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似乎沒聽明白楚凝的話，又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

  楚凝只是莞爾一笑，“說吧，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寧家，還有帝家都可以暗中保護你。”

  ‘保護’的意思很好懂，中年男人不用多說什麼，便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失聲地問道：“他們會不放過我？”

  楚凝嘴角上的笑變淡不少。

  “看樣子，你還不瞭解對方的真正來意啊。”

  其實，剛才從張木蕊那裡沒有獲得很多的訊息。

  張木蕊只是知道對方讓她配合八星傳媒，她扮演成寧沐晨的粉絲，以寧天璐為藉口，把寧沐晨引誘上鉤，好讓八星傳媒拍到照片和錄下錄音。

  後面的事情，張木蕊都沒有參與進去。

  至於她剛才和冉祁嗣說的那番話，大部分都來自她的猜想和對事情走向推演後得出來的結果。

  就是一直推演不出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所以，想要知道背後真正的主使人，還是要從八星傳媒上找突破口。

  中年男人看著楚凝老神在在，不似在哄騙他的淡然神情，他徹底慌了，也亂了。

  眼睛用力瞪著，眼珠子突出來不少，上面佈滿了不少紅血色。

  他瞪大雙眼，死死地看著楚凝，嘴中喃喃自語，似乎想從楚凝這裡求個肯定的答覆。

  “他們怎麼能拋棄我？我替他們辦了那麼多的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對不對？”

  楚凝默默拿出手機，播放一段影片給中年男人看。

  是她在度假村酒店旋轉餐廳偷偷拍攝張木蕊的那段。

  螢幕上的畫面主要是都張木蕊本人，但是張木蕊身後的背景裡出現了一個極為不合時宜的人。

  一個脖子上紋了一個黑色眼鏡蛇的男人。

  “看到了嗎？”楚凝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指著那個紋身男，“以你的見識多廣，應該清楚這個紋身男的身份吧？”

  “是……是……血夜暗殺的殺手，他……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中年男人面如土色，兩股戰戰，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直髮抖。

  楚凝朝癱軟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冷漠地看了一眼，唇角上的笑慢慢冷銳不少。

  “秘密當然是死人最能守的住，你和張木蕊誣陷寧沐晨的事情敗露，我猜測你背後的人，應該是擔心你們會牽扯到他，所以才要殺人滅口。

  至於為何？總逃不過利益之說，想來對方身後利益牽扯很深，容不得有半點對他，甚至對他事業的不利傳聞。

  整個華國能有這麼深的利益牽扯，不過是那幾大家族了，以京都四大家族之間的關係，必定不是他們，那就只剩下華家，方家，藍家，冉家這幾個大家族。

  能想出這個法子整寧沐晨的，不似男人的做法，只能是女人，這樣就排除掉藍家和冉家，只剩下華家和方家了。”

  她邊分析的時候，邊看著中年男人發抖，黑白分明大眼裡的銳意浮動，說到最後的時候，她故意停下，嫣紅唇角上含著譏誚的笑意。

  “還是不肯主動老實交待嗎？如果讓我自己猜出來了，你的死活，我可不管了。”

  “我說，我什麼都說。”

  中年男人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瓦解，匍匐在地上，苦苦哀求。

  “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

  “好說。”楚凝轉身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我剛才對你承諾依然有效，告訴我真相，我護你周全。”

  “好。”

  中年男人空洞無神的眼看著面前地板發了好一會兒呆，才有氣無力地緩緩開口。

  “是方家的人，至於是方家的誰，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也沒見到本人。”

  方家？

  楚凝小小驚愕下，這個答案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來還以為是華家。

  這方家和藍家關係還不錯，而藍家又和寧家走的很近。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藍家在中間協調，想來這方家和寧家是不會有什麼深仇大海的吧。

  “你怎麼知道是方家？”

  “因為和我對接的那個人，算是一個常年的合作伙伴，每當方瑾瑜有什麼負面訊息時，對方都會第一時間找上我，讓我把這些負面訊息壓下去，或者引導輿論的走向，而且還很大方。

  你想想誰會為一個不相干的人，花那麼多錢做公關？除了自己的親人或者愛人外，剛巧，我有一次去海城的時候，看到那個人能自由地出入方氏集團的大廈，這更加肯定我的猜測了。”

  他這番話說的有頭有尾，有祥有略，不似謊話。

  楚凝在他說的時候，也已經用意識力確認過這番話的真偽。

  是真的。

  還果真是方家。

  這明明沒有任何利益往來的兩家，怎麼會突然結了仇？

  而且還是情仇？

  楚凝眉頭微微蹙起，總感覺她快要觸碰到真相，偏偏面前有一層薄紗阻隔著她，讓她觸控不到真相。

  她從沙發上起身，朝還癱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淡淡說道：“這段時間你就暫時不要露面了，等我的安排，保護你的人，我也已經安排好了，放心，我說到做到。”

  中年男人低頭連聲道謝，目送楚凝離開。

  楚凝從VIP包間出來後，寧沐晨的演唱會已經結束，觀眾在寧沐晨的細細叮囑下，有序離場。

  等到粉絲差不多走完，已經精疲力盡的寧沐晨，拖著疲軟的身子來到燈光音效室，好好感謝楚凝和她的小夥伴。

  今天這場演唱會無疑是非常成功的。

  一場無與倫比的演唱會。

  隨著他被人構陷的誤會解開，寧沐晨他自己都能感受明天以後，他會因為這場演唱給他帶來的影響。

  也許，他會藉著這場演唱會，更進一步，登上他最渴望的舞臺頂端。

  “謝……”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被他心中的千言萬語衝散開，愣是說不完整。

  寧沐晨眼眶發酸發熱，看著面前這三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小夥子，他竟是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冉祁嗣和藍芃遊兩個大男人，知道寧沐晨的遭遇，因此，在看著寧沐晨如此失態時，也跟著感同身受起來。

  兩人眼睛也紅了不少，一下子，整個房間的氣氛有點沉悶傷感起來。

  最後，還是楚凝打破這不合時宜的氣氛，揚起唇角，露出個璀璨笑意。

  “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該開一場慶功宴了？”

  “沒錯。”寧沐晨擦了下溼潤的眼角，笑出聲，“這慶功宴必定要開，我請客，你們可都不許和我搶。”

  這時，一道華麗慵懶的低沉聲音從門外飄來。

  “算我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