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仙尊.”

  皮安唸叨起了這個怪名字，感覺這起名風格與自己預想的欺詐神選並不相符。

  但考慮到玩家暱稱大都千奇百怪，所以倒不用太過糾結。

  和這個名為紀浥的玩家又聊了一會兒，皮安發給他了一份，關於古神電子資料，並刻意引導道：

  「這份文件不要流傳出去，若你能從裡面領悟出內容，通路自現，到時候我會帶你去參與“神祭”。」

  所謂的神祭自然不是什麼好事情，是屬於包含在地獄級副本里的主線陷阱。是皮安利用遊戲系統本身的陷阱任務，依託於此，謀劃自己的事情。

  畢竟連神明都不可以隨意壞了規矩，下場搞事情，何況他這個被神選競爭的失敗者。

  所以，即便手中有部分的【規則碎片】，他對副本程序達到干預都很有限。

  但這個叫紀浥的人，顯然是走入了圈套。

  他選了錯誤的副本方向，在神祭完成後，他就會殞命於此。

  屆時，紀浥連同靈魂與性命都永遠被獻祭給古神，而皮安則需要在那之前，從對方腦海裡，把有關【雞腿仙尊】的記憶全部套出來。

  為了讓對方成功上當，皮安沒有直接提供神祭的方式，給了一份不知所謂的這個電子文件，裡面內容十分晦澀，在某種意義上，很符合“地獄級”難度。

  十分鐘後，紀浥發來訊息：

  “這東西我好像看不懂啊.太難理解了吧？”

  皮安很有耐心，沒有急於幫他，而是回道：

  「慢慢來，24小時內如果你還沒看出什麼，屆時如果你還有誠心，我或許可以幫幫你。」

  紀浥：“好的，謝了哥們，太感謝你了。”

  「不客氣，我還有事，先下了。」

  在鍵盤上敲擊完最後一串字後，皮安關閉了頁面。

  接著，他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檢視簡訊。

  “會長，之前我說的那處的深淵之下，似乎存在【異常】，我想去檢視一下。”

  皮安見狀，寫下了擔憂的話：

  「真不要緊麼，你不是說那裡的精神波動很詭異，一個人去還是太危險了。」

  “嗨，老頭子我精神力修煉了70年了，還真沒怕過什麼，放心吧。若我真出了什麼事，會長你讓大家夥兒給我報仇！就這麼定了。”

  「嗯，一切小心。」

  接著，皮安一個個回復著訊息。

  作為非凡理事會會長，平常需要管理數百人，但他樂此不疲。

  畢竟這幾百人也沒幾天活頭了。

  神祭之後，這顆星球也就能成功摧毀。

  對此，皮安倒是無感，在漫長的生命裡，湛藍星不是他第一顆摧毀掉的星球。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

  在謀劃即將成功之前，還能有【雞腿仙尊】這個意外收穫，真是不錯的一天。

  【這份蘊含著不可名狀的電子圖文資料，正常人根本無從理解，皮安是故意讓你看不懂，等你請教他的，可惜有本大爺的存在。】

  “呵，欲擒故縱嗎？是怕我進展太順利從而懷疑他？”

  的確，以一個正常玩家的視角來看，這哪是什麼地獄級副本，似乎每個地方都是安全的，也不存在什麼突發危機和即死事件。

  這恰恰是這場副本的恐怖之處。

  一個沒有偵查能力的玩家，只會死在看似安全的溫柔鄉里。或者是因為搞事、情報不足等等，被譚明直接做掉。

  但可相對的，在知道資訊之後，這地獄級副本除了意識甦醒的古神之外，似乎不存在其他的難點。

  昨夜，瘋天尊應該使用了【瘋魔之舞】，將那批狂熱信仰者給限制住了，這算是幫了大忙。畢竟那些東西又不能殺死，而放任他們展開行動的話，也會影響紀浥接下來的計劃。

  想著，紀浥開始檢視起了皮安發來的資料。

  【這是一項看懂了就能和古神坐一桌的文明記錄，從層次上來看，不得不說皮安對這些“域外生物”神話瞭解的足夠充分。】

  【他能在“理解”的同時保持理智，單看這點，差點讓我以為這傢伙是什麼高維生物，皮安應該是掌握了某特殊的辦法。】

  對此，紀浥大抵是有預料的。

  當時張天一變成了古神代理者，卻依舊能保持原本的理智，這說明皮安有著某種能力，可以將力量與汙染隔離開來。

  在這一點上，哪怕是怪談都不能做到很好。

  儘管怪談是由“禍祟素（力量）”的部分，與脫離了肉胎的靈魂組成，不會因為肉體凡胎被「病毒」感染。但這也往往存在著一種上限。

  一旦超過上限，理智就會崩塌，紀浥都懷疑當初的【縫合鬼】被奪舍之前，到底能不能維持住自身意志。

  總之，皮安的手段，已足夠讓紀浥感到了不起了。

  ‘話說，那你認知這些事物沒有事情嗎？’

