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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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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浥當即收拾好行裝,刻意避開了其他人可能行動的路線,繞路去村裡的墳地。

  由於此地山坡丘陵較多,不會有大片的墳場,所以家家戶戶的墳都是分散掩埋。

  因此,光是找墳就消耗了紀浥大半精力,直到兩個多小時後,他才找到了紀家的祖墳。

  撥開雜草,看著滿是苔蘚的石碑上,刻有“紀某某”等字樣,紀浥確信他找對地方了。

  這是座非常荒涼的孤墳,墓碑上的字跡也幾乎快要看不清。

  可以看出,這墳很多年沒有人收拾過,說明紀家一脈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村子了,也不知道村長是否瞭解紀浥的“背景設定”。

  可惜,現在村子裡的老人都死了,這問題恐怕再也不會有答案了。

  “說起來,一般墳地都會挨在離自家近的地方,那”

  他扭過頭,看向一棟破了頂的廢屋。

  “這該不會是我老紀家的房子吧?”

  那屋子紀浥曾住過,也是那一次,他看到了村裡血月降臨,最後迷失在了黑霧當中。

  紀浥唸叨著,面色有些古怪地瞥了兩眼那間破房,總覺得那地方好像有哪些不自然感,可又說不太上來。

  似乎是與祖墳相比,這房子破的倒沒有那麼年代久遠。

  “現在要緊的是趕快拜先祖,沒工夫墨跡了。”

  再有一個多小時,日食便會降臨,現在屬於爭分奪秒的階段,耽誤不得時間。

  思索著,紀浥拿起準備好了的白色蠟燭,在墳頭用火柴點上。

  他先是滴了幾滴蠟油在地上,等差不多了,再把蠟燭底部摁了上去註定住。

  “最好的情況是拿些貢品,但時間顯然是來不及了”

  紀浥做出祭拜的模樣,模樣恭敬。

  “希望能成功吧。”

  這場裝模作樣的拜祖,大約持續了十多分鐘時間。

  期間紀浥始終緊閉雙眼,嘴裡默唸諸如“求先祖保佑”之類的詞。

  他不信鬼神,也知道這裡是副本劇情安排的“先祖”,和他本人沒有關係,所以拜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別樣的心理感受,頂多類似於玩劇本殺、角色扮演這種心態。

  祭拜很快結束。

  隨著紀浥緩緩睜開眼,墳前的景象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咦”

  紀浥看到了一顆顆的灰色小蘑菇,竟長在了墳前。

  而在十分鐘之前,這哪有什麼蘑菇?

  “這玩意兒,就是先祖賜給我護身的?難道遇到危險吃一顆就好了?”

  紀浥將信將疑地拔下一顆,他從沒學習過辨別野生菌類的知識,所以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吃,完全觸及了紀浥的知識盲區。

  又由於在這場地獄級單人副本里,物品資訊功能彷彿被刪了一樣,紀浥是完全沒法兒了。

  說起來,刪除物品資訊功能,的確是個極大增強副本難度的方法,玩家需要靠自己去辨別有用和無用的東西,一點都不像是“玩遊戲”了。

  “安安唱的歌謠裡似乎有過記載。”

  【墳娃娃,點白燭,照著空席分黏糕:“阿爹的座位長蘑菇,阿孃的碗筷生鏽刀”】

  但這句話的資訊量,完全不足以支撐起“蘑菇能保命”的說法,萬一這是讓你給鬼吃的呢?

  起碼碗筷裡出來的鏽刀,就是砍鬼的吧?

  紀浥一時拿捏不定,但還是把墳頭的蘑菇一顆顆收了起來,總歸是用的上。

  離開前,紀浥仔仔細細地處理好了現場蠟燭的痕跡,又用泥土掩蓋。

  雖然仔細觀察,終究能看出不自然,可誰又會來這裡檢查呢?

  紀浥對著墳頭再次拜了三拜,而後快步離開。

  “得找個屋子躲匿一下.”

  日食即將開始,紀浥不知道災禍的具體情況,但直覺告訴他,這恐怕會類似於“白天的血月”。

  換而言之,就是把夜晚的危險放在了白日,持續時間未知。

  “村裡死了太多人了,空房間足夠多,但是.”

