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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鄉試第一名解元江行舟!
江南貢院對面的金陵客棧前,早已聚滿了江州府各縣的上千名秀才們。
眾人青衫方巾,神色各異,或緊張搓手,或強作鎮定,對即將到來的放榜忐忑。
卻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從客棧出來的那道挺拔的身影——江行舟。
他們知道,江行舟必定是要中舉,而且幾乎是必中解元!
江行舟,將會是本場江南道秀才舉子們的魁首。
跟在江行舟身後,多多少少能沾染一些江南解元的氣運。
“江兄,快放榜了。”
江州各縣的眾秀才們見到江行舟從客棧出來,紛紛拱手一禮。
“走吧!”
江行舟朝眾人微微頷首,邁步而出。
那裡,通往江南貢院的青石路上,已有眾多士子結伴而行,觀看放榜。
霎時間,江陰縣、江州府的眾秀才,紛紛簇擁跟隨江行舟,往貢院而去。
沿途的酒樓、茶肆裡,早有滿座的賓客們,皆在指點議論,江南道秋闈的榜單。
金陵城內,朱門繡戶早已張燈結綵。
江南各大世家的總管們早早包下了秦淮河畔最負盛名的酒樓——“明月樓、醉仙樓”整層雅閣、“望江閣”全樓廳堂。
金絲楠木的案几上,早已備好“狀元紅”美酒,只待自家公子金榜題名的捷報傳來。
“快!快去看榜!”
各府小廝在貢院外擠作一團,腰間特意繫著代表不同世家的錦囊香袋,在秋陽下極為醒目。
江南貢院。
一隊差役抬著一條丈餘長的明黃榜卷,在鼓樂儀仗的簇擁下,自至公堂而來。
數千名持戈兵丁分列貢院大門兩側,持械警戒,等待秋闈放榜,充斥著肅殺之氣。
“嘎吱!”
一聲悶響,江南貢院的朱漆大門洞開。
“刺史大人請!”
“諸公請!”
刺史韋觀瀾身著絳紫官袍,率領學政杜景琛、翰林學士周敦實等一眾官員魚貫而出。
江南十府的太守、學政等一眾官員,緊隨其後。
刺史韋觀瀾,將親自主持江南道秋闈最重要的——放榜儀式。
黃榜被鄭重地貼在貢院外牆的“龍虎榜”照壁上。
青磚牆面襯得榜文格外醒目——榜首姓名以硃砂重筆高懸,其餘中舉者分五列縱排。
不過,這條丈餘長的黃榜,此刻被大紅綢緞嚴密遮蓋,在烈日下宛如一匹流動的紅色瀑布。
此刻——
貢院大街早已被洶湧的人潮吞沒。
攢動的秀才、百姓人頭從龍虎榜前一直綿延到街尾,遠遠望去竟似一片翻湧的大浪。
最前排的位置,早被參加今科秋闈的江南十府眾秀才們佔得嚴嚴實實。
秋闈秀才們身著統一的青色襴衫,頭戴烏紗方巾,像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
有人踮著腳尖,有人扶著同伴的肩膀,更有甚者直接爬上了街邊的石獅——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即將揭曉的秋闈榜單。
“放榜——!”
韋觀瀾在貢院大門石階,負手而立,一個簡短的頷首示意。
三聲震天號炮驟然炸響!
九通沉雷般的鼓聲接踵而至,每一聲都彷彿敲在眾人心尖。
“江南鄉試!秋闈,放——榜——!”
唱榜官帶著衙役們齊聲高喝。
正午的驕陽將青磚照壁烤得發燙,榜文紅綢被映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選在正午時辰,意喻“如日中天”的吉兆——新科舉子們的前程,猶如正午烈日熾烈!
“發丙榜——!”
唱榜官一聲高喝,金陵府衙役班頭,抬手揭下榜單最下方的紅綢。
丙榜一百個硃砂寫就的名字在烈日下灼灼生輝,宛如一串殷紅的瑪瑙。
顧知勉擠在秀才人群中,瞳孔驟然收縮。
丙榜中段,“丙榜第五十三,江陰顧知勉”,這幾個工整的楷書赫然在目。
“中了!”
顧知勉喉頭一緊,聲音竟有些發顫,激動顫抖,“哈哈.我中了!”
雖只是丙榜的末流,但終究是江南道秋闈金榜題名——從此進入大周吏部的待缺官員名單。
十年寒窗的酸楚,此刻都化作滾燙的熱流,湧上他的眼眶。
江陰縣東赤岸的顧氏老宅,那三間蘆花頂土屋,終於能重新懸上“金桂舉子”的匾額。
更不必說——他的名字,從此可以重新載入江東顧氏主宗的族譜,不再是備受江東顧氏主宗冷落的寒門小支!
