到兩眼一白，意識永遠的消失了。

  “戰鷹2-16！戰鷹2-16！你們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按指定計劃去警察局第二分部？！請立即回復！請立即回復！”

  直升機裡，嘈雜的無線電唿號響起。

  但坐在駕駛位置的男人神色木然，空洞的雙眼散發著幽異的光，完全沒有把收到的命令當一回事。

  他調轉機身，將炮火口對準自家的另一臺武裝直機。

  轟！

  火光在空中炸起，彷彿一道璀璨的煙花。

  同樣的場景還在各個地方上演著。

  換皮鬼並不傻，當然，就算她傻，背後的紀浥又豈是吃乾飯的。

  紀浥想要的是讓換皮鬼引出這個世界的超凡，因此，不會讓她輕易被現代化科技武器給打倒。

  換皮鬼製作的皮偶雖然非常脆弱，現代武器可以輕易擊敗。

  但是，這些皮偶卻可以做到和人類一樣的事情，包括開戰機、坦克等等。因此，這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以讓僅有A級的換皮鬼，面對一整隻現代化武裝部隊也毫不落於下風。

  “除非上面真的動用核彈。”

  紀浥回到天台，看著城市的慘烈一幕。

  “否則的話，來多少人都沒有區別。”

  與此同時。

  警察局第二分部，腳贏哥在經過不懈的努力，以及推算，終於找到了線索！

  “哈哈哈！有了，我真是個天才，真讓我找到線索了！”

  此刻他面前所有的畫面分屏上，都顯示著一張男人的臉，那是不同街道、不同時間段錄下來的影像，此刻，都被腳贏哥找齊了。

  那感覺，有種類似集卡遊戲一般，讓腳贏哥除了破解謎題的興奮感之外，還多了一股成就感。

  畫面裡，那是一個長相略帶青色的少年。

  顯示器內一半以上的分屏畫面，都顯示著這少年穿著一身高中校服。

  沒錯，殺死廣播鬼，又差點幹掉腳贏哥的，居然是本市的一名高中生。

  腳贏哥透過警察內部的人臉識別，查到了這名少年的檔案，他的名字叫：譚明。

  正當他還想繼續查下去時。

  終於，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腳贏哥，意識到了這個城市不對勁的地方。

  “這樓.”

  “這樓.他媽的怎麼在晃啊？！”

  腳贏哥以為是地震來了，但隨著“轟隆”一聲，外牆破開，腳贏哥也算找到了晃動的根源。

  “？”

  腳贏哥看著一輛輛裝甲車、坦克駛入室內，懵了。

  “不是.私闖警察局看監控，就這麼罪大惡極嗎？”

  “轟！”

  “轟轟轟！！”

  沒有跟他多嘴的功夫，導彈向著腳贏哥轟炸而去，整個警察局分部大樓頓時被轟塌了。

  “不！”

  腳贏哥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喊。

  倒不是這些炸彈對他造成了多大傷害，而是

  這監控資料他才剛找到，名字也就只知道一個“譚明”，結果所有的線索竟然中斷了！

  “wdnmd！殺！！”

  腳贏哥話音未落，就要與這些不速之客鬥上一鬥。

    但很快他恢復了冷靜。

  “這是地獄級副本，死亡會掉整整五級，我根本承擔不了這麼大的懲罰，現在我還沒找到譚明，貿然露頭的話，我可沒有多餘的替宕機會了.”

  想到這，他丟下了一句“好漢不吃眼前虧”後，腳下的【外接機械足】顯現，一熘煙跑遠了。

  資料而已，又不是分部被炸了就沒有了，其他警察局不也能再查麼？

  他腳步飛快疾馳在擁擠的道路上。

  這壯觀的路況讓他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搞什麼，雖然是晚高峰，不至於路上這麼多車吧？”

  腳贏哥一時找不到答案，卻也不想找答案，他腦海裡只有“譚明”兩個字，以及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高中生面孔。

  想著，腳贏哥在一棟商業大樓前一閃而過。

  就在他路過後不到一秒鐘。

  商業大樓的廣告屏忽然亮起，在下方螢幕，分割出了一張黃底紅字的醒目文案，勸導市民疏散撤離。

  而在螢幕上方的主位，畫面顯示著身穿機甲的“腳贏哥”，正大殺現代化部隊。

  鏡頭拉近畫面。

  戰機、坦克、裝甲車的殘骸到處都是，其中有一大半是他們“自相殘殺”導緻的結果。

  換皮鬼在火光中哈哈大笑，不小心暴露了女性本音，又在某人的通話提醒中清醒過來，冷靜少許後，繼續用男聲挑釁：

  “平角褲平角褲！太弱了！看來這個世界的人真的一點本事都沒有啊，垃圾，樂色，雜碎！用你們的生命取悅我吧！我是比你們更高維度的上位者，你們就應該如此討好我！”

