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有這種感覺的時候，一般都是在什麼情況下？”

  楚老太太的身體，沒有誰比楚凝更清楚了。

  經過她藥物的調理，老太太身體裡的毒素早已經清除，甚至可以說比之前硬朗不少。

  是以，心臟的功能上，除了正常的衰老外，沒有什麼毛病。

  能讓老人家產生這種心悸，無非是想起什麼傷心的事或者牽掛的人。

  果然，老太太又是嘆了一口氣。

  “也沒什麼，只是看到你大哥小時候的照片，這種感覺會比較強烈。”

  “哦。”

  楚凝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楚老太太的手，“奶奶，我能看看大哥小時候的照片嗎？”

  “好，你等等我啊。”

  楚老太太從座位上起身，拉開一個雕花漆黑精緻木櫃的抽屜。

  在抽屜的最裡面，放了一個木盒。

  老太太拿出木盒，裡面放的是她平時很少用的項鍊。

  楚凝來到老太太身邊，看著裡面那條祖母綠項鍊，發出一聲驚歎。

  “真漂亮。”

  “好看吧，這可是你太祖奶奶一代代傳承下來的，等你出嫁後，這條項鍊奶奶送給你當嫁妝。”

  楚凝勾唇淡笑，四處看了一眼，連個照片的影子都沒看到。

  “奶奶，你不是找照片嗎？怎麼拿出珠寶盒了。”

  “別急，這個照片啊，只有最後一張，還是奶奶偷偷藏起來的，否則早被你爸爸給銷燬了。”

  “為什麼？”

  “你等下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老太太說到這裡，神情哀傷不少。

  她把項鍊拿出來，手指在盒底按了下，只聽咔噠一聲。

  木盒裡有機關，有暗層。

  楚凝探頭一看，果然，盒底開啟了，一張泛黃的照片躺在裡面。

  她視線很好，一眼便瞧清照片上的內容。

  這是……

  她母親和大哥小時候的合影。

  楚老太太手指微微顫抖地拿出照片，混濁的老眼裡，翻起淚花。

  “凝兒，你母親是個賢柔善良的人，脾氣好的，就算你父親風流成性，在外私生子，私生女一大堆，她知道後，也只是淡淡一笑，甚至在得知你二姐，楚清姝母親死去後，她還說服你父親，把你二姐帶回楚家養，你說這麼一個善良的人，為什麼最後卻不得善終？”

  說到這裡，楚老太太語調顫抖，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再也說不下去了。

  楚凝輕輕撫摸老太太的後背，安慰她，“奶奶，你別憂思太重，我母親的死，總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還有，我大哥的身世，我也會慢慢查清楚。”

  “凝兒乖。”楚老太太拍了拍楚凝的手背，“奶奶已經是一隻腳踏入黃土的人了，現在唯一的願望，便是希望你們哥姐妹三個好好長大，結婚生子，平平安安過完這一輩子，其他的，已經不重要了。”

  楚凝抿唇，面色凝了一下，隨即笑然開來，朝楚老太太露出個明朗的笑來。

  “好，奶奶，我聽你的，不去查了，您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擔心大哥嘛，我答應您便是，過幾天剛好有朋友請我去京都玩幾天，到時我替您去看看大哥過的好不好。”

  楚老太太也跟著笑了起來，寵溺地颳了下楚凝精緻小巧的鼻頭。

  “你這小俏皮，太懂奶奶的心思了，那你的旅行，奶奶批了。”

  楚凝抱著老太太的手臂，搖了搖，“奶奶，我能把這個照片重新去沖印一份嗎？”

  看著楚凝渴望的眼神，老太太點點頭，“好，拿去吧，千萬別弄丟啦，奶奶就只有這麼一張，否則，以後等想起你母親時，都該不知道長什麼樣子了。”

  楚凝從老太太手裡接過照片，看著照片上的年輕女人，輕聲緩緩地說道：“不會的。”

  她會刻在心裡，記一輩子。

  楚凝拿著照片離開楚家去了之前照相的照相館。

  隔了這麼久，她上次拍的那套照片，應該好了。

  等她循著記憶來到那個照相館時，看著禁閉大門上貼著的紙條，眉頭不由狠跳了好幾下。

  店面出租！

  不過才半個月的時候，這家照相館倒閉了？

  楚凝越想越鬱悶。

  那身穿道姑服拍的照片，她來說，有無法取代的意義。

  那個梳著油頭的老闆，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要給挖出來。

  本來心情大好的楚凝，因為這個倒閉的照相館，差了不少。

  她後來又在網上查了下，去一個比較遠的照相館把照片重新沖印一份。

  回到楚家，照片還給奶奶，她從奶奶房間離開，下樓的時候，便聽到一男一女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男的聲音，是她二哥，楚南尋。

  女的聲音，她很陌生。

  會是誰？

  難道是二哥要帶女朋友回來？

  就在她困惑的時候，大門處的光影暗了下，楚南尋率先走進來。

  他抬頭便看見楚凝正準備從樓梯上下來，立馬眉眼一喜，“小妹，你可總算是回來了，二哥快想死你了。”

  楚凝下樓來到楚南尋面前，看著楚南尋眉眼上多了些穩重，少了些玩世不恭，滿意點點頭。

  “看來二哥這段時間已經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條了，我果然沒看錯人。”

  楚南尋伸手，第一次摸了摸楚凝的頭頂，“倒是小妹，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別人家妹妹，看到親哥哥，不都hi給個大大的擁抱，就你，連個笑臉都不給你二哥我，還虧我剛才在心中想著，等下帶你們去哪裡玩。”

  “我們？”楚凝目光朝楚南尋身後看過去，“她是誰？”

  跟在楚南尋身後的，是個年齡和她差不多的年輕女孩。

  比她差不多矮半個肩頭，瘦瘦的，皮膚很白，不是那種像上了瓷釉的白，而是常年不曬太陽的病態白。

  留著長長的齊劉海，幾乎蓋住了她的眼睛。

  一直低垂著眼，也叫人看不出她眼裡的情緒。

  但是，從她雙手一直緊緊揪著身前的衣服下襬和買埋首低頭的姿態，也能看出，這女孩很內向，甚至有社恐症。

  楚南尋轉身也朝那年輕女孩看了一眼，一臉古怪地看著楚凝，“小妹，你不認識她？”

  楚凝抬頭看著楚南尋臉上驚愕的表情，微微愣怔下，立馬去查腦海裡之前原主留下的記憶。

  終於，在某處記憶角落裡，她總算是找出了眼前這個女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