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演這出無劇本的戲
“顧瘋子,揹我下山。”
“……”
顧蘇御足足愣了三秒,說出口的話,依然還是不敢相信。
“夜美人,剛才我們說的那幾種方法裡,沒有你說的那種。”
帝夜辰什麼話也不說,就這麼靜靜地,直勾勾地看著顧蘇御。
被這般注視著,顧某人頓時感覺平時嘴熘的跟上了機油的皮帶一般,現在是怎麼扯都扯不動了,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暗戳戳地給自己加油打氣。
加油,不能被夜美人的勾魂眼,把魂給勾走。
要鞏固第一次勝利的果實。
結果,某美人不知是風吹的太久,還是被顧蘇御沉默的反抗給氣到了,他單手捂著心口,急促地低咳兩聲。
身為帝夜辰多年的好友,真咳,假咳,他聽一耳朵,便能分辨的出來。
這咳嗽的聲音,很深,不似假咳。
才兩聲,顧蘇御才剛剛組建起來的革命抗爭精神,瞬間土崩瓦解。
他三步並作兩步,六個臺階,他長腿只邁出了兩步,幾乎是閃現到了帝夜辰身邊,急聲關切地詢問。
“帝夜辰,是不是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帝夜辰心臟不好,時常會伴有心痛和咳嗽的併發症,並且這病,怎麼治都治不好,看遍了華國所有的名醫,都無濟於事。
甚至還屢次被下醫囑,說他活不過25歲。
因此,每次聽到帝夜辰咳嗽,不管是他,還是洛君墨或寧沐晨,表面上裝的若無其事,其實背地裡緊張的要死。
生怕他這位好友,一聲咳嗽便要了他的小命。
顧蘇御一臉擔憂地給帝夜辰順著氣,好不容易才把帝夜辰的氣給捋順了。
“剛才明明都好好的,怎麼突然……?”
帝夜辰又是低咳了幾聲,和剛才比,很淺。
沒那麼讓人擔憂了。
但是,從他口裡說出來的話,讓顧蘇御頭皮一緊。
“你氣的,所以,背還是不背?”
顧蘇御做了很長的思想爭鬥,最後長嘆一口氣,敗了陣下來。
“行吧,我背。”
他認命地下了三個臺階,背微微躬著,擺出了要背帝夜辰的姿勢。
帝夜辰嘴角浮起得逞後的笑意,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依靠著上半身的力量,撐起整個身體的重量,隨後趴在了顧蘇御的背上。
顧蘇御悶哼一聲,感受著沉甸甸的重量後,雙腿顫巍巍地開啟了苦逼下山之旅。
哎,他堂堂顧家二少,居然會淪落到背帝夜辰下山。
帝夜辰頭朝左側歪著,含著戲嚯的聲音傳來。
“顧瘋子,你的人設也要穩住,不要崩,穿幫可不好玩了。”
顧蘇御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也有人設?是什麼身份?說來聽聽。”
“自然是我這個人設的忠心發小,因為自己的過錯害我雙腿受傷,從此過上了愧疚自卑的日子,一直都默默不作聲的守在我旁邊,任勞任怨,只為贖罪。”
“不是……這裡面有bug。”顧蘇御忍不住反駁,“再說了,你給我定這個人設,有問過我的意見嗎?我要是真把你腿弄傷了,你還能這麼好心把我帶你身邊,而不是恨的直咬牙,早早送進監獄?”
帝夜辰得意地輕哼一聲。
“誰叫本少是個菩薩心腸呢?”
兩人邊下山邊聊,不知不覺走了快三分之一。
而在帝夜辰和顧蘇御離開時,暗中一直有眼睛在盯視兩人的一舉一動。
“聽我師父說,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來歷不明,特別是看他是不是殘疾。”
“你看剛才他從輪椅上起來的樣子,很吃力,手臂一直顫抖,應該是個真殘疾。”
“沒錯,要不然的話,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是個男的,怎麼好意思讓人被揹他下山?”
“昨天他上山搞出那麼大動靜,結果今天下山,卻一個轎伕也請不出,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盯了這麼久,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那個長的好看的,確定是個殘疾了,我們回去告訴師父。”
……
終於,帝夜辰感覺那幾道一直在暗中盯視尾隨的視線消失了,他拍了拍顧蘇御的肩頭,“休息下。”
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對膝蓋的考驗。
顧蘇御身上多了個帝夜辰的重量,對膝蓋的承重能力更是一場考驗。
這會兒,顧蘇御膝蓋已經酸脹的不行,一聽到帝夜辰提議休息,立馬答應。
“好。”
顧蘇御放下帝夜辰,累的一屁股坐在石階上,大口喘著粗氣,大汗淋漓。
而帝夜辰一派灑脫,矜貴優雅。
兩人的樣子,簡直是雲泥之別。
五分鐘後,帝夜辰踢了顧蘇御一下,非常無情地催促,“顧瘋子,休息夠了下山吧。”
“才五分鐘,哪裡……”夠?
顧蘇御的咆哮還發洩完,便看著帝夜辰正在下山的背影久久發呆。
不是說要維持住殘疾的人設,不能自己下山的嗎?
顧蘇御立馬追上去,揣著隱隱的激動詢問。
“夜美人,是不是看我太辛苦了,所以繞了我,準備後面的路都自己走下山?”
帝夜辰腳步沒有片刻停留,邊走邊說。
“嗯,這次放了你,下次別再犯了。”
別再犯?
顧蘇御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過來,他做了什麼事,讓夜美人開始不待見他了?
這種揣摩人心事的本事,他在法庭現場,辯護現場能做到淋漓盡致,但是偏偏在面對夜美人的時候,他這本事,愣是毫無用武之地。
因此,夜美人就像天上的烏雲,陰晴不定,捉摸不透。
帝夜辰緋色薄唇勾了勾。
靜待著顧瘋子什麼時候,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其實,他也不願意被一個男人背。
但是暗中有人一直在監視著他,凝寶也不知道遇沒遇到麻煩,所以,只好逼迫著毫不知情的顧蘇御,和他演這出無劇本的戲。
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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