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應允，“沒問題。”

  這次，是封政宏親自帶她來到別墅的三樓閣樓。

  門鎖被開啟，楚凝再次看到裡面的景象時，心尖依然止不住地顫了顫。

  幸好沒讓封於淵跟過來，否則讓封於淵看到他親哥哥此時的處境和樣子，只怕會瘋掉。

  只見小小的閣樓裡，狼藉一片，垃圾滿地，各種排洩物到處都是，房間裡瀰漫著一股不可言說的味道，而在靠著窗戶的角落裡，有個小小的黑影，蜷縮成一小團，瑟瑟發抖。

  楚凝眉頭都沒皺下，避開地上的東西，幾步走到那個黑影的跟前。

  湊的近了，楚凝才發現這人的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雜草般的頭髮糾結成團，汙垢讓頭髮一塊一塊的，披散開來，蓋住了他整張臉。

  他雙手抱著腿，蜷成一團，頭死死地埋在膝蓋上，身上的衣服已經髒的看不出顏色。

  從身子下露出來的手指頭上，指甲長的已經卷繞起來，就連他光著腳，腳趾甲也長的驚人。

  整個人和野人無異。

  楚凝試著叫了幾下，發現那人沒有一點反應，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縮在角落裡身子直髮抖。

  看來，果然像封老太太說的那般，封於淵的大哥，被毒啞害瞎了。

  她剛要有所動作，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封政宏，緊隨而來的，是封政宏冷嘲熱諷的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他救不好，如果要是能治好他，我早就花錢去治了，也不用把他關在這裡。”

  楚凝起身，清冷的霧眸裡，終於不再淡定，被逼出了絲絲的猩紅。

  她十根手指慢慢收緊，努力剋制著心底的怒意，諷笑了聲。

  “是嗎？治不好，也不代表他要被你們當成豬狗一般關在這裡吧，封家主，身為你的兒子，簡直是件悲哀的事情。”

  “沒用的東西，我為什麼要花力氣，花金錢去照顧他？”封政宏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冷漠地開口繼續說道：“我能每日給他一口飯，讓他不被風吹雨淋，已經是格外仁慈了。”

  “……”

  看著封政宏那份冷酷無情的嘴臉，楚凝心頭上酸澀無比，不再多看他一眼，提步下樓。

  等她手裡端著水和毛巾回來時，房間裡面已經不見封政宏的身影。

  而本來坐在角落裡的人，已經不再發抖，抬起了頭，直直地看著房門口。

  亂糟糟頭髮後的雙眼空洞無神，沒有聚焦。

  似乎是聽到腳步聲，他像是受驚般，又開始抱著身子發抖。

  楚凝走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他發抖的身子終於停了下來，顯示呆愣了下，然後雙手放在膝頭上，乖乖坐好。

  很快，當楚凝帶著封玉潭下樓時，封玉潭終於有點樣子了。

  頭髮剪短了，身上的汙垢已經洗乾淨，露出他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有點病態白的皮膚，只是身上還穿著那件髒兮兮的衣服，似乎在昭示著他曾經經歷過什麼。

  封玉潭似乎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被嚇的驚恐不已，勾著身子，一直躲在楚凝身後不肯出來。

  楚凝牽著他，又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才試探地隨著楚凝的步伐，朝封老太太方向走過去。

  封老太太和封於淵看到楚凝帶著封玉潭出來後，兩人眼中早已經淚花閃爍，尤其是封老太太。

  當她看到封玉潭變成如此模樣，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老人家早已經繃不住了，捂著嘴，歪倒在封於淵的身上，痛哭出聲。

  可是，她又怕她的哭聲嚇到封玉潭，只能生生地忍受著，默默流淚。

  她可憐的孫兒，竟是被封政宏還有那個狐狸精給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她一手帶大的孫兒，之前多陽光帥氣啊。

  終於，楚凝和封玉潭走到封老太太身邊。

  楚凝手拍了拍封玉潭瘦骨嶙峋的肩頭，語調都放軟了幾分。

  “你的奶奶，還有弟弟就站在你面前，伸手就能摸到。”

  封玉潭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似乎終於染了點神采，他伸出手往前試探性地摸了摸。

  封老太太立馬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握了上去。

  一聲帶著顫意，又努力剋制著哭泣的聲音響起。

  “潭兒，我是奶奶。”

  封玉潭的身子勐地顫了顫，毫無焦點的眼中，流出了兩行淚水，他張大嘴巴，努力了好久，也只能發出單音調的‘啊啊啊啊啊’。

  封老太太掩面無聲而泣，一旁的封於淵早已經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