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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了過來:“四眼鳥,這是你去採來的?”

重明咕噥了一聲,翻了翻白眼——那一瞬,朱顏發現它的右翅下面有一點殷紅的血痕,似是被什麼東西抓破了。

“你被窮奇傷了?”她吃了一驚,“要不要緊?”

重明沒有理睬她,只是用喙子將朱果往她面前推了推,用血紅色的四隻眼睛惡狠狠地瞪了她

一眼,發出一聲咕嚕,似是催促和警告,然後頭也不回穿過重重簾幕飛走。

外面的天光已經亮了,九嶷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宛如仙境。

她將朱果放入嘴裡,瞬間化為一股清流,補充著元氣。

是的,師父也說過:她其實比她自己想象的而更加qiáng大,任何事只要她想做,就一定能做得到、也一定能趕得及!

——師父說的話,從沒有錯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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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赤之一族的小郡主在雲荒最北端的九嶷山上苦苦修煉,想要逆轉星辰的同一時刻,葉城的赤王府行宮卻是一片慌亂。

前些日子的復國軍叛亂裡,朱顏郡主在半夜不聲不響地離開,過了十幾天一直不見歸來。總管打發了許多人出去,幾乎把葉城翻了一個底朝天,也找不到郡主的下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在這樣緊急關頭,赤王偏偏又回來了。

“一群廢物!”赤王咆哮如雷,鬚髮皆張,“明明吩咐了讓你們看好她的!居然還會被這個小丫頭給跑了?要你們這些人有什麼用?都拉出去斬了!”

“王爺饒命!”丫鬟侍從們頓時黑壓壓跪了一大片。

彷彿生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地bào怒,真的動怒殺人,赤王吩咐管家繼續找人,扭頭便出了府邸。他沒有帶上一個侍從,獨自在錯綜複雜的巷子裡熟門熟路地穿行,甩掉了一切身邊的人。

等再度出來時,眼前豁

然開朗,已經是白王行宮的後院。

“赤兄,等你好久了。”房間深處赫然已經坐了一個人,卻是白王親自在此處等待,闔起了手裡的書信,“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大司命剛剛已經獲得了帝君的旨意,許可時影辭去神職。”

“是嗎?還真是有本事。”赤王粗聲粗氣地應了一句,“但那小子就算不當神官了,也未必肯回來當皇帝吧?有個屁用。”

“赤兄今日為何如此急躁?”白王有些愕然。

“我女兒不見了!”赤王咬牙,“找了這些日子都沒影兒,你說急不急?”

“原來又是為了小郡主?赤兄真是英雄氣短兒女qíng長啊,”白王嘆了口氣,不得不先放下正事,好言好語安慰同僚,“令千金不是普通女子,術法造詣高深,一般人傷不了她;她又沒有什麼宿敵仇家——如今出走,大概不過一時貪玩罷了。赤兄不用太過擔心。我馬上讓風麟親自帶人出去好好找找。”

赤王嘆了口氣:“多謝了。”

“不必謝,”白王笑了一笑,“遲早是一家人。”

“唉,現在別說這個,”然而赤王一聽到這句話卻是煩躁不已,“我都擔心那丫頭是得知了兩族聯姻的訊息,所以一怒之下離家出走——上次她就逃了婚,這次再讓她嫁給白風麟,只怕又……”

聽到此話,白王臉色不由得有些不悅,語氣淡淡:“我家風麟雖然愚鈍,好歹也是白族長子,如

今葉城的總督……配令千金,也不算rǔ沒了吧?”

“不算,當然不算。”赤王xing格粗豪,說話不注意細節,此刻明白同僚動怒,才連忙道,“只是我那女兒頑劣不堪,哪裡肯聽我的話?如果她一怒之下又離家出走,在外面遇到什麼不測……”

“放心,”白王安撫同僚,“郡主多半是想偷偷出去玩一圈,等過幾天玩夠了,自然就回來了——”

“可現在不同以往,復國軍造反,到處殺機四伏啊,”赤王又焦躁起來,“你看,連皇太子都在這一次動亂裡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外頭流言四起,連你我都被牽扯了進去。”

剛說了這句話,赤王又停了下來,滿腹疑慮地看了一眼白王。

在不久前,喜好玩樂的皇太子時雨偷偷出宮,帶著雪鶯郡主去葉城微服私訪,不巧卻遇到了復國軍動亂。混亂中,雪鶯郡主和皇太子走散了,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葉城總督府,然而皇太子卻再也沒有出現。

宮內流言紛起,其中更是有一種說法,暗示是白王從背後cao縱了這一切,而最近和白王走得近的赤王也不免被扯了進去。赤王xing子急躁,自然覺得冤枉,然而白王卻是氣定神閒,竟是對流言不以為意。

“火pào不長眼,當時葉城那麼亂,皇太子又沒帶隨從,出事也是有可能的。”白王嘆了口氣,眼神忽然微妙地變了一下,“說不定,青王他們是再也找不到

皇太子了。”

“什麼?”赤王大吃一驚,“你……你到底知道一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白王笑了一笑,“但我有預感。”

“預感?”赤王一時說不出話來,“難道是你……”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白王立刻搖頭否認。

“那就好……那就好。”赤王鬆了一口氣,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如果你真的直接對皇太子下手,那也太膽大妄為了一些。萬一……”

“萬一?”白王看了同僚一眼,眼神卻是鋒銳如刀,“如果我真的做了此事,赤兄難道臨陣退縮了?”

這句話說得厲害,赤王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我們是同一條船的人,哪能再有退路?——只是如此行事也實在是太危險了,直接gān掉時雨,把青王兄妹bī到絕處,不知道會有怎樣結果。”

白王笑了笑,語氣深遠:“那就bī一bī,看看結果?”

赤王沉默,只道:“可雪鶯她那麼喜歡皇太子……”

“那又如何?我又不止她一個女兒。”白王聲音平靜,冷冷道,“本來她是要嫁給時雨做空桑皇后的,如今時雨不見了,我另外給她找個夫婿就是——聽說紫王的內弟新喪了夫人,還沒續絃。”

“雪鶯郡主和皇太子自幼青梅竹馬,怎麼肯另嫁他人?”赤王聽得這種安排,不由得搖頭苦笑,“嫁給紫王的內弟?他都快五十了吧?……換了我,可舍

不得讓自己的女兒遭這罪。”

“赤兄統共只得一個女兒,難怪英雄氣短兒女qíng長——”白王笑了笑,語氣卻頗不以為然,“身為王室子女,本來就該有當籌碼的覺悟。就算是你和我,當初的婚事、難道也是自己做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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