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別看
楚凝站在原地,寸步不離,任由那兩名弟子怎麼驅趕,都巋然不動,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鐵籠。
最後,那兩名弟子驅趕的不耐煩了,似乎很懼怕鐵籠子裡的東西,眼瞅著鐵籠子離這邊越來越近,再也顧不上楚凝,夾著頭拋開,比兔子還快。
鐵籠子被推到廣場中央,恰好立在封於淵前面。
封於淵狹長的雙眼,死死盯著被黑布罩著的鐵籠,血色從瞳仁深處蔓延到眼白,整個眼變的通紅如血,破碎無措的聲音,從他喉嚨中呵呵發出。
“師父……師父……”
鐵籠裡傳來死寂一般的沉默。
但是楚凝知道是為何。
她臨風而立,山間陡然颳起的微風,捲起她粉色紗裙,黑色長髮飛攏到耳後,讓她那雙佈滿寒霜的霧眸展露無餘。
絕麗的面容清冷,瞳孔生寒,看著鐵籠上的黑布,如同雪地裡開出的冰花,冷若寒霜,凍冰徹骨。
“這便是你們歸隱門對待掌門人的恭敬?”
嵐閭喬毫不在意地冷哼一聲。
“師兄他已經瘋魔,我怕傷到無辜,所以不得不如此,你不是說能治好他嗎?趕緊吧,要是沒這個本事,趕緊離開,不要耽誤了我們辦正事。”
“簡單,不過你總要讓我確認下這個人是不是一諾長老吧。”
眾人也跟著楚凝起鬨。
最後,嵐閭喬大手一揮,讓人去扯開黑布。
在黑布扯開之前,楚凝在裙子側面的口袋裡摸了摸,隨後素手微揚,一條白色的布條,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被微風捲起,飄飄揚揚,最後落在封於淵的雙眼上,緊緊的覆蓋其上,掉落不下來。
“封於淵,別看,如果你相信我,我會替你證明清白之身,也會治好你師父。”
雙眼被矇住的封於淵,似乎明白了楚凝的用意。
即便雙手還有整個身子,被緊緊地捆綁在木柱上,但還是不可抑制地發抖。
很快,白色布條上被打溼了一片,無聲的淚水從布條下落下。
他默然點頭。
隨後,那層黑布被扯開,裡面的景象一覽無餘。
圍觀的眾人,看清裡面宛如煉獄的景象後,一個個嚇的失聲慘叫,面色蒼白。
有些受不了的人,趴在一旁的石頭上,發出陣陣乾嘔。
“啊啊啊啊,鬼……不,是血乾屍。”
“詐屍了,快跑。”
“這……這血乾屍究竟是誰?一定不是一諾長老。”
“媽呀,好恐怖,他用那雙血眼睛看了我下。”
……
楚凝如黑玉般的眼眸裡,冷霜凝結,看著鐵籠裡的那個血人,於心不忍,唏噓不已。
這便是幾十年前,以風光霽月,溫潤如玉而聞名的一諾長老。
現在看到他這幅樣子,誰還能聯想到他之前是如何的仙風道骨?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何至於讓這位頗有能力的大佬,落魄至斯?
楚凝眉頭漸漸擰結,對未來的預知中,她總感覺還藏著她看不清的變數。
而這變數,一定還藏在歸隱門中。
想到這裡,楚凝臉色微沉,看著鐵籠中那個沐浴在陽光下的血人。
如果裡面的人還能看的見話,一定會抬雙手去遮擋下刺眼的光。
然而,鐵籠中那道盤腿而坐在正中央的老者,紋絲不動。
他身上的白衣從脖子以下,早已經被血浸透了,有的地方已經凝固成塊,甚至發黑。
如此算下來,他身上的傷起碼有月餘。
本來寬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更顯的空蕩蕩。
至於讓所有人害怕那雙血眼睛……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對紅色的石頭。
也就是說一諾長老的眼睛被人生生地挖走後,被人在空洞洞的眼眶中,強行塞入了硬邦邦的石頭。
那種撐爆眼眶的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頭上光禿禿,本來應該像嵐閭喬那邊是光滑的頭皮,然後一諾長老的頭皮上,全部都是醜陋猩紅的疤痕,遠遠看去,像是癩痢頭。
著實恐怖。
這些還都只是露在表面上的傷,更加恐怖的傷,藏在他的衣服下,就連楚凝都有點不敢過多地用意識力檢視。
楚凝冷冽的霧眸掃像嵐閭喬,清淺涔涼的聲音,逼向他,字字誅心。
“嵐閭喬,你想唬弄誰呢?隨便弄來一個面目全非的人,就說他是一諾長老,誰信呢?我看真正的一諾長老被你關在別的地方,你想取而代之,卻又苦於找不到繼承掌門的信物,所以才想燒死封於淵,想從他口中逼問出信物的下落,你說我說的對不?”
嵐閭喬大駭。
掌門信物的事,沒幾人知道,這個狂傲的粉衣少女是從何得知?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人是帶來,在場有不少人是見過我師兄的,你可以找他們作證下,看看這籠子裡的人,究竟是不是我師兄。”
有些慢慢緩過來的人,不敢去看鐵籠,揚聲說道:“我記得一諾長老的手臂上,有一個像月牙一般的硃紅胎記,很好認的。”
封於淵也跟著啞聲說道:“凝姐,他說的沒錯,去吧,如果他不是我師父,那我師父一定已經……”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下去了。
有紅色的血跡正從他眼睛上的白布,沁出來。
楚凝見狀,微微嘆息了聲。
其實她早已經知道了這個老者的身份,剛才那麼說,本是想給封於淵一種他師父還好好活在世上的錯覺,沒想到……
嵐閭喬有恃無恐地朝楚凝瞪視過來,笑的憋壞。
“小姑娘,我給你一次親自確認的機會,來人,把鐵籠開啟。”
這個時候,嵐閭喬反倒不怕裡面的人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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