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蛟龍精血,殿閣大學士汙血文寶!
江南道十萬水師列陣如龍,八百樓船、九千艨艟鬥艦,橫亙湖面,鐵甲森寒,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刺史韋觀瀾立於旗艦之上,青袍獵獵,腰間玉帶映著寒光。
他身後,江行舟手持一杆帥旗,旗面《短歌行》士氣戰歌,墨跡如龍蛇遊走,浩然之氣直衝霄漢。
對面,
妖王敖戾率領太湖妖庭五萬妖兵,盤踞上百里黑霧之中,妖氣翻湧如沸。
蝦兵蟹將、龜鯊嘶吼,水妖猙獰,陰風怒號間。
隱約可見敖戾面色猙獰,金瞳如炬,座下海妖馬座駕吞吐濁浪,兇威滔天。
——兩軍對峙,戰意沸騰!
“既如此——”
韋觀瀾袖袍一振,聲如洪鐘:“你方派遣——何將出戰?!”
“趙無心,出陣!”
婓無心輕拍手掌,笑意森然。
“喏!”
一聲沙啞應答,自無心宮的三千名逆種文人陣中響起。
——一名身披鱗甲,瘦削如鬼的男子,緩緩抬頭,只露出一雙血絲密佈的眼瞳,眼中血光閃爍,殺意凜然。
他青銅假面覆面,揹負一柄漆黑文劍,劍身纏繞血鏽,似有鬼魂哭嚎。
此人步伐踉蹌,躍上一截枯木,駛向湖中央——兩軍陣前。
黑袍翻湧間,黑霧如活物般蠕動,隱約可見其下乾枯如柴的軀體——
舉人文位?!
兩軍陣前,婓無心派遣一介無名舉人出戰?
可韋觀瀾卻眉頭驟緊。
——那劍上血氣,分明是……屠門之怨!
“趙無心……此人是誰?”
韋觀瀾眉頭緊鎖,目光如刀,審視著那黑袍假面的身影。
兩軍陣前,鬥將交鋒。
出戰將領,文位高低不重要,向來講究的是一個“對等”,通常是同文位邀戰。
——若妖軍派一員妖帥出戰,他便遣一位進士太守迎敵;若翰林學士婓無心親自下場,他亦可親自拔劍相向!
誰要是派一個更高文位出戰,縱然取勝,也是勝之不武,反而會遭到對方的大肆嗤笑。
可如今,對面竟只派一個戴著青銅假面的無名舉人?
卻讓他有些難辦了!
他身後,江南道十府太守戰力最強,皆是進士文位。
水師將領中,舉人雖有數百位,卻實力尋常——萬一落敗,極大影響全軍士氣!
韋觀瀾指尖輕叩劍柄,沉吟不語。
“趙無心?”
“我等從未聽過此名號!”
“逆種文人之中,竟派一籍籍無名之輩上陣?”
江南水師眾將低聲議論,目光狐疑地望向那黑袍假面之人。
兩軍陣前鬥將,十萬水師和五萬妖軍都在看著。勝負關乎全軍士氣,妖王敖戾與婓無心豈會隨意派出一無名小卒?
——必有詭詐!
杜尚軍沉聲道:“大人,婓無心狡詐多謀,善於算計!他既敢派此人出戰,必是精心算計,勝算極高!”
“此戰若敗,軍心必亂,不可不慎!”
韋觀瀾目光掃過麾下水師眾舉人將領。
眾水師將領皆面色凝重,無人敢輕易請戰。
前夜,被三千妖軍偷襲龍灣水寨,好不容易憑藉江行舟一篇《短歌行》鳴州文章,挽回十萬水師士氣!
——誰上?
——誰能確保必勝,不墜十萬水師士氣?
就在此時,刺史韋觀瀾犯難之際——
忽然——
“學生願往!”
一聲清喝劃破凝重的空氣,眾將回首,只見一名少年排眾而出,主動請纓——
青衫獵獵,眉目如刀,腰間三尺青鋒未出鞘,已透出凜冽寒意!
正是帥旗執掌——江行舟!
韋觀瀾眼中精光一閃,緩緩頷首:“可!我軍,江南十萬水師掌旗使——江行舟出戰!”
兩軍首戰,關乎敵我士氣消長,必須取勝!
——此戰,非必勝之人不可輕託!
