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目光朝他小腿處看了一眼，意味深長地嘆了一聲。

  “殘疾啊~~~那是不能離開了。”

  帝夜辰淺淡色的褐眸裡，盈光浮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凝寶果然貼心，不過我們現在是夫妻，不住在一起，反倒不好，所以我可沒有別的心思，凝寶你不用太緊張。”

  “我不緊張。”楚凝神色冷淡，不疾不徐曼聲道：“反正你有腿疾，又動不了。”

  帝夜辰默了下，眉峰極其細微的挑了挑。

  剛才凝寶那句話的最後三個字，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他懷疑凝寶在內涵他，偏偏又沒有證據。

  “凝寶，你剛才說我哪裡動不了？”

  楚凝目光在他全身都遊走了一遍，最後直直地看盡他的褐眸裡，嫣紅唇角挽起，輕輕吐出幾個字來。

  “你的腿啊。”

  帝夜辰眉峰又往上挑了挑。

  為什麼他覺得今晚的凝寶，說的話，總是能理解出好幾種隱喻的意思來呢？

  “凝寶指的是哪條腿？”

  楚凝黑墨色的星眸裡，如藏了一片星辰大海，難以看透，她眼眸微微一眯，牽扯起一邊嘴角，笑的有點痞。

  “你還能有幾條腿？”

  這麼一聲反問，無形中告訴了帝夜辰，她早已經對他內心齷齪的想法，一清二楚。

  帝夜辰冷白感的臉頰上，爬上淺淺緋紅，塞過二月桃花的嬌豔。

  眼底中本來收斂的情緒，慢慢地不再遮掩，直接外放出來。

  他炙熱的目光，帶著致命的鉤子，看向楚凝，正要開口，卻見楚凝起身下床。

  楚凝站在帝夜辰旁邊，清淺的目光，以一種居高臨下之勢看過去，將他眼底裡的炙熱，一覽無餘。

  “你先休息，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說罷，她抬腳走出了房門，神色凝重。

  帝夜辰壓下嘴邊的話，看著楚凝離開的背影，久久出神。

  許久後，一聲極淡的隱笑聲從帝夜辰的胸腔裡鼓動出來。

  “長本事了啊，都學會反撩了，有意思。”

  夜幕降臨的墨山，和白天相比，籠了一層清輝的月色下，多了點神秘感。

  楚凝快速地在歸隱門內穿梭，終於找到了封於淵的住處。

  她敲了敲封於淵的門。

  “封於淵，是我。”

  “凝姐。”坐在房間裡，看著掌門信物出神的封於淵聽到外面傳來楚凝的聲音，神情一喜，立馬開門，“你這麼晚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楚凝看了一眼桌上的黑牌，點頭，“帶掌門信物，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封於淵看楚凝臉色凝重，一股不安從內心深處升了起來，他什麼也不多問，回到房間裡收起掌門信物，跟著楚凝離開。

  兩人繞繞轉轉，在一處房間門口停下。

  看著這處熟悉的房間，封於淵表情怔了怔，眼中有不安在蔓延。

  他看著楚凝，失聲問道：“凝姐，你帶我來我師父住處做什麼？你是不是有我師父下落的訊息？”

  感受到封於淵聲音的顫抖，楚凝於心不忍地點頭，“算是吧，走，我們進去。”

  封於淵隨著楚凝一起推門而入，房間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但是楚凝行走在裡面，行動自如，根本不受影響。

  她讓封於淵搭在她的肩頭上，帶著他找到藏在房間下面的地下室入口，手隨意在牆上某處摸了摸，入口緩緩開啟。

  等封於淵走進地下室，看到裡面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枯瘦身影時，一聲驚唿卡在他喉嚨中，死死地發不出來。

  他眼眶酸澀，腳步愣是不敢前行半步，彷彿前面是萬丈深淵般。

  楚凝的手，輕搭在他肩頭上，稍稍推了下，神情哀慟，“封於淵，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師父嗎？他就是。”

  封於淵腳步連連後退，怎麼也不敢相信楚凝的話。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是我師父，不是我師父。”

  時至今日，他寧願相信他的師父只是下落不明，而不是眼前的這幅樣子。

  楚凝微微嘆了口氣，明白想讓封於淵立馬接受，是有點殘忍。

  她鬆開他的肩頭，朝那個躺在床上的一諾長老走過去。

  “封於淵，白天我曾經像你保證過，一定會救下你的師父，現如今看來，我恐怕要食言了。”

  她救治過無數的人，對自己的醫術從來都是信心十足，除非是她不想救的人，沒有一次失手過。

  但是面對一諾長老的傷勢，她束手無策，就算腦海裡早已經有好幾種治療方案，因為這個時代的技術落後，全部都沒辦法實現。

  這種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去的情況，無力的讓人難受。

  封於淵經過點時間緩衝，終於往前邁出步子。

  他站在楚凝的身後，目光看著床上那個沒有眼睛的人，顫聲問道：“凝姐，他真是我師父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先看看他身上的傷，便知道為什麼了。”楚凝轉眸，看進封於淵的眼裡，凜聲說道：“看之前，提醒一句，要做好心理準備。”

  封於淵身子顫了下，緊咬著嘴唇，愣是不讓自己掉落一滴淚下來。

  他含淚點頭。

  楚凝解開了一諾長老身上的被子，露出他慘不忍睹的身體。

  封於淵只是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