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那雙本應該清亮黑透的烏眸裡，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被黑色鬱氣給佔滿。

  那雙沒有一絲眼白的黑眸，直直地看著夜闌晨，邪氣四溢，讓夜闌晨的頭皮都忍不住發麻。

  他才剛鬆開楚凝脖子的手掌，正要再次掐過去的時候，突然腦中傳來一陣劇痛，整個身子頓時蜷縮成蝦米狀，摔在地上，抱頭翻滾。

  “痛，好痛……你怎麼突然恢復了意識力？”

  面對夜闌晨在痛苦中的質問，楚凝慢慢站直身子，一股子冷肅的氣息緩緩地從她身上流淌開來，溢滿整個房間。

  她上前一步，在躺地痛嚎的夜闌晨面前站定，那雙黑湛湛的霧眸，冷涔涔地打量著他，眸底寒霜一片，嘴角上掛著淡淡譏諷的笑。

  “夜闌晨，誰沒有點底牌呢？”

  看著楚凝雙眸裡的黑鬱之氣，夜闌晨痛苦地睜著那雙扭曲的眼，臉上依舊佈滿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有他的黑鬱之氣？”

  這個黑鬱之氣，整個末世裡只有身為主宰者的那個人才有。

  楚凝唇角輕勾，淡色細眉輕輕一皺，手掌迅如閃電地直接對準了夜闌晨脖子而去。

  “憑你，還不夠資格知道。”

  她話音還未落，房間裡的痛苦聲，戛然而止。

  夜闌晨死了。

  這是……受驚嚇過度而死？

  夜闌晨什麼時候變的如此脆弱？

  楚凝眼波晃了下，沒多想，手指快速點在他的額心，一股陰冷的意識力強勢地侵入到夜闌晨的腦中。

  不管是末世的母親，還是這個世紀的母親，兩人的死都和夜闌晨逃不了干係。

  她潛意識裡覺得，這一定不是湊巧，反倒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策劃。

  也許，當初她在末世裡的慘死，真的不像她所知道的那麼簡單。

  夜闌晨這個從末世裡來的人，應該會告訴她答案。

  然後，等她的意識力侵入到夜闌晨大腦時，發現他的大腦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怎麼會如此？

  人雖然死了，但是在死後三分鐘裡，大腦的意識波動，記憶皮層上的細胞依然還保持著活性。

  只要用意識力去窺探，便能獲得整個大腦裡的所有記憶。

  沒曾想，不過短短的幾秒鐘，夜闌晨大腦裡的所有腦細胞全部失去活性死去，整個大腦直接腦死亡，一點有用的資訊都獲取不到。

  怎麼可能？

  她不惜自毀身體，把一直壓制在身體裡黑鬱之氣釋放出來，就是為了尋求真相。

  偏偏，一點有用的資訊都沒獲取到。

  楚凝心裡越想越不甘，目光開始挪向夜闌晨的頭頂上。

  那裡有手術後留下的傷疤。

  她翻動頭髮，細細地看著傷疤，沒瞧出什麼來，最後目光一沉，從夜闌晨身上摸出一把手術刀，直接現場來了個開顱手術。

  幾分鐘後，楚凝放下手術刀，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卻又困惑的神色。

  經過剛才的確認，她眼前這個本應該叫葉俊的男人，確實有做過開顱手術，但是他的大腦沒有更換的痕跡。

  也就是說，此刻這具身體裡的大腦，依然還是葉俊的。

  那為何他生前的氣息和夜闌晨一模一樣，所有一舉一動和夜闌晨無異？

  真正的夜闌晨又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