  紀浥心中提出了疑問：‘你為什麼不會被精神汙染呢？我還以為你是我的外接意識構成，只不過你有“超認知能力”，我沒有而已。’

  【呀嘞呀嘞，真是被小看了呢。】

  【在你幫我升到3層破限之前，我真沒必要說太多資訊。】

  “嗯？”

  紀浥感覺似乎捕捉到了些關鍵內容，資料之眼還能升級？而且它似乎還有更高的可發掘潛力，又有自我意識。

  這小眼兒真不是邪神派來監視自己的麼？

  紀浥此刻無從得知這些資訊，現在也沒有必要過分糾結了。

  ‘成吧，哈基眼既然你不會掉SAN，就以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一下這些圖畫。’

  【好的。】

  【這份資料講的是關於在這個多元宇宙的一些高等存在，也就是和“克緹克·努瑪”相同派系的生物，這種生物都統稱為「古神」。】

  【從維度上來講，它們都好比「真仙境」的仙人，超脫了當前的星球乃至星系，卻仍未脫離本宇宙。也就是說，你目前還不需要接觸有關多元宇宙的知識，真是可喜可賀。】

  “.”

  看不懂。

  所以資料之眼的意思是說，古神不過是“宇宙級”生物，沒什麼厲害的，是這樣嗎？

  紀浥只感覺太遙遠，三百萬字能寫到那麼？

  【這些被統稱為「古神」的生命體，並非是你之前掌控時所理解的“無意識”，你之所以感覺克緹克·努瑪是無意識的，那是因為以你的腦子，很難理解它這種層次。】

  別罵了別罵了。

  【用人類的情感體驗去硬要套的話，克緹克是有想法的，它想要回歸，不再以被束縛於實體當中，讓生命歸於宇宙法則，成為一種虛無縹緲的境界，也是生命層次的一種能量躍遷。】

  怎麼更看不懂了？

  接下來更是重頭戲。

  資料之眼一直在嘗試以人類能理解的方式，介紹有關古神的知識。

  這就好比給四歲小孩講解高等數學，透過比喻等方式，將抽象的概念轉化為小孩子世界所能理解的一種知識。

  紀浥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12個小時後。

  當外面的天色再度陷入黑暗，已經24小時滴水未進的紀浥，發出了興奮的喊叫聲：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紀浥在電腦前發出癲狂大笑，在一旁的貓小姐很擔心他：

  “既然你瘋了，把雲長割下來留給我當紀念物好麼？不回答就當你是預設了”

  紀浥：“？”

  “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太好了呢，紀巴先生的理智被我拉回來了，我又救了你一條命呢。”

  “.”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貓小姐，說來你不信，這份檔案資料我已經看明白了，我終於能理解古神了。”

  貓小姐疑惑抬起頭：“嗯？”

  “古神吧，說到底也是活的，就算生命層次的表達方式不同，但你依舊可以把他理解為一種生物，就和貓和狗一樣。”

  貓小姐：“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這個byd古神很牛逼，牛逼到人類無法戰勝。”

  “但我只要更牛逼，牛逼到能一拳打爆所有宇宙，就好了，古神？呵呵，不過如此。”

  貓小姐：“.”

