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那帝夜辰算什麼？
在末世裡，她被死對頭足足囚禁了五年。
五年中，她被關在那個金屬做的小房間裡，沒有出去半步，整天要做的事情，便是不斷地發明各種武器。
他死命地在壓榨她，完全不顧她漸漸虛弱的身體。
曾經那個給她帶來陽光，帶去安全感的少年，再也不復存在。
他說她想要什麼，即便是宇宙深處的星星，他都給她弄來。
唯獨除了自由。
後來，聽說他娶了楚沁潔，自此之後，他再也沒來看過她。
最後一面，是她臨死之前，看到他站在楚沁潔身旁，冷漠著眼，打量著她。
直到現在，她都還記得他看著她的眼神，冷淡的像在打量陌生人般。
憶起種種往事，再次置身在如此逼仄，又狹小的房間裡，楚凝慢慢感覺到頭暈發虛，心跳加速。
她知道，這是曾經那段被囚禁經歷，留下的心理疾病。
幽閉恐懼症。
之前從來沒有過，是因為重生來到這個世界後，師父還有師姐們治癒了她。
她以為這種心理疾病好了，沒曾想，當她再次置身這種環境時，會有復發的跡象。
不行，她還要等帝夜辰來。
想到這裡，楚凝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鑽心的疼，終於逼出了她的清醒。
恢復清醒的她，剛喘一口氣，身子勐然震了下，轉眸盯著房間裡的某個角落，啞聲厲喝。
“誰？”
她居然直到現在才留意到，房間裡有一道不屬於她的隱匿氣息。
隨著她聲音落地，房間裡的燈，倏然亮了起來。
刺眼的光，讓楚凝眼前短暫失明片刻。
但她並沒有抬手去遮擋，而是直直地看著前方，感受到眼前光線暗下來後，終於看清來人的樣貌。
依舊是那張似他非他的臉，尤其是那雙妖冶的紫瞳。
她眉頭輕皺，眼梢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卻是什麼話也不說，在淡淡看了來人一眼後，收回視線，垂下頭，閉眼靠著金屬牆壁。
她意識力空虛，手腳無力，已經完全沒有什麼戰鬥力。
所以，他才敢這麼有恃無恐地和她共處一室吧。
即便是閉著眼，她依然感受到來自那人灼灼的視線。
“你是怎麼發現的？”
那人終於開口了，臉上神情複雜，有點懊惱卻又很得意。
他對著光亮可鑑的金屬牆壁，欣賞一番裡面倒影出來的身影，嘖嘖稱歎一聲，“這可是我能找到最完美的一張臉了。”
聽到這話，楚凝發出一聲輕輕地嗤笑聲，她睜開眼，看向男人的側臉。
眼尖的她，在他頭頂的發縫裡似乎看到些痕跡。
這種痕跡對楚凝來說，非常熟悉。
那是……
想到這裡，楚凝逐漸明白過來，她扶著牆壁，讓自己顫顫巍巍從地上站起來，用自己的身高，簡單目測了下男人身高。
和心中的猜想基本吻合。
她雙眸漸漸冷沉下來，就連說出口的語調，比任何時候都冷冽不少。
“你是葉俊？”
當這個名字從楚凝口中說出來時，男人的神情明顯晃了下，出現一絲裂隙。
果然沒錯。
楚凝心底漸漸有了底，整個人的思路開始逐漸清晰起來。
她強撐著身子，再次看向男人的頭頂。
即便被濃密的頭髮遮蓋住，但是依然能看到一些痕跡。
手術留下來的痕跡。
如此，她更加堅信剛才的猜想。
雖然那項手術完全不可能發生在這個時代，但是在經過種種離奇科幻的事情後，她已經不覺得有任何奇怪了。
看來，不止她一人從末世重生而來。
對於楚凝突然之間叫出這個名字來，男人先是愣了下，眼裡閃過一瞬間的欣賞，可緊接著他失聲地笑著搖頭。
“不對，我不是那個低賤卑微的人。”
楚凝冷笑一聲，回道：“你這身體的主人是叫葉俊，但是你的意識，不對，應該是說你的大腦，不叫葉俊，所以，你只是借用了葉俊的身份，至於你的真實身份……”
她歪頭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繼續說道：
“聽說玄組織的一把手特別擅長給人易容，所以你在這個世界上搜羅這麼久，才找到一個能和那人有三四分相似的人。”
“再透過你高超的技術，把他改造成那人的樣子，又用各種卑劣的手段，把我騙到此處，你一定很瞭解我和死對頭，也知道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並且還是我們身邊最好的朋友。”
“再加上你剛才突然消失，閃到我身後，把我弄暈的手段，這種能力只有身為夜家人才能做到，所以你是我死對頭的同父異母親哥，夜闌晨。”
隨著最後三個字落下，整個房間裡陷入一片靜謐之中。
其實，在說出夜闌晨名字的時候，楚凝心裡只有五分把握。
她記得在末世的時候，夜闌晨似乎還好生生地活著，並沒有死。
人沒死，又怎麼會重生？
可是，她心中演算了無數遍，只有夜闌晨是最佳答案。
楚凝緊緊盯著眼前男人臉上的情緒變化。
只見男人先是垂眸，隨後淺笑一聲，笑聲一下高過一下，到最後變成了癲狂又歇斯底里地狂笑。
“哈哈哈哈，不虧是你，楚凝，我都隱藏的這麼好，還是被你給認了出來。”
夜闌晨伸手摸著自己的臉，紫色眸底慢慢沁出瘋狂和厭惡來。
“我這張臉好看嗎？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張臉嗎？每次只要他出現的時候，你的視線便不會從這張臉上挪走，現在我用你最喜歡的這張臉站在你面前，你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癲狂，恨意慢慢爬上那張精緻帥氣的臉，讓整張臉逐漸變的扭曲難看起來。
楚凝別開臉，轉眸不去看他一眼，瓷白小臉上流露出鮮少有的厭惡。
“夜闌晨，所有的似是而非才是最讓人討厭的，你不是他，又何必非要把自己弄成他的樣子，再說了，你憑什麼會以為，在經歷被他親手殺死後，我依然還會對這樣一張臉念念不忘的？”
夜闌晨突然轉身幾步走到楚凝面前，一把緊緊地掐住楚凝下顎，迫使手腳綿軟無力的她轉頭看向他。
此刻，他面目有點猙獰，怒不可遏地質問。
“那帝夜辰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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