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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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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浥聞聲頓時一驚,被發現了?!

  在這麼漆黑的環境下,他已經儘可能的不發出聲音了,怎麼可能被察覺到,獨孤鴻到底是什麼怪物。

  紀浥本就沒有動手殺人的打算,便緩緩後退,在夜間蟲鳴鳥叫的掩護下,很快離獨孤鴻的遠去。

  而那個方向,還在響起鐵鍬揮舞的聲響。

  “咚、咚、咚。”

  一下一下,猶如敲擊在紀浥的心頭,令他感到一陣戰慄。

  “我居然被嚇到了,被一個普通人”

  此刻距離十二點還有一小時,為了防止碰上十二點的血月,如果想保險一點行動,也該回去睡覺了。

  但是,紀浥並沒有選擇回房。

  而是饒了一圈,走到了一處竹林,竹林的一處空地上,多出了幾個墳包。

  那是今天白天,眾人齊心協力掩埋的幾具屍體,除了兩名被射殺的老人之外,還有劉招華的屍體。

  原本劉招華的配槍,已就被獨孤鴻拆解破壞掉,當時獨孤鴻的原話是:“我不喜歡鬥爭”。

  “呵呵,這麼一搞誰還鬥得過你啊,你不想殺人,都是別人逼你殺的,對吧?”

  吐槽著,紀浥從墳堆旁摸到了一把鏟子,然後,他找準一個墳,當場開掘。

  “殺人後須埋屍,否則烏鴉會銜走骨頭,那是災禍的預兆。”

  紀浥說著,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而熾熱。

  “結合如今的線索,不難判斷除了這個規則,還藏著一套與之對應的隱藏邏輯——”

  “死者會化作詭異,報復兇手。”

  老張夜襲就是一個例子,當時他身上的焦臭味,應該就意味著他曾去找過王傲天,但可惜的是王傲天被燒成了焦灰,老張無法報復,就轉把目標鎖定鄰居。

  “這種詭異纏身並非必死之局,一般都有解法,但.”

  紀浥手中動作越來越快,很快就露出了一角裹屍席。

  “如果死者屍體沒有得以掩埋,那他就會化作更為兇厲的惡鬼,這便是所謂‘災禍’。”

  而災禍,大機率是人力無法抗衡的東西,即便是墳頭拜先祖也沒用了。

  當然,獨孤鴻是外來人,也沒先祖可拜,更是無以破局。

  “獨孤鴻殺了劉招華,而只要劉招華‘死無葬身’,我就可以利用規則,讓這傢伙死於厲鬼了。”

  雖然很陰,贏了也不光彩,但紀浥總不該去賭獨孤鴻比他先神隱吧?

  把命交給運氣?那還不如直接把紀浥殺了,走這個過場幹嘛?

  腦中思索著,紀浥手上動作也絲毫不慢,挖了將近40多分鐘,總算讓屍體露出了大半截。

  “時間來不及了整個取出了,不過做到這種程度應該就夠了吧。”

  看了眼天色,紀浥動作飛快地回到家中,將一身髒汙的衣服脫下,很快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目。

  而在時鐘的指標指向12點之前,紀浥便沉沉睡去,今夜之後無論再發生什麼,就都與他無關了。

  當天夜裡。

  血月當空,猩紅的月光照在了小小的三石村。

  黑色霧氣從山間而來,給村子添上了一絲陰霾。

  而某處竹林上空中,響起源源不斷烏鴉的叫聲,那聲音似哭似笑,任何人聽了,怕是都會只覺毛骨悚然。

  原本被紀浥挖開一半的小土墳,此刻屍體不翼而飛。

  黑霧中,彷彿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在四處遊走,似乎在尋找什麼。

  當它們經過村民的房屋時。

  拴在院落的看門狗,沒有發出一絲吠叫聲,或者說,狗的上下頜不斷張開緊咬,牙齒互相碰撞,只發出了輕微的咔咔聲,絲毫沒有引起這些詭異的注意。

  看不清楚形狀的詭異身影,停留在了某處人家門前。

  抬起手,嘗試推開門。

  卻見手與木門觸碰的一剎那,驟然發出滋滋響聲。

  這扇門顯然是鎖著的。

  於是詭異沒有多作停留,又走向了下一處房屋。

  這樣的場景每天晚上都在上演,不過今晚卻略有不同。

  隨著“吱呀”一聲,黑霧中的東西推開了一扇未鎖的房門,進入了屋內

  與此同時。

  紀浥做夢了,夢到了一口井。

  三石村不該有井的,起碼在這個時代,井早已被廢棄,村裡哪怕是有的老人都不曾見過。

  但紀浥看到了,還看到了那座井裡面似乎在散發著寒氣。

  “媽的.”