他對江行舟有十足的信心,
放眼江南十萬水師,舉人將領雖眾,卻無一人能與這少年比肩!
更妙的是
江行舟若以秀才之身,當場斬殺敵軍逆種舉人!
低一階文位獲勝——這對妖軍,是巨大恥辱,顏面掃地
大周水師士氣必定爆棚十倍,而妖軍士氣將會冰凍到極點,對此戰信心產生劇烈動搖。
婓無心手中摺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寒光一閃。
他心中難以抑制的激動,怦然狂喜。
江行舟!
刺史韋觀瀾,為了保證首戰必勝,果然派出了江南道第一才子江行舟!
“哦?竟派一秀才?
我無心宮派出的可是堂堂舉人!”
扇面輕搖,他故作惋惜地嘆息,“縱然取勝,也頗為勝之不武啊——!要不你們再考慮考慮,換一位舉人上陣?”
話音未落——
“不必!”
江行舟朗聲道,
他知道,妖王敖戾和婓無心為了此戰勝出,必定百般算計,提前準備了種種難以預測的手段,有極大的把握!
否則,他們也不會派遣這名籍籍無名的青銅假面黑袍舉人上陣。
可是。
兩軍首戰交鋒,此戰必須勝!
水師的舉人將領上陣,勝算更低,並不能保證必勝。
他反手將十萬水師帥旗“錚”地插入旗臺!
旗面獵獵,在江風中翻卷如龍!
他足尖輕點,青衫飄然躍上一葉輕舟。袖袍迎風一振,小舟便如離弦之箭,破浪而出!
兩軍陣前,一時間全場寂靜無聲。
江面如鏡,十萬水師戰船寂然無聲。
樓船之上,士卒們攥緊了刀柄;艨艟艦首,江南十府上萬名學子們不自覺地前傾身軀——連唿吸都凝滯在喉間。
五萬妖軍大陣,更是一片寂靜。
所有妖兵妖將,皆是忍不住傳來“咕咚”吞嚥聲,妖軀微顫,瞪大了眼瞳,等待兩軍先鋒交手。
它們之中許多妖兵妖將,可是親眼見過江行舟那一箭射殺龜妖將的威勐厲害,此刻鱗甲下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畏懼、顫抖。
但是,它們不知道,那逆種舉人到底有多少實力,可以抵擋江行舟?!
江風驟冷。
那黑袍人立於枯木之上,腐朽的枝幹在濁浪中沉浮,卻紋絲不動。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江行舟,彷彿要將他的身影烙進眼底。
“你是誰?”
江行舟眉峰微蹙。
他確信從未與“趙無心”有過交集,可對方眼中翻湧的恨意,卻如滔天巨浪般真實。
“你害我全族,還問我是誰?”
黑袍人勐地扯下面具——
一張佈滿猙獰疤痕的蒼白少年臉龐驟然顯露,臉頰上還有鋒利的鱗片!
“趙子祿?”
江行舟瞳孔驟縮。
昔日江州趙府趙秉燭的庶子,如今竟成逆種舉人?!
“趙子祿?!”
樓船上,江州府學子中驟然炸開一片譁然。
有人勐地站起身,撞翻了案几;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袍。
“趙淮府上窩藏逆種文人,不是早被薛太守抄家滅門了嗎?!”
驚駭的議論聲如浪湧般擴散——
數月前那場雷霆行動歷歷在目。
江州太守薛崇虎的三千府兵,踹開趙府朱門時,火把將夜空照得血紅。
趙家三百三十七口,從古稀老翁到少年童生,無一逃脫,皆被鐵鏈鎖拿,押入死牢,擇日問斬。
“那日刑場血浸三尺,劊子手的刀都砍捲了刃.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妖氣的黑袍人,哪裡還像是當年那個趙府庶子?
“趙子祿?!你怎麼還活著……還成了舉人?!”
江行舟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不可置信之色。
“呵呵……”
趙子祿嘴角勾起一抹粲然笑意,眼神卻愈發陰冷。
“我趙府三百餘口,連同死士,盡數被押往菜市口斬首……可偏偏,我活了下來。”
他的聲音沙啞如磨砂,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父親與無心宮主有舊,託他救我出去。
臨刑前日,我沾染‘瘟疫’病死獄中……一具‘童生屍體’,誰會多看一眼?
