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塵恰好也在京都名倫會所裡。

  這家會所聽說是私人會員制的經營形式，只要不是他們家的會員，連大門都進不去。

  看來，想找到楚靖塵，唯一的機會只能去參加寧沐晨舉辦的慶功宴了。

  她又把寧沐晨的對話方塊調出來，發了一句話過去。

  【收到，慶功宴會如約參加。】

  回復完寧沐晨，了空居士和楚老太太滿載而歸。

  楚凝立馬在廚房裡忙活起來，兩個好姐妹自覺地去一旁愜意地喝茶聊天了。

  很快，四道素齋被端到了兩人面前。

  一盤酸辣涼拌白鼓丁，一盤嫩灼黃花菜，一籠屜的蓴菜包子，還有一道是楚凝愛吃的甜食。

  鬥獅纏糖。

  這道甜品楚凝稍微改良了下，在粘米粉裡摻了野菜汁，整個粉團呈現出碧綠碧綠的翡翠色，很漂亮，上面再在炒熟的白芝麻裡滾了一圈，放入磨具裡，壓出獅子的形狀。

  變成了楚凝專屬版的鬥獅纏糖。

  野菜汁讓粉團變的不那麼粘了，還很有彈性，一口咬下去，糯糯的，還很彈牙。

  糯米的香味，野菜的清香和白芝麻的焦香，在口腔中糾纏，糅雜出一種別具一格的味道，在加上一點點的甜度，好吃到讓人陶醉。

  楚老太太把每道菜全部吃了個遍，本來沒報多少期待的心，每吃一道菜，便被驚豔一次。

  好吃到停不下來，連連點頭，“好吃，不錯，我孫女真不是黃婆賣瓜自賣自誇……”

  “奶奶，這麼多好吃的，都不能讓您嘴下留情，那您今天不把這些吃完，我可不能讓您下山了。”

  楚老太太心情頗好地笑了下，朝身邊的了空居士看過去。

  “了空，你瞧瞧這小機靈鬼，說她一句，她後面都還有十句等著你，這伶牙俐齒的，究竟是和誰學的？我瞧著必定不是你。”

  三清觀已經很久沒這麼熱鬧過，了空居士臉上笑容從楚凝來後，便沒斷過。

  她笑聲淺淺，跟著楚老太太一起打趣楚凝。

  “這孩子啊，兩年前便開始神乎其神地和我們說，她有一天夢遊的時候，見到了三清真人的真身，三清真人見她天資聰慧，道心端正，便收她為徒弟，教了她很多本事，想必，她這個應該是跟著三清真人學的。”

  楚老太太如何能信這玄乎的說法？

  她只是笑了笑，不過眼底裡的光暗了暗，給楚凝夾了一筷子的黃花菜。

  “快點吃，等下讓奶奶見識下你在三清真人那裡學的本事。”

  “哎呦喂，我的親奶奶，那都是我說的夢話，這您都信？”

  看著自己被奶奶和師父，一口一個的打趣，楚凝真是一頭兩個大。

  沒想到，她竟是說不過她們兩人。

  楚老太太看著楚凝一臉憋屈的小表情，樂的放聲大笑，完全不顧及身為大家閨秀的素養了。

  了空居士本就是個性情頗為灑脫淡雅的人，也跟著楚老太太開懷大笑起來。

  一時之間，三清觀裡好不熱鬧。

  三人邊說邊笑，也邊吃。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之久，才終於結束。

  四道素齋，其他三道菜都被吃的乾乾淨淨，唯獨那道鬥獅纏糖，因為做都點多，還剩不少。

  楚凝直接打包好，準備帶回帝家，留著自己慢慢吃。

  楚老太太后來又喝了空居士談了下如何捐香火錢後，便心願了卻地準備回去。

  直到這個時候，楚凝才逮到能和師父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困惑地問道：“師父，您為什麼不按我昨天吩咐您說的那麼做呢？”

  了空居士站在三清觀門口，看著楚老太太下山的背影，低頭默唸了一句‘無上天尊’。

  “凝兒，有的事情，即便再怎麼小心，都還是瞞不住的，你覺得老太太今天特地來一趟三清觀，真的是想感謝送藥之情的嗎？”

  楚凝淡色細眉輕蹙起，神色慢慢冷了下來，娓娓開口。

  “師父，您的意思是老太太今天過來，是來確認她心中一些事的？”

  了空居士點頭，轉眸看向楚凝，常年誦經的薰陶下，那淡泊的目光裡，透出一股大智大慧的光來。

  “我不知道老太太心中要確認的是什麼，但我可以肯定，絕對是和你有關，如果我所猜不差的話，應該和兩年前，你從落水後被救上來，性情大變有關。”

  說到這裡，了空居士見楚凝臉色微變，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楚凝的肩頭。

  如青燈般的目光裡，多了一股寧靜平淡，讓人看了不自覺地莫名感到心安不少。

  “凝兒，親人的直覺是最敏感，也是最準確的，所以師父對你奶奶實話實說，也算是在幫你，接下來，你該好好想想要怎麼和老太太解釋。”

  楚凝睫毛輕輕顫了顫，抿了抿唇，才失聲問道：“師父，您很早便知道了，是嗎？”

  了空居士抬頭，淡泊的目光看向半山腰的層巒疊嶂，有股傷感閃過。

  “她七歲便來我這裡，我親自教導了她十年，也算是她的半個親人了，哎，是我疏忽了，沒保護好她。”

  說罷，她雙手合十，對著東方禮了下。

  “無上天尊。”

  這句吟誦，楚凝清楚地感受到了裡頭對逝者的緬懷和傷感。

  楚凝也跟著了空居士一般，對著東方禮了下。

  原主，我知道世上沒有輪迴之說，但我還是希望你下輩子幸福安康，順遂無憂！

  了空居士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緩聲道：“去吧，老太太還在等著你，不論如何，你一直都是我的徒兒楚凝，這輩子都是，師父很欣慰，也很感激。”

  楚凝眼眶紅了不少，她很少主動去和人擁抱的。

  這次，她一把抱住了空居士，撲在她懷裡，哭的很放肆，像個小孩樣。

  “師父，她走的時候，很安詳。”

  她的仇，我也親手幫她報了！

  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了空居士輕撫著她的後背，“知道了，我家凝兒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等哭夠了，楚凝心情平復不少，才依依不捨地和了空居士告別。

  回去帝園的路上，楚凝思忖再三後，心中下了決定。

  她轉過身子，看向楚老太太，瑩白小臉上的表情，很是鄭重。

  “奶奶，我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