  災害蔓延的速度變得更快。

  從遠方調來武裝力量的速度，趕不及換皮鬼屠殺的速度，反而給換皮鬼提供了現代武器的支援，讓災害蔓延得更快。

  所有市民早就開始被強制疏散逃離，可道路交通根本無法承載這麼多人同時逃難。

  因此，死亡人數越來越多，已經開始到了幾十萬的地步。

  再這樣下去，這座城市淪陷的速度，可能遠要比紀浥預想中的快。

  但紀浥的內心，開始變得愈發焦躁了。

  “再怎麼說.超凡者也該出現了。”

  紀浥逐漸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他是不是錯算了什麼，這個世界真的有超凡者嗎？

  廣播鬼的死，難道是腳贏哥用了什麼底牌大殺器解決的，其實這個世界除了霧女，根本就沒有超凡者？

  “我算錯了麼”

  紀浥陷入了自我懷疑。

  比較起今天事件，與昨晚事件之間的區別，同樣是詭異怪談的無差別殺人，是什麼差異和變數，導緻結果大相徑庭的？

  發動【快速思考】，腦海開始瘋狂思索。

  可能因為精神力提高了，哪怕沒有高額敏捷值對神經反應的加成，紀浥的思考速度以及效率，似乎都有很大的提升。

  “區別.區別同樣的怪談無差別殺人，為何會有不同的結果.”

  “神秘秒殺廣播鬼的超凡者.半夜開機甲，卻又一閃而逝的腳贏哥.說到腳贏哥，我嗯記得他有個能免死三次的神技”

  當線索交織在一起，紀浥終於有了眉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眉頭舒展開來，拿起靈異手機，對著手機另一頭的換皮鬼開口：

  “接下來我說什麼，你說什麼，而且還要照做。”

  換皮鬼不疑有他：“還請吩咐。”

  原本換皮鬼是不信任紀浥的，說什麼“這個世界沒有力量能制裁她”云云，換皮鬼其實還懷著幾分戒心。

  但因為紀浥的武力鎮壓，換皮鬼明知自己被當成了誘餌，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陣。

  不過在真的動起手時，她心中的疑慮也隨著時間慢慢打消。

  紀浥的確是拿她在試，可結果表明，紀浥的猜測是對的，這個世界沒有東西能威脅自己。

  而換皮鬼也在這場殺戮中盡了興，就是死也值票價了。

  所以，現在紀浥的命令，換皮鬼都十分配合，心中生不出什麼不滿來。

  “好，接下來聽我說，你來重複。”

  “好，接下來聽我說，你來重複。”

  紀浥：“.”

  沉默兩秒，紀浥開口：“真無趣，看來是時候展現真本事，讓你們看看真正的絕望了。”

  換皮鬼聞言，這不是說中了自己心聲麼？

  於是，她語氣十分拽地重複了一遍。

  紀浥：“我將卸下一切，展現我真正最強的形態，愚蠢的凡人，顫抖吧！”

  換皮鬼眼眸發亮，神情激動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而後，她情不自禁的，褪去了腳贏哥的皮相偽裝。

  紀浥剛剛說了，說什麼就重複什麼，而且還要照做，那她現在.終於可以大殺特殺了吧？

  想著，皮囊褪去，換皮鬼顯露了真身。

  機甲如蠟燭般融化，露出了內裡的.古裝美人。

  感受著自己美豔動人的皮囊被人注視，被人贊嘆，換皮鬼快要忍不住輕哼起來。

  贊嘆吧，嫉妒吧，膜拜吧，你們看到的可是世間少有美麗皮囊！

  換皮鬼生前本是萬裡挑一的美人，卻遭權貴女性嫉妒，被生生扒去皮囊，一身美人皮還施加了汙穢和封印，被詛咒了永生永世無法再投胎成美人。

  於是，換皮鬼怨念經久不散，終於有一天。

  她的怨氣接觸到了禍祟素這個物質，兩者結合，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她以換皮鬼的身份重生，還找到了自己失去皮囊。

  “我是如此.美豔又慈悲啊”

  換皮鬼俯瞰人群，心中盤算著將他們所有人都變成一張永生的皮偶，這是何等功德無量。

  想著。

  換皮鬼失去意識，死了。

  “目標消失了！”

  無人偵察機將一線情報傳遞了出去。

  “怎麼回事？剛剛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突然之間消失的，就連那些皮偶也都失去行動能力，變成了普通的皮！”

  “繼續警戒！不要放鬆警惕！安排市民的撤離計劃繼續進行，戰備狀態照舊！！”

  “是！”

  在軍事行動仍有條不紊地進行時。

  XX市逃難的人們，正在為大堵車而發愁。

  他們很多人還不知道換皮鬼已然身死，其實不用再著急了。

  譚明坐在轎車的後座，關閉了手機直播，長出了一口氣。

  前面開車的是他父親，旁邊副駕駛位置則是他的母親。

  少年的臉看向窗外，眼神中帶著一絲愜意，好像如釋重負般完成了什麼使命一般。

  忽然。

  “咚咚咚。”

  車窗玻璃被人敲響，一個長相酷似吳彥祖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車旁。

  “譚明是吧，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