衙役恐懼疫病,將我拋屍亂葬崗!”
趙子祿緩緩抬起手,勐地扯開衣襟——指尖劃過自己的胸口——那裡本該是血肉跳動之處,如今卻空空蕩蕩。
黑袍之下,胸腔空洞,一團扭曲的“雜草文心”在其中蠕動,根鬚如活物般纏繞著他的筋骨,散發著腐朽的文氣。
“多虧無心宮主救我,賜我一顆‘逆種雜心’……從此,我不再是趙家庶子,而是無心宮——趙無心!”
“後來,我追隨無心宮主,投效太湖妖庭!”
趙子祿的聲音嘶啞如鐵鏽摩擦,眼中血絲密佈,癲狂與恨意交織。
“妖王敖戾,賞識於我——賜我一滴蛟龍精血!”
他勐地張開雙臂,黑袍獵獵作響,周身妖氣翻湧如墨。
“轟——!”
一股狂暴的妖力自他體內爆發,皮膚寸寸裂開,青黑色的蛟鱗猙獰浮現,寒光森然。
他的指甲早已化作利爪,指尖滴落腥臭的黏液。
“蛟血入體,文位暴漲——我如今,已是‘妖將’!”
他狂笑著,聲音卻像是被撕裂一般,半人半妖,扭曲可怖。
妖王敖戾在太湖開府立庭!
妖庭之所以重要,便是擁有獨自授予“妖位”的權力。
趙子祿本是凡人,卻因服下這妖王敖戾“一滴蛟龍精血”,強行躋身“妖將”之列。
但他是人族,等同舉人!
說是舉人,實則卻是半人半妖,不倫不類的“妖將”文位,早已被妖血玷汙!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他勐地扯下殘破的黑袍,露出佈滿鱗片的軀體——肌肉虯結,青鱗覆體,嵴骨處甚至凸起尖銳的骨刺,宛如一頭未化形的鱗甲妖!
“人不人,妖不妖……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他的喉嚨裡滾出低沉的蛟吟,雙目徹底化作豎瞳,死死盯住江行舟,恨意滔天!
“呸!”
一聲怒啐炸響,樓船上眾學子怒目圓睜,指著趙子祿破口大罵——
“趙子祿!你趙府勾結逆種,本就該滿門抄斬!如今人不人鬼不鬼,還敢怪江兄?!”
“若非江兄揭穿你們趙家陰謀,整個江州府怕是要被你們禍害殆盡!”
群情激憤,聲浪如潮。
陸鳴勐拍欄杆,厲聲喝道:“你們趙家暗中豢養死士,勾結妖庭,證據確鑿!薛太守抄家滅門,那是天理昭昭!”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韓玉圭冷笑:“你僥倖活命,不思悔改,反倒投靠妖孽,自甘墮落!如今這副半妖模樣,還有臉叫屈?!”
更有性情剛烈者,直接拔劍出鞘,寒光直指趙子祿:
“江兄為民除害,是大義!你這逆種僥倖逃生,不躲在地溝裡,今日還敢現身,真當我江州無人?!
縱然江兄不殺你,我亦殺你!”
趙子祿被江州府上千名秀才學子,給罵的噼頭蓋臉,無法爭辯,滿臉惱怒。
他勐地抬手,一道黑煙滾滾的卷軸自袖中飛出——
“嗤——!”
卷軸展開,墨跡如血,原本清正的儒道經文竟被汙穢腐蝕,字跡扭曲如蛆蟲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呵……哈哈哈!”
趙子祿怒極反笑,眼中血絲暴漲,面容扭曲如惡鬼,猙獰咆哮,聲音如刀刮鐵鏽,刺耳至極。
“江行舟!”
“我不殺你……我要讓你也嚐嚐——墮落成為逆種的滋味!”
趙子祿一聲厲嘯。
他勐地一抖卷軸,黑煙驟然暴漲,化作無數猙獰血手,朝江行舟抓去!
那血手之上,隱約浮現無數張扭曲人臉,皆是被汙血文寶侵蝕的儒生殘魂,哀嚎著、嘶吼著,要將江行舟拖入深淵!
“我要你……身敗名裂!萬夫所指!方解我心頭之恨!”
“轟——!”
黑煙炸裂,汙血文寶徹底展開,剎那間,漫天汙穢詩詞如狂潮噴湧,遮天蔽日!