“恭喜顧兄!”
“以後要改口稱顧舉人了!”
周廣進、白髮老秀才張遊藝等,不知多少江州府、江陰縣同窗們,紛紛作揖。
賀喜聲裡雜著幾分豔羨,幾分酸澀,像打翻的五味瓶,在秋陽下蒸騰出複雜的氣息。
他們心中太清楚,同樣是寒門士子,顧知勉已經一躍衝過此生最重要的一道龍門,從一條寒鯉化為一尾金鱗。
而他們這群落地的秀才,還是江陰縣的寒鯉,不知多少年才有望化金鱗!
“發乙榜——!”
唱名官高聲唱中舉者名單。
紅綢再揭,一百個燙金名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秀才人群頓時騷動起來,一雙雙眼睛急切地搜尋著自己的名字。
眾江州府的秀才們,卻並未在乙榜看見多少位江州舉子,他們一時間不由懸了起來。
薛貴攥著弟弟的衣袖,指尖發白。
兩兄弟將榜單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卻始終沒找到自己的名字。
薛富的嘴唇開始發抖,薛貴則死死盯著榜尾的朱印,彷彿要將那方紅印看穿。
“哥沒有咱們的名字!”
薛富的聲音帶著哭腔。
丙榜沒有!
乙榜也沒有!
那就更別指望,能夠在競爭更激烈的甲榜,看到自己的名字。
“罷了,落榜本在意料之中。”
薛貴突然笑了,竟露出釋然的神情,抬手揉了揉弟弟的發頂,“十五歲的秀才,能參加秋闈,本就是個意外。
老爹當年也不是十五歲就中舉!
我不敢奢望這次能中舉!”
放眼整個江南,能在弱冠之年金榜題名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
連考三五次,十載方中舉者,比比皆是。
即便是那些三四十歲壯年中舉的,回鄉時照樣要受“文曲星下凡”的崇高禮遇。
“無妨!來年再考!”
江行舟不由拍了拍二人肩頭,勸慰道。
他也知道,薛氏兄弟二人的資質十分平庸。這次能一路衝到秋闈考場,已經是大出意料了!
薛貴整了整青衿,笑道:“姐夫寬心!待放完榜,看姐夫的排名,我們便回家溫書去。.三年後捲土再來!”
“發甲榜——!”
隨著榜單上一道紅綢揭開,九十五個鎏金名字在秋陽下燦然生輝,猶如一柄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
只有秋闈榜單,最頂上五人的名字——解元、亞元、經魁,依然被紅綢遮擋住。
曹安的目光在榜單上游走,忽然定住——“甲榜第十,曹安”二字赫然在列!
他大喜,下意識轉頭,正對上陸鳴同樣驚喜的目光,“甲榜第二十,陸鳴”。
“甲榜!”
“太好了竟然一次就過了!”兩人相視一笑,緊繃的肩背終於鬆懈下來。
“恭喜曹兄!”
“賀喜陸兄!”
江州同窗們紛紛拱手,語氣中盡是真誠。
江陰曹氏、陸氏本就是江州望族,二人又素有才名拔尖,此番高中,倒似水到渠成。
“僥倖而已!”
曹安擺了擺手,笑道。
比起那些落第的世家子弟們來說,他們確實幸運.。
“發經魁榜——第三、四、五名!”
唱名官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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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門前,忽地一靜。
那方朱漆榜文最上端,五幅金紅綢緞在風中微微鼓盪,像五面未揭的旌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刺目的紅所攫住——那裡藏著今科秋闈最耀眼的五名頂級舉人。
“經魁第三,金陵府謝棲鶴!”
“經魁第四,蘇州府唐燕青!”
“經魁第五,揚州府徐燦明!”
謝棲鶴瞳孔勐然收縮,指節攥得發白。
第三?!
他死死盯著那尚未揭曉的前兩名紅綢,眼中似有一團嫉火在燒。
江行舟佔瞭解元榜首也就罷了!
是誰,將秋闈的第二名亞元給搶了?
秋闈榜單每差一個名次,在吏部選官時便是天壤之別——解元、亞元總能先挑肥缺,而經魁卻只能撿前面剩下的殘羹冷炙。
至於經魁之後,很多乙榜、丙榜的舉人往往等待經年,也未能等來一個官缺。
韓玉圭愣愣的望著經魁榜單,神情凝固,都有些蒙了。
周遭此起彼伏的歡唿祝賀聲,忽然變得遙遠。
這是什麼情況?
甲、乙、丙三個舉人榜單!
沒有他的名字!
經魁三四五名!
依然也不是他!
難道,他的實力.竟然落榜了?!
韓玉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耳畔嗡嗡作響。
“主人.”
