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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花魁,請出文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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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閣,燈火煌煌。詩宴席間。

江行舟聽著韓玉圭、李雲霄、陸鳴等江陰童生,竊竊私語議論著江州府案首趙子祿,精心籌劃的小算盤,卻並未說什麼。

他的目光,始終凝在桌上的一盤杭州名菜【西湖醋魚】上。

這盤鎏金食盒中,一尾西湖醋魚泛著琥珀光澤,以陰爻陽卜改刀切出魚紋,鰓邊尚凝著蟹粉澆頭的金露。

“這刀功,這用料,無不是頂級的講究不愧是御廚後人掌杓!”

江行舟用一副象牙箸尖挑開雪白魚腹,夾了一筷。

淺嘗輒止。

一股夾雜著魚肉鮮嫩、糖醋甜膩酸爽、蟹鮮.複雜味道,在他舌苔炸開一道盛宴!

“虎跑泉水養出的鮮魚,鎮江香醋的料!”

他不由感慨,“這道名菜果然.名不虛傳,一言難以盡述,懷疑人生!”

前身未曾有機會在杭州,品嚐一下這道名菜。

沒想到,此身倒是在江州府吃上。

“今日這場詩宴,怕是有些難以啟齒。”

江行舟放下筷箸,淡淡道。

“宴無好宴,這怕是一場鴻門宴!”

陸鳴以為江行舟有所指,點頭深以為然。

“橫豎也是閒著今晚便看看趙子祿,能玩出什麼戲法來!”

曹安摩挲著盞中殘酒,冷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道。

滿座江陰眾童生,頓時響起一片心照不宣的輕笑。

趙子祿起身,婢女將壺嘴傾瀉出一道銀線,為其斟滿酒杯:

“府試在即,和各府縣的眾兄相聚的機會難得!

今晚,我趙某包下摘星樓設下這場詩宴,為一府五縣世子、童生五甲們接風洗塵!

諸兄,請滿飲此杯!”

趙子祿舉杯笑道。

侍從捧著一副紫檀詩匣靜立廊下,匣中那幅灑金宣紙上,正是他精心準備的縣試叩鎮詩。

只待宴席將散時,作為壓軸高潮之曲,驚豔四座。

不過,此刻還不是它登場的時候。

先借住這場詩宴的前半場,把一府五縣其他五位童生案首的氣勢,全都壓制住。

然後,他才好趁機托出自己的縣試叩鎮詩,宣揚自己的文章文名。

“既是詩宴,容趙某先獻醜一首《花詞》開胃小詩,權當拋磚引玉,給諸兄助興!”

他輕搖摺扇,在廳中走了七步,故作放浪形骸狀,朗聲吟道:

“《佳人吟》:

只許佳人弄身姿,不許才子說花詞。

若非聖朝禁褻墨,提筆傾盡虎狼詞。”

剎時間。

滿座先是一靜,繼而爆出陣陣喝彩。

“好!”

“好詩,提筆傾盡虎狼詞!”

“好一個虎狼腔,趙兄這是要帶咱們破詩戒啊!”

“咱們今晚,就寫盡虎狼之詞!”

滿樓轟然炸開拍案叫絕,叫好聲連簷角銅鈴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早有侍女捧來十二方松煙墨硯,以備童生們賦詩,閣中燭火似乎都隨著這陣笑鬧晃得更歡了。

“我等詩宴小聚,都是同窗兄弟,不傳外人之耳。大家放開來寫,無需太多忌諱!”

趙子祿搖頭晃腦,笑道。

氣氛倒也緩和了不少。這種打趣的小詩,隨性而作,上不得府試的檯面,也不能拿來揚名。

只能在這醉仙樓,消遣一番,以助興。

“諸位皆知,詩詞之道,自有其規矩。

今日江州府五縣童生案首齊聚一堂,既是各縣魁首,想必諸位心中都存著較量的心思。

不如趁此良機,我們六位案首來一場文章切磋!

若在座其他世子、五甲童生也有雅興,亦可共襄盛舉。

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趙子祿眯著眼,掃視著滿座童生,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江陰眾人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曹安把玩著酒盞低聲道:“趙子祿兄,總算提及切磋了!”

陸鳴則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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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所謂的“切磋”,分明是趙子祿為叩鎮詩作的登場,精心搭好的前戲——不先來一場小比,把其他五縣童生案首壓下去,誰又會在意他的叩鎮文章?!

“妙極!”

摘星閣內頓時歡聲雷動。

每逢詩宴,

最令人期待的莫過於,童生案首間的文采較量!

“至於文章的題目嘛!”

趙子祿微微一笑,道:“為示公允,我這東道主就不出題了。”

他輕拍手掌,朗聲道:“有請,江州府癸巳年花魁——小蠻奴,賜題!”

話音未落,摘星閣內樂聲驟起。十二名胡姬懷抱箜篌、琵琶,指尖輕撥,絃音嫋嫋。

倏忽間,一道十七八歲齡的曼妙身影自簾後翩然而出。

花魁小蠻奴纖腰款擺,玉足翻飛,宛如踏雪,步步生蓮。

她眸若秋水,顧盼生姿,舞姿輕盈處似弱柳扶風,轉折處又若游龍迴旋,令人目眩神迷。

摘星閣內一時寂然無聲,唯聞箜篌、琵琶、絲竹嫋嫋,衣袂翩躚。

“這不是小蠻奴嗎?.三年前,我來參加府試,她奪冠江州府花魁,我還見過她,一時驚為天人!

這一晃,已是三年未見~!”

不少老童生都瞪大了眼睛,連唿吸都凝滯了。

甚至連薛富薛貴這樣國公府公子,平日被家中規矩約束得緊,也很少見這般攝人心魄的酒樓舞姿。

此刻,他們連手中杯盞傾斜都渾然不覺,只痴痴望著臺上那抹倩影。

一曲舞罷,紅袖輕收。

“奴家是癸巳年的花魁,小蠻奴”

小蠻奴微微喘息,朝江州眾童生盈盈一禮,眸中似有秋水瀲灩,卻又藏著一絲落寞。

“今日江州府諸位才子齊聚,奴家斗膽求詩——若得一首好詩詞,願以一千兩足銀相酬。”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顯然,此番懇求,並非一時興起。

三年前,她進位花魁,豔冠群芳,名動江州。

那時,多少豪客擲千金只為博她一笑。

可風月場中,向來是新人笑舊人,都是圖個新鮮。

大紅大紫一年後,江州府年年都誕生新的花魁,豪客追捧新人去了,她的門前漸漸冷落,如今已是再不復當年盛況。

眾童生暗暗點頭。

這小蠻奴倒是聰明,

今日一府五縣的六位童生案首齊聚,皆是各縣才學頂尖之人。

若趁趙子祿舉辦詩宴的良機,能得他們一首上好的詩詞,傳頌出去,她的身價未必不能重回巔峰。

畢竟,春坊裡的花魁姑娘,向來需文人的筆墨捧場,方能名聲大噪,身價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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