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重新回到帝園，她先去了楚老太太的院子，和老太太說了楚靖塵的事，也答應再過幾天便會帶著楚靖塵回雲城。

  哄好老太太，和帝老爺子告別後，楚凝讓小紫帶著奶奶和王管家回雲城去了。

  怕嚇到奶奶，楚凝已經提前讓小紫換下一頭標誌性的紫發，變成了乖巧可愛的黑長直小紫。

  把奶奶安頓好後，楚凝深吸一口氣，踏進了帝夜辰的院落。

  剛走進去，聞到一陣飯菜香。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飯時間。

  一整天忙下來，楚凝竟是不知道餓般，現在聞到飯菜香，她才發覺自己餓的前胸貼後背，都能吃下一整頭羊。

  “凝寶，飯菜都準備好了，還不快進來吃，免得涼了不好吃。”

  餐廳裡飄出帝夜辰的聲音。

  回想起今日種種怪誕之事，楚凝冷沉著眼，咬咬牙悶頭走了進去。

  等走到餐桌邊時，她臉色早已經恢復如常，見帝夜辰抬眸朝她看過來，她淺淺牽起嘴角，露出一絲客氣疏離的笑意。

  她徑直坐在帝夜辰對面，“帝夜辰，你一共去過雲城幾次？”

  她語氣輕輕淺淺，稀疏平常地像是小夫妻在拉家常般，完全讓人體會不到話語裡鋒芒畢現的試探。

  帝夜辰夾了一尾芙蓉水晶蝦球放到楚凝碗裡，薄唇輕扯了下，低沉而慵懶的聲音在餐廳裡緩緩盪開。

  “凝寶，和歸隱門的五長老見了一面，是不是沒發現什麼線索，所以便把矛頭對準了我？”

  “什麼意思？”

  楚凝剛拿起的筷子又重新放回到桌子，霧眸裡立馬湧起洶湧的銳意，直直地射向帝夜辰。

  帝夜辰也跟著放下筷子，抬眸朝楚凝看過去，那雙通透的琉璃褐眸，在窗外落進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地淺淡，淡到似乎能一眼看穿人的心思般。

  楚凝被他瞧的莫名心慌不少，她立馬垂眸，避開帝夜辰的盯視，拿起筷子吃下帝夜辰夾過來的芙蓉水晶蝦球。

  這時，帝夜辰才悠悠然開口。

  “今天下山的時候，我也發現了五長老的身影，凝寶你匆忙下車，應該是去追他吧。”

  當初，帝夜辰是和楚凝一起去的歸隱門，所以，帝夜辰能認識出五長老，並不奇怪，但是，為什麼帝夜辰知道她找五長老，是為了調查她母親的死因？

  楚凝眼色漸漸冷下去，在提眸朝帝夜辰看過去的時候，裡頭已經冷霜一片。

  “帝夜辰，你怎麼知道我在調查我母親的死因？”

  除了小紫外，她可從來沒和別人提過這個。

  瞧著楚凝冷若寒霜，一臉敵意地看著他，帝夜辰半點異樣情緒波動都沒有，只是依舊彎著緋色唇角，含情脈脈地看著楚凝。

  他從旁邊拿過一份檔案，遞給楚凝。

  “凝寶，你先自己看看，便能知道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看著帝夜辰手中的檔案袋，楚凝心口不由砰砰開始狂跳，直覺告訴她，能讓帝夜辰在這個時候主動給她的資料，必定不是普通資料。

  她手指微微顫抖接過檔案袋開啟，裡面是一份十幾頁的資料。

  上面赫然寫著丁弘調查報告。

  而且後面跟著的落款日期還是幾個月前。

  也就是說，還在墨城歸隱門時，帝夜辰便派人偷偷去暗中調查丁弘了。

  難道丁弘有問題？

  楚凝開始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覽這份調查報告，等看到最後的時候，她整個人勐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失聲地把上面一句話念了出來。

  “他的右手做過植皮手術？”

  “從我調查的資料上來看，是這麼回事，而且為了不留下蛛絲馬跡，他還是找的一傢俬人診所做的，凝寶你要是不信，我這裡還有那家診所的所有醫療檔案。”

  楚凝從紙張中抬起頭來，黑湛湛的目光，帶著銳意地看向帝夜辰。

  這廝幾個月前便私下調查五長老，看來早對她的目的和動向瞭如指掌。

  這種所有動向都被人掌控的感覺，非常不美好。

  一如她在末世，被那人死死拿捏住般。

  她不願再如此，要自己親自調查。

  想到這裡，她把手裡的資料往桌上一放，只是深深地朝帝夜辰看了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帝園。

  直到楚凝離開好一會兒，帝夜辰才發出一聲輕嘆，唇角滑過一抹無奈的笑。

  “只要能讓凝寶留下來便好。”

  其他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反正他的秘密，早晚都會被凝寶發現。

  楚凝離開帝園後，趁著夜色降臨，偷偷潛入到那傢俬人診所，找到了十幾年前丁弘的醫療檔案。

  還真如帝夜辰那份資料所寫般，丁弘每年會定期來這家診所對右手手背皮膚進行護理。

  帝夜辰是沒騙她，但是她心裡還是莫名地生帝夜辰的氣。

  是氣他對她的隱瞞？

  可是，她好像也沒告訴過帝夜辰什麼，所以帝夜辰暗中調查也沒什麼毛病。

  楚凝從診所出來後，心中一直天人交戰。

  一會兒是原諒帝夜辰佔據上風，一會兒唾棄帝夜辰佔據上風，難分上下。

  最後，為了分散注意力，她拿去手機，打算用蠕蟲程式看看能不能鎖定五長老的去向。

  白天是在京都青雲山見到五長老，那片地區是京都外圍，多走點直接出京都，往裡走點，又可以回京都，所以五長老在不在京都都還不好說。

  還有，自從上次她為了救洛長歌，用意識力全覆蓋上京都，傷到自己後，她不太敢再做這種大面積的意識力覆蓋行為。

  想要找出五長老的下老，只能用老辦法。

  已經做完離開帝園準備的楚凝，隨便找了處咖啡館坐下，拿出手機執行蠕蟲程式。

  然而，看著進度條上如龜趴的速度，楚凝無語凝噎。

  就這網速，要找到猴年馬月。

  她已經開始懷念起在帝夜辰那裡如飛一般的網速了。

  這時，她收到帝落曦發過來的訊息。

  “四嫂嫂，你快回來，我四哥哥他突然咳血了，病危。”

  帝夜辰又咳血了？

  這幾天不是看他生龍活虎的嗎？

  難道是他心臟上那團來歷不明的死氣，開始折磨他了？

  楚凝沒多想，立馬從咖啡館往帝園趕去。

  等她趕回去的時候，恰好碰見帝老爺子帶著萬長林從裡面出來。

  這是萬長林第三次見楚凝。

  剛看到沒道袍的楚凝，他起初有點沒反應過來，等終於反應過來後，立馬欣喜地迎上去，“小師父，總算是把你盼來了。”

  “怎麼了？”

  萬長林朝身後的帝老爺子看了一眼，得到帝老爺子的首肯後，他才憂心忡忡地開口，“夜少這次病的不輕，他的心臟正在開始衰竭。”

  末了，見楚凝無動於衷，似乎想起什麼，以非常肯定的語氣補充一句。

  “是真的衰竭，這次沒有誤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