  貿然闖進這些房間住下很有風險,太容易惹人注意,被發現的機率也大。

  既然決定了主動“神隱”,成為一個不存在的人進行活動,那麼任何風險都要儘可能避免。

  否則一旦被發現,就從打資訊差的人,變成了被打資訊差的人了。

  紀浥把目光放在了“紀家老宅”,也就是那棟完全被廢棄的屋子。

  這似乎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一棟完全被棄置,不會有任何人來的房子。

  “客廳的屋頂破了,但臥室沒有,應該還有正常的‘庇護’效果。”

  想到這,紀浥當即行動,進入屋門並從內部鎖上。

  此刻距離日食,還有不到一小時。

  紀浥進入臥室內,插上門栓。

  儘管這裡看似條件艱苦,惡臭難聞,但紀浥現在也渾身都是腥臭血汙,倒是和房間格調很適配了。

  “這臥室怎麼封窗了?看不見外頭不說,屋裡也實在是太黑”

  說著,紀浥拿起火柴,把剩下的半截白燭點上。

  屋內亮起微光,照亮了破敗的房間。

  地上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床頭被褥都是髒的,死蟲子隨處可見。

  “嘶本來聞著就夠難受了,看著更倒胃口。”

  算算時間,日食該開始了。

  紀浥把蠟燭放到一邊,接著來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默默計算著時間。

  他不敢睡。

  要是再夢到井,那就算是累計三次,必死無疑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開始響起了烏鴉成群的叫聲。

  日食開始。

  紀浥閉著眼睛,不再發出任何聲響,但神志一直保持清醒。

  身旁的蠟燭,在房間裡給了一絲令人安心的微光。

  既然房間是全封閉的,那麼點燈理論上不是不可以。

  想著,紀浥就這麼靜靜地又呆了一個小時,門外烏鴉盤旋聲不絕於耳,只是沒一開始距離那麼近了。

  忽然間。

  “咚!”

  一道敲門聲響起。

  紀浥眉頭一皺,雙眸勐然睜開。

  ‘巧合麼,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碰到了門?’

  正想著。

  “咚!”

  又是一道詭異的敲門聲,這聲音竟有種在耳畔響起的清晰感。

  “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三下敲門聲極有規律,間隔、音量完全一緻,精密得像是一臺機器。

  紀浥沒有理會。

  可緊接著,又是一道敲門聲響起:

  “咚!”

  這次敲的不是外面的大門,而是紀浥房間臥室裡的門!

  紀浥頓時一驚,心臟狂跳!大腦在此刻急速運轉,他感覺自己彷彿瞬間抓住了什麼規律!

  “咚!”

  紀浥的臥室門再次被敲響,與敲大門的幾次間隔完全一緻。

  “敲門三次後便可進門,這便是你的行動規則麼?!”

  紀浥確信,門外的敲門聲再響起一下,鬼恐怕就要進來了。

  不再猶豫,他當即取出一顆蘑菇,往口中一塞!

  詭異既然已經到來,那就只能相信老祖宗了。

  蘑菇入肚,紀浥頓覺腹痛不已,與此同時,又一次敲門聲響起:

  “咚!”

  紀浥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當然,這次沒有夢到井,所以倒不用擔心小命的問題。

  只是這個夢過於怪異了。

  破敗房間裡的一切變得光怪陸離,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顔色在眼前飄來飄去。

    長著翅膀的小精靈趴在他鼻尖,仔細一看,居然是謝佳儀。

  抬起頭,又看見了一堆謝佳儀化作飛蟲嗡嗡作響,吵得他很心煩。

  紀浥剛想說話,謝佳儀們彷彿未蔔先知,嗡的一下各自飛散,紀浥又低頭看見了貓小姐。

  “紀巴先生,為什麼你一臉吃了菌子的表情看著我呢?”

  身下的貓小姐開口道。

  “另外,這顆蘑菇我可以吃吧?累咯累咯累咯累咯累咯~”

  當紀浥清醒過來時,只覺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媽的,這蘑菇果然有問題啊。”

  但是伴隨著強烈幻覺而來的,便是祖先的庇佑。

  紀浥還活著,在詭異敲門進來時,吃毒蘑菇保住了他一條小命。

  作為活命的代價,腹痛倒是可以接受了。

  只是現在幾點了?

  房間的白燭已經燃盡,紀浥身上的火柴也就剩下三五根了。

  “說起來,我第一次來這個廢屋的時候,好像在臥室找到過一個打火機。”

  那是一個老式的砂輪打火機,一開始紀浥還驚奇,這東西在屋子裡沒有受潮放壞來著。

  想著,紀浥劃開一根火柴,按照腦海裡的印象朝一個角落看去。

  “居然沒有.”

  記憶中,那本應該躺在角落的打火機,消失不見。

  他確信自己沒有記錯地方,就是這個位置。

  “有其他人來過這裡?”