  紀浥不由罵娘。

  按照規則,他的生命恐怕只有兩天了。

  三夜連續夢到井,必死無疑。

  “我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夢井的詛咒就跑我身上了?”

  更加讓紀浥擔心的是,萬一死亡回溯的時間節點定到了此刻,那他就徹底陷入了死檔,除非兩天之內通關。

  “好像確實幹了,我挖人家墳來著”

  果然,做壞事會遭報應。

  除了那口井外,周圍一片荒蕪,就連雜草都是乾枯一片。

  而就在這時,井的轆轤開始自行轉動起來,吱扭吱扭的分外難聽。

  紀浥忽的湧上了一股好奇心,他有種扒上去,看看井下方在搖一個什麼東西上來的沖動。

  總覺得會撈出什麼不得了的玩意兒。

  但他最終還是止住了這股沖動,沒有上前,而夢境也在此刻中斷。

  意識經過了一陣混沌的沉寂後,紀浥醒了。

  現在是上午十點,可能是熬夜,以及晚上乾重活的原因,導緻他這次醒得格外晚。

  今天三石村的上午,安靜得可怕。

  紀浥走出房門,眺望死寂一片的村落,雙眼微眯,若有所思起來。

  安安早已醒了,他很懂事的沒有喊醒紀浥,就這麼餓了一上午。

  見此,紀浥趕快給安安做了早飯。兩人快速吃過,便直奔村長家,也就是會議地點而去。

  一路上,紀浥一個人都沒看到。

  直到來到會議室,他才終於看到了落座在圓桌的五人:

  獨孤鴻,戰力無匹者,有以一當百之能。

  姬圖一,神秘寫書人,自稱是大作家的撲街寫手。

  宋婉兒,長相可愛的少女,總感覺她看自己眼神有點怪異。

  郝好,很有錢的大富商,除此之外沒什麼記憶點。

  鄭在樸,臭打遊戲的死宅男,渾身上下的陰暗氣息都快溢位來了。

  一看就是那種晚上在家,會躺床上用腳按動鍵盤,看著螢幕上的galgame畫面,露出痴漢笑的人。

  至於手在幹嘛,我不知道。

  言歸正傳,總之除了這五人外,其餘座位都是空的。

    而這些空位置,大抵是不會有人再過來了。

  “來了!”

  姬圖一看到紀浥和安安,語氣居然有種慶幸感。

  鄭在樸嘆了口氣:

  “看來村子裡就剩我們七個了,這神明遊戲的進度可真快啊。”

  紀浥緊握安安的手,看著圓桌上的五人,露出一抹困惑之色。

  ‘怎麼會少這麼多人?’

  除了昨天半夜跑去殺獨孤鴻的,多餘的減員又是哪裡來的?

  “你來得有些晚了,我們才剛討論完。”

  紀浥帶著安安坐下後,只聽姬圖一對他開口說道,同時,對方拿起了自己本子,重新梳理起事件。

  “昨夜神隱的是村長,我們撞開他的臥室,床上只有他的衣物,他的鞋也好端端的在床旁。”

  每天固定的隨機神隱一人,這倒是沒什麼好說的。

  “然後就是孫力、陳幹、趙老三這幾人了,他們都死在了家裡,而且死狀極其恐怖,根本不像是人類做的,我們一緻認為,他們是撞上了鬼祟。”

  姬圖一說著,拿出了幾張拍立得的相片,遞給了紀浥。

  “的確.這死狀絕對是詭異做的了。可他們既然遵守規則待在家裡,又為什麼會被詭異殺掉呢?總不能每個人都給鬼開門了吧?”

  雖然不是沒有這種機率,但同時發生三起,就顯得有點可疑了。

  “不清楚。”姬圖一搖頭,很快進入了下一個話題。

  “至於其他剩餘沒來的人.你可以問問獨孤鴻。”

  紀浥佯裝困惑地看向獨孤鴻:“其他人怎麼了?”

  只見獨孤鴻重重眨了下眼,又嘆了口氣,無奈道:

  “他們私下商量,要趁我夜裡睡覺殺我,被我反殺了.”

  獨孤鴻那份無奈完全不像是演戲。

  “我不喜歡殺人的。”

  紀浥:“.”

  可以,這個逼裝的我給一百分。

  “那你們有沒有商量好,接下來怎麼辦?”