  “咦，貓小姐，你用客房打電話做什麼？”

  “聯絡精神病院。”

  總而言之，當紀浥理解一切後。

  再次給皮安傳送起了訊息：

  “兄弟，我看明白了。只是我在想，既然克緹克被封印了，那我們理論上是不是可以崇拜信仰、召喚外宇宙的古神們呢？”

  “比如你資料裡提到的烏波薩姆、塞繆拉、法納索斯.關於和它們的溝通儀式，我根據圖文還有一些我自己的理解，想到了一些具體可行的方案。”

  “你看啊，於産婦與胎兒血祭過的手術檯，祭以七種不同人身上的癌病變器官，焚以自己13歲、23歲、37歲的照片。歌頌咒文「’Ph’nglui mnn’bthnk gokaah，Vulgtlagln fhtagn-bthnkor，Y’aiie！ Y’aiie！ Czhy’rk gho-gh’fhalma！」十三次，每次間隔一個質數的秒數時間，不可重複。”

  “這樣，就可以召喚拉普薩斯的從者，蛻變血肉，魂靈飛昇。”

  “你覺得呢？”

  不知為何，當紀浥把這一長串內容發過去時。

  皮安的帳號分明顯示著線上，卻一言不發。

  貓小姐手裡端著一碗泡麵，坐在一旁一邊吃，一邊問道：“這是紀巴先生自己瞎編的？”

  紀浥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胡說八道，這可是真的。”

  啊？貓小姐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錯愕。

  你真懂啊？

  “你媽的”

  皮安在電腦前，第一次忍不住爆了粗口。

  本以為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玩家，一顆棋子，一封戰書。

  不成想自己的隨意之舉，竟發掘出了這個人的真正天賦。

  全宇宙裡，找不出你這麼牛逼的古神信奉者了。

  可惜，皮安的生命體系無法接納古神的力量，不然即便成不了欺詐神選，利用紀浥的悟性來探究古神生命，在本宇宙也不會混得太差。

  層次躍遷，終究不是件容易事，一個宇宙當中都未必能有一人成功。

  收起思緒，皮安看著電腦螢幕，開始想怎麼應對眼前的這個人。

  這樣的“天才”，到時候神祭的時候反而不好騙了，會被看出來。

  對方是玩家，見情況不對，再不濟直接逃了就是。

  這雖然對神祭計劃的影響無傷大雅，但雞腿仙尊的線索就這麼斷了，非常可惜。

  儘管知道了名字，就已經是莫大的資訊進展。可情報這樣東西，自然是掌握的越多越好。

  可該怎麼騙這傢伙好呢？

  略一思索，皮安開始敲打起鍵盤。

  「不錯，你領悟能力很強，簡直你才是堅定的信仰者，看來投靠古神的好處，已經不需要我再多贅述了。」

  紀浥饒有趣味地看著電腦螢幕前的文字，吃著貓小姐幫他泡的泡麵。

  「我也不瞞著你了，古神克緹克·努瑪就藏在克緹克·努瑪之湖附近，你可以用手機定位輕易找到地方。」

  「但我要提醒你，貿然接觸的後果很嚴重。」

  「不過我有一個方法，可以幫助你獲得它的力量，而且不會影響你的神志，不過嘛」

  看到這，紀浥就已經嗅到了對方的目的，他乾脆順水推舟：

  “不過什麼？你不會想從我身上騙東西吧？”

  皮安立刻道：

  「哪有的事，看來你真的被那個騙子傷的很深啊.他叫什麼來著，哦對，雞腿仙尊。」

  「要不這樣，我看你悟性又好，信仰又堅定，為了讓你心無顧忌，便乾脆幫你一個忙，去除心魔如何？」

  “什麼意思？”

  「我有辦法幫你弄死雞腿仙尊。」

  到這時，紀浥適時的沉默了，並未直接回應。

  皮安是真的對欺詐神選很有執念，以至於無論如何也不肯放過線索。

  自負大於狡詐，這是紀浥對他的印象。

  就在此時。

  咚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紀浥看了貓小姐一眼：“沒事，開門吧。”

  貓小姐點點頭，走到門前，開啟了門，映入眼簾的不是發現了電錶不對的旅店老闆。

  而是一個長著牛頭的人。

  他肩頭扛著一個人，甕聲甕氣道：“收費是五萬遊戲幣。”

  說完，他的視線瞥見了屋內的紀浥，雙眼驟然露出驚恐之色。

  之前，紀浥可是憑著一身肌肉，當了一回刁蠻顧客，差點把他搞死。

  “人送來啦？”

  紀浥笑眯眯地看著牛人肩頭扛著的雞腿仙尊。

  雞腿此刻不知因何正在昏睡，腦袋朝門外，屁股朝裡。

  “送.送來了，搬運費用是.五萬遊戲幣.”

  “哦這樣啊。”紀浥點點頭，痛快地拿出了五萬遊戲幣，“拿去吧，小夥子乾得很好。”

  咦？牛人疑惑。

  這次態度這麼好，居然沒提什麼過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