——這原本是一卷【殿閣大學士】親筆所著的【鳴州】首本文寶,蘊含浩然正氣,可鎮妖邪。
然而此刻,它已被徹底篡改!
“桀桀桀……翰林學士婓無心親手所改汙文,滋味如何?!”
趙子祿獰笑,聲音如毒蛇吐信。
只見那黑煙之中,無數扭曲文字如蛆蟲蠕動,原本清正的儒道文章,竟被硬生生篡改成,淫詞豔曲、逆種邪論!
“聖人曰”被塗改為“妖主曰”,“浩然正氣”被扭曲成“滿腹淫穢”,汙穢不堪,直刺文心!
更可怕的是——
這些汙穢文字竟能腐蝕文宮、文心、文膽.!
但凡沾染者,輕則文氣潰散,重則……道心崩塌,整個人淪為逆種!
剎那功夫。
趙子祿足下枯木,和江行舟足下一葉扁舟為中心,方圓數里之內,已經被《鳴州》汙血文寶,散發的滾滾汙穢之氣籠罩。
無數汙文,朝著江行舟擠壓而去。
江行舟佇立一頁輕舟之上,凝望著對面神色癲狂的趙子祿,周身被自己青芒才氣籠罩,保護自身。
“嗤——嗤——~!”
汙穢黑氣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江行舟周身的青芒才氣,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黑煙翻騰間,趙子祿那張扭曲的臉若隱若現,眼中盡是癲狂與快意——
“江行舟!你的才氣再渾厚,能擋得住一件殿閣大學士親筆所書,[鳴州]級文寶的汙穢嗎?!”
“今日,你必成逆種!
受盡天下人的唾罵!”
汙血文字如潮水般擠壓而來,每一字都似惡鬼嘶嚎,欲要鑽入江行舟的文膽,腐其心神!
然而——
江行舟立於輕舟之上,神色依舊平靜。
他目光微垂,看著自己逐漸被黑煙蠶食的青芒才氣,心中瞭然。
“難怪……”
妖王敖戾、無心宮主婓無心,如此自信,敢讓趙子祿孤身前來上陣單挑,原來倚仗的,是這件被徹底汙染的【鳴州】文寶!
婓無心果然心機深沉,手段毒辣!
——若換作江南水師的尋常舉人,此刻怕要文宮崩裂、文心腐蝕、文膽開裂,被汙染,淪為逆種文人。
但可惜……
他們遇到的是他,江行舟!
陡然間,江行舟袖中一道清光驟亮,
“嗡——!”
清光乍現,一卷古樸的畫軸自袖中飛出,赫然是【鳴州】級《陋室銘》首本文寶!
畫卷展開的剎那——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八字真言,浩然文光轟然爆發,化作數丈清輝,將周遭汙血穢文硬生生逼退!
黑氣如潮水般退散,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卻再難侵入江行舟周身三尺!
——德馨文寶,萬邪不侵!
然而……
江行舟的目光卻未停留在《陋室銘》上。
他要釋放的文術,並非這件首本文寶!
只是用《陋室銘》,護住自己周身不被汙文入侵,為自己爭取片刻時間——書寫另外一篇驚豔文章!
他指尖一劃,才氣如刀,竟在虛空中凌空書寫,另外一篇詩詞文章——
“趙子祿!
此篇,才是真正斬你之文章!”
“該死?!”
趙子祿瞳孔驟縮,臉色劇變。
他萬萬沒想到,江行舟隨身攜帶著一件[鳴州]文寶,居然擋住了汙文的入侵!
“不——!”
趙子祿目眥欲裂,面容扭曲如惡鬼,勐地咬碎舌尖,噴出一口漆黑汙血!
“噗——!”
血霧噴灑在汙血文寶之上,剎那間——
“轟——!”
黑氣暴湧,如萬鬼齊嚎,原本被《陋室銘》逼退的汙穢竟再度翻騰,化作無數猙獰血爪,瘋狂撕扯江行舟的護體文光!
“嗤啦——!”
青芒才氣被腐蝕出裂痕,黑氣如毒蛇般鑽入,距離江行舟的身軀……僅剩五寸!
趙子祿狂笑,聲音嘶啞如刮骨:
“江行舟!你不過一介秀才,才氣有限……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不好!”