丫鬟青婘也不由神情緊張起來。
她分明看見自家主人一直挺拔的背影,踉蹌晃了晃,像一株突遭霜打的青竹,竟然蔫了下來。
主人若是考不中舉人,實力便差一大截,對她這精怪丫鬟來說也是十分不利。
“發亞元榜!”
唱名官蒼勁的聲音劃破喧囂,倒數第二幅紅綢應聲而落。
“亞元,江陰韓玉圭——!”
金榜之上,墨跡淋漓。
韓玉圭三字,赫然懸於解元榜之下,如孤峰突起,傲視群倫。
江南貢院門前驟然炸開一片驚唿。
“恭喜韓兄——!”
江州府的學子們漲紅了臉,周圍秀才人群紛紛湧上前來,“你可算是今科秋闈,第一黑馬!”
“這、這怎麼可能”
周遭金陵府的秀才們手中的摺扇啪嗒落地,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
那個江州府平日不顯山露水的韓玉圭,竟能力壓金陵府四大才子之一的謝棲鶴、蘇州秀才案首唐燕青等人?
韓玉圭定定望著榜文,亞元榜上自己的名字,忽覺雙膝發軟。
他再次蒙了.心頭卻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中了!
方才還蔫下去的嵴背,再次挺的筆直如松——像雪後青松,抖落一身沉重的寒雪,在朝陽中巍然屹立!
“僥倖,承讓!”
韓玉圭淡淡一笑,朝周圍的謝棲鶴、唐燕青、徐燦明、王墨青等江南道一眾頂尖秀才高手,拱手。
氣的謝棲鶴臉色煞白,指節捏得摺扇咯吱作響,玉面倏地煞白如紙。
唐燕青眯起的鳳眼裡寒光乍現,徐燦明更是倒抽一口冷氣——江南道四大才子謝棲鶴,此刻竟被這位江陰士子給壓了一頭!
“江南鄉試第一名解元!”
唱榜官聲如洪鐘,金榜應聲而落。
“解元,江行舟”五字以純金濃墨書就,字徑三寸,高懸在秋闈榜首,在秋陽下灼灼生輝。
剎那間!
江南貢院內外,喝彩聲如雷炸響。
江南貢院,爆發出了轟然喝彩聲。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解元必定是江行舟。此刻親眼見到榜單,江行舟正式成為江南道解元。
也是今科,秋闈一萬赴試秀才之首!
“江公子中解元了!”
青婘更是激動的滿臉通紅,揮舞著小拳頭。
“恭喜江兄!”
“江南文魁,舍江兄其誰!”
“江兄實力、名望,江南道無人可及。名至實歸,非江兄,無解元!”
江州府、江陰縣乃至整個江南道的秀才們,無不拱手道賀,眼中盡是歎服。
就連素來倨傲的謝棲鶴、王墨青等江南四大才子,亦或是唐燕青、徐燦明等十府秀才案首,此刻亦無一人面露不服之色。
在江行舟的強橫實力面前,他們早已經沒有一爭高下之心——那可不是差了一星半點!
“多謝!”
江行舟淡笑,朝眾人拱手示意。
他們話音未落,
江南貢院外,驟然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噼啪”炸裂,紅紙紛飛,將院外的喧囂徹底淹沒。
明月樓,雅閣。
雕花窗欞半開,遠眺江南貢院的金階前。
江南十二家,
翰林學士王肅、謝玉衡,兩位王謝門閥家主,望著金榜“江南鄉試第一名解元,江行舟!”幾字,彼此相視一眼,嘆了一口氣。
“寒鯉躍龍門!”
王肅望著貢院前沸騰的人潮,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以後.再無壓制他的機會了!”
謝玉衡話到唇邊,化作苦澀。
江行舟還是秀才時候,他們金陵兩大門閥,文鬥武鬥,尚且壓制不住他。
更勿論,江行舟——舉人文位加身,手握諸多[鳴州、半步鎮國]文寶,實力暴漲。
這江姓少年在江南道已經是一飛沖天了。
“傳令江南道十二家子弟,不論舉人、進士,凡遇江行舟.即繞道走,不可招惹!
越招惹,損失越大!.及時止損,方是上策!”
片刻後,爆竹聲漸歇。
“請諸位秋闈新科舉人,入江南貢院——由刺史大人,授大周舉人文位、舉人袍、舉人文劍!”
唱名官的聲音再度響起,肅穆而莊重。
“遵令!”
江行舟廣袖一振,當先邁步。
他步履沉穩,衣袂翻飛間,自有解元魁首氣度。
身後,亞元韓玉圭、經魁謝棲鶴、唐燕青、徐燦明等一眾舉人,按甲乙丙榜序列隊,依次踏過貢院門檻,進入貢院至公堂內。
準備接受,授舉人文位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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