  紀浥大腦一震,喃喃自語道:

  “說起來,這廢棄多年的屋子裡,放著一枚能使用的打火機本就有古怪,上次我甚至還在灶臺裡點了柴火,這就更不合理了。”

  如果這個屋子早已廢棄,那麼裡面的木材也應該放置了許多年,這麼長久的時間下,儲存不當肯定會受潮,燃燒起來會冒起很濃的煙,有過生活經驗的人稍作思考就能想到。

  但那一次,紀浥點燃灶爐卻沒有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這裡是存放‘兇器’的地方啊。”

  想著,紀浥起身開啟房門,徑直走向廚房的位置。

  從房間走向廚房正好需要經過客廳,紀浥能看到屋頂外的天色是偏灰暗的。

  “原來已經傍晚了麼.那我的時間可就真的不多了。”

  紀浥快步來到廚房,仔細觀察了一下現場的痕跡。

  “當初縱火殺死王傲天的兇手,其實早有預謀,這裡是他存放工具的地方。”

  火源、柴火、汽油。

  這些工具雖然已不在廢屋內,可終究會留下些痕跡,揣著答案找線索,終究是更容易些。

  “算了,糾結這個也沒有意義,是誰燒死的王傲天已不重要,說不準是哪個半夜想殺獨孤鴻的NPC,早就被順手秒了。”

  紀浥現在要做的,就是保證只有自己活過今晚,這就夠了。

  想著,紀浥蒙上了臉,開啟屋門踏入了昏暗夜色中。

  第一個目的地是——獨孤鴻的居所。

  此刻正應該是升起炊煙做晚飯的時候,可紀浥卻沒有看到一戶人家冒著煙。

  說明日食期間,應該發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

  當紀浥來到獨孤鴻的家中,只見大門被難以想象的巨力破壞,像是被攻城錘破開的。

  在門口,紀浥能聞到一股強烈血腥味從裡面傳來。

  紀浥緩緩進入了屋內,對著味道最強烈的那個方向,點起了一根火柴。

  於是,他看到了獨孤鴻的屍體。

  那是一具呈“大”字被釘在牆上的男屍,身上的幾乎插滿了木棍。

  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這個無敵的男人似乎嘗試過反抗,但在詭異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的。

  獨孤鴻是外鄉人,沒有祖墳在這裡,自然是不能求老祖保佑,他只能以人力獨戰詭異,但下場可想而知。

  紀浥很快離開了現場,前往了下一處地方。

  鄭在樸的家裡條件不錯,住的是二樓小房,屋裡裝修也很好。

  門倒是沒有被暴力破開,甚至裡面被鎖上了。

  於是,紀浥推開了窗戶。

  “很好。”

  紀浥進入房間,一路搜尋,最終在一間臥房裡找到了鄭在樸的屍體。

  他身上沒有外傷,死狀也非常安詳。

  “災禍不止是針對孤鴻的麼可他們又不是沒有祖墳,是來不及拜先祖還是有什麼別的隱情?”

  看了眼時間,紀浥沒有再過多糾結,立刻前往了下一處地點。

  姬圖一,死亡。

  他趴在自己的書桌上,正拿著筆,死前似乎是對著本子想要寫什麼。

  紀浥翻起本子看了看,雖然和自己手上的這本相比,的確多了部分內容,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

  姬圖一是在準備寫什麼時,就已經死了。

  掰過腦袋,紀浥看到了姬圖一滿臉的急迫神情,這傢伙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想不通就不必想了,紀浥趕忙又前往了下一處地點.

  郝好於田間被斬首而死,紀浥抱著他死狀驚恐的腦袋,放棄了找郝好下半身的想法。

  “畢竟應該是死透了。”

  邁動步伐,回到了謝萍家。

  紀浥並沒有看到安安的蹤跡。

  “不在麼”

  於是,紀浥直接走向了宋婉兒的住所。

  當他走近時,看到了縷縷炊煙從宋婉兒家裡飄出,火光也隱約可見。

  “她居然還活著。”

  紀浥躡手躡腳地來到窗邊,看向了廚房內。

  然後,紀浥見到了宋婉兒與安安,二人皆捧著小碗,喝著白粥。

  紀浥注意到了桌旁有一把斷裂的生鏽菜刀。

  “這應該就是她活下來的原因了。”

  想著,紀浥掏出了身上尖刀,然後透過未鎖的正門,大搖大擺地走入了房間內。

  從宋婉兒的視角里,這個村子只剩她和安安,而日食災禍已然過去,自然無需防備什麼。

  所以紀浥的“神隱”終究起了作用。

  十分鐘後。

  紀浥一臉陰沉地從房子裡走了出來,表情裡帶著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之感。

  他終究是做了那一步啊。

  紀浥伸出染血的手掌,比起了一根指頭:

  “獨孤鴻的屍體,已發現,沒有存活的可能。”

  接著是第二根指頭:

  “姬圖一,已發現”

  “鄭在樸、郝好、宋婉兒、安安.”

  確認過了每個人的屍體,不存在誰還能詐屍的可能。

  結束了,紀浥終究是活到最後了。

  或許此刻應該露出勝利者的微笑,或許他現在應該大聲喊出【隱藏世界觀】,讓系統再爆點獎勵開心一下。

  但他真的笑不出來了。

  神隱之謎,他解開了。

  隱藏世界觀,他也解開了。

  現在,就等今晚過後,他枕頭下出現“活”字條就好了。

  於是紀浥返回了謝萍家,來到了安安臥室,然後疲憊睡下。

  這一晚,紀浥沒有夢到井。

  【玩家「紀浥」LV.20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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