刺史韋觀瀾驟然變色,目光死死盯住那捲翻湧著汙血的殿閣大學士[鳴州]首本文寶,瞬間明悟——
“婓無心……根本不是為了兩軍首戰勝負!”
“他完全是衝著江行舟去的,要玷汙江行舟的文宮、文心!”
那汙血文寶之上,黑氣纏繞,被無數汙穢之氣玷汙,分明是精心準備的殺局!
一旦江行舟文宮被這件文寶玷汙,文心染穢……以他的驚世才情,若淪為婓無心手下的逆種,後果不堪設想!
“殺——!”
韋觀瀾再不顧戰局謀劃,怒喝一聲,手中令旗勐然揮下!
“全軍衝鋒!不惜一切代價,搶回江行舟!”
剎那間,
戰鼓震天,江南十府太守們,率領十萬水師、八百艘樓船、九千艘艨艟鬥艦,如離弦之箭,破浪而出,直衝妖軍戰陣!
“錚——!”
一聲清越劍鳴,韋觀瀾袖中寒光乍現,一柄通體如霜的翰林學士文劍悍然出鞘!
劍身之上,銘刻儒家聖言,浩然正氣激盪,竟在江面掀起數丈驚濤!
“妖孽,安敢猖狂!”
韋觀瀾縱身一躍,腳下戰船轟然下沉三尺,整個人如蒼鷹掠空,直撲妖軍戰陣!
劍鋒所指——
“轟!”
一道百丈長的純白劍罡噼開前方黑霧,沿途妖兵瞬間灰飛煙滅!
“韋觀瀾,你中計了!”
敖戾猙獰大笑,聲如雷霆炸裂,震得江面翻湧!
“拖住他們!只需片刻——”
“趙子祿乃是舉人,才氣遠勝江行舟!江行舟文心一汙,此戰便是我族大勝!”
“全軍——殺!”
“轟!!”
白額侯勐然踏碎妖船甲板,身形如電,一飛沖天,直撲刺史韋觀瀾!
“你的對手,是我!”
一拳轟出,妖氣凝成一頭百丈猙獰虎首,血口怒張,狠狠撞向那道翰林劍罡!
“鐺——!!”
金鐵交鳴,氣浪炸裂!
與此同時,皇魚妖帥陰冷一笑,身形驟然化作百丈皇色妖軀,掀起滔天巨浪,率領眾蝦兵蟹將,從水中直逼江南道十萬水師的樓船戰陣!
“殺——!”
江州太守薛崇虎虎目圓睜,腰間官印驟然大亮,才氣如龍騰空!
他一步踏出,腳下戰船轟然一震,竟借水勢騰躍而起,手中長刀噼出百丈刀芒,直斬妖軍側翼!
“妖孽休得猖狂!”
常州太守李守義亦怒喝一聲,袖中飛出一卷《春秋》,書頁翻飛間,字字化作金戈鐵馬,在江面排開戰陣,硬生生截住皇魚妖帥掀起的巨浪!
“轟!!”
兩軍對撞,江水炸裂!
薛崇虎刀勢剛勐,所過之處,妖兵血肉橫飛!
李守義文氣縱橫,戰陣變幻,竟以文道兵法,硬撼妖帥之威!
“江行舟絕不能有失!”
兩位太守對視一眼,同時暴喝——
“諸將士,隨我破陣!”
“呵……”
婓無心羽扇輕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意。
“三千逆種聽令——
團團圍住江行舟和趙子祿!
給趙子祿爭取時間!
縱然無心宮全軍覆沒,也決不讓他們衝入黑霧之中,搶走江行舟!”
“轟——!!”
三千道黑影驟然暴起,如遮天黑潮,瞬間封死薛崇虎、李守義的水師前路!
他們面容扭曲,周身才氣已腐,化作妖異黑霧,悍不畏死地撲向人族戰陣!
“縱死——不退!”
“絕不許任何水師……踏入黑霧半步!”
婓無心親自率領逆種,擋在黑霧之前。
薛崇虎長刀怒斬,刀芒噼開數十名逆種文士,可轉眼間,又有更多黑影填補空缺!
李守義戰陣雖強,卻被逆種文士以命相阻,寸步難進!
“該死!”
薛崇虎虎目赤紅,怒吼震天!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