  紀浥忽的開口問道。

  他和安安來晚了,估摸著錯過的不止這點事情。

  宋婉兒搶先開口:

  “我們猜測死的這些人裡,有拿‘活’字的人機率不小,所以打算再等一晚看看。如果今晚我們枕頭下多了紙條,那就說明第一個拿‘活’的人已經死了,新的存活之人重新整理在了我們當中。”

  紀浥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說實話,我倒覺得等一晚上的意義不大,甚至完全可以說是在浪費時間。”

  他有些搞不清楚這幫人在想什麼。

  事情發展到現在,早已淪為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第一個拿到“活”字的人,不論是死了也好,還是就在他們當中,知道這個又能如何呢?

  找到“活”字條的人並殺死?

  那下一步呢,最終還不是要與獨孤鴻一戰,乾脆讓獨孤鴻把所有人殺了得了,這遊戲還玩集貿?

  在場的眾人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說實話紀浥從一開始就奇怪了,獨孤鴻昨晚殺了那麼多人,這些傢伙到底是抱著什麼心態與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

  當然,這些人並不是傻子,紀浥能想到的,他們也能想道,他們也能理解紀浥的困惑。

  於是,獨孤鴻終於開口解釋了:

  “你這幾天都是待在自家屋子裡,要出門也是獨行,所以你錯過了不少事情。”

  其他幾人聞言,居然都有些贊同地點點頭。

  “還記得嗎?我說我來三石村,就是為了調查神隱傳說,經過這麼多天的調查,我有了點思路,這也多虧了姬圖一,他查到了很多三石村史料,給我提供了不少幫助。”

  紀浥露出困惑之色。

  難道獨孤鴻查出來神隱真相了?

  不是哥們你全能王啊?你個NPC把系統主線任務做了,會顯得我很呆好麼?

  “你有沒有發現,關於那些禁忌規則,有沒有不太協調的地方?”

  獨孤鴻繼續問道。

  對此,紀浥的確有所感觸:

  “嗯這倒是有,那些規則給人的感覺很矛盾,有的提到了神明,有的則提及了詭異、災禍,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同一樣東西,卻有兩種不同的視角看待,甚至可以說.”

  “這神隱之謎,乾脆就是由兩部分組成的,一部分是「神明」,而另一部分姑且叫做「災厄」。”

  紀浥此話一出,那五人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們著實沒想到,紀浥在對資訊掌握最少的情況下,居然得到如此接近他們的推斷。

  而紀浥看見眾人的反應,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試探著繼續道:

  “你們之所以沒有內鬥的想法,該不會是認為.「神隱」並不會殺死人吧?”

  五人沉默,並沒有直接回答紀浥。

  但他們的表情,就說明了問題。

  看到眾人的反應,紀浥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原來如此,本質上這場神隱事件是一場人性考驗,如果拿到‘死’的人為求活,進行殺人,便會遇到一系列的懲罰,比如被詭異索命,甚至碰上所謂的「災禍」。”

  “而被「神隱」的人並不見得死了——畢竟沒有任何人目擊屍體,所以不排除活著的可能性。”

  “因此,皆大歡喜的解法,其實是每個人什麼不做,就這麼和睦過下去,等七天過後,所有人「神隱」的那一天,或許就是他們回來的那一天,這樣的話甚至一個人都不用死。”

  聽完紀浥的話,一旁的姬圖一已經完全震驚了。

  他有些顫抖地翻起筆記,語氣興奮道:

  “你說的這些,和我查的史料一結合,完全說得通啊!”

  那個筆記本上貼滿了各種便籤,甚至是不知從哪本古籍書裡撕下的紙張。

  他興奮地給紀浥翻看道:

  “你看這,這裡,還有這裡,三石村的神隱詛咒本質上沒有那麼可怕,大家其實都可以活的!”

  鄭在樸則是撇嘴道:

  “全都是臆測,是不是真的也說不準反正我們也打不過獨孤鴻,那就只能聽你們的咯。”

  原來如此。

  難怪這個假說沒被廣而告之,合著就只有姬圖一和獨孤鴻信這個。

  然後獨孤鴻又用絕對的武力,讓這些人跟著一起信了。

  你們查到了資訊,怎麼就把我漏了?

  嗯.也許是今天徹底篤定,現在才告訴了大家吧,沒想到只是晚了一步,卻是死了這麼多人。

  可如果真相真的是這樣,未免有些過於簡單和小兒科了。

  紀浥不停地翻看起姬圖一的筆記,認真看著上面的資料,的確有一些地方合理,但又有一些地方解釋不通。

  而就在這時。

  “嘎!嘎!嘎!”

  無數烏鴉的紛亂叫聲,如魔音貫耳般從遠處的天空襲來。

  很快,場上所有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災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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