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看過去。

  什麼時候房間裡多了個小道姑？

  一身寬鬆緇衣，青色道姑帽下，是一雙黑如深潭的眸子，清亮透徹，卻又始終蒙了一層似有似無的薄霧，叫人瞧不出裡面的情緒，嫣紅唇角淺笑，淡漠又疏離。

  林芳菲第一次被人唱反調，眉眼間滿是不耐，“你懂什麼？一個道姑，也敢對我的治療方案指手畫腳，難道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夜少？”

  就算是他老師趕來動手術，也只有四成的把握。

  楚凝雙手交握，垂眼低吟了聲無上天尊，輕吐幾個字。

  “當然，小病而已！”

  小病？

  這小道姑也真敢說謊。

  全華國誰不知夜少的病有多難治？

  林芳菲氣結，有種被眼前小道姑戲弄的感覺。

  “來人，把這騙子趕……”出去

  她話音才說一半，被聽到動靜趕來的帝老爺子制止，“等等！”

  帝老爺子一頭鶴髮，精神矍鑠，渾濁的眸子裡閃爍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睿智和威嚴。

  他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楚凝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雖然他早就知道三清觀的靜悟小師父年齡比較小，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小。

  年紀輕輕，真的會靠譜嗎？

  帝老爺子花白的眉頭皺了皺，開口說道：“菲兒，小師父是我讓人請來的，給夜兒治病。”

  林芳菲驚到說不出話來，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爺爺，一個小道姑怎麼懂治病？難道就靠她神神叨叨作法念經嗎？您要相信科學，相信醫術，我老師一定會有辦法。”

  帝老爺子臉色肉眼可見的黑沉，蒼老聲音透著幾分怨懟和無力，“辦法？半個月過去，所有的辦法你們都試過，夜兒始終不見甦醒的跡象，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夜兒……”死去。

  後面兩個字，他顫抖著唇，怎麼也說不出口。

  老爺子頓了好久，才恢復過來，“找小師父來，是萬不得已的辦法。”

  一屋子的醫生，慢慢垂下頭，大氣都不敢出，除了林芳菲，高昂著頭顱，嵴背挺直，倔強的像茅坑裡臭石頭一樣。

  她堅信，只要老師回來，一定會有辦法。

  老爺子轉身朝楚凝雙手交握禮了下，“小師父，我孫兒的病還麻煩您了。”

  “無上天尊！”

  楚凝邁步朝帝夜辰走過去。

  和林芳菲擦身而過的時候，她刻薄尖酸的聲音鑽入耳膜。

  “小騙子，要真如你說的那樣，你現在只剩不到三分鐘，我看你怎麼救活他，你要是真治好了他，我叫你一聲奶奶。”

  楚凝腳步不頓，置若罔聞。

  時間不多，賴得和智障計較。

  她直接把作法治病的繁瑣步驟簡化，從布袋裡拿一張黃色符紙以及三根檀香。

  香爐，三根檀香，一碗清水，一張符紙。

  楚凝繞著帝夜辰的床，煞有其事地誦經唸佛，然後拿起那張符紙，在檀香上點燃，等到符紙燒成灰燼，她將灰燼悉數倒入那碗清水中，食指伸進去，攪動幾下。

  趁著這個機會，一滴無色的液體加入到這碗清水裡。

  端著特製紙灰水，俯身要餵給帝夜辰喝下。

  當她目光觸及帝夜辰的容貌時，她身子仿若被雷擊中一般，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全身血液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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