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2頁

2,3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怎麼,你怕一個人在這裡等死?”大司命應聲站住,回頭看著自己的胞兄,語氣含著一絲譏諷,“放心,青妃會來陪你走過最後一程——她不知道你已經拆穿了她,還想著要給你喂最後一碗藥呢!”

北冕帝全身一震,喃喃:“青妃……她……”

“你都已經親眼看到了,難道還是不相信?”大司命冷笑,“這種事,她也不是做第一次了——當年她還不是這樣對付了阿嫣?”

“什麼?”北冕帝的身體勐然一震,“真的?”

阿嫣。這個名字,即便是在垂死之時聽來、依舊有著驚心動魄的力量。

“當然是真的。你難道相信當年是阿嫣賜死了你那個鮫人女奴?”大司命冷笑了一聲,眼裡露出刻骨的仇恨來,“也不用腦子想想,阿嫣她那種xing格,怎麼能做得出那種狠毒的事?……你中了青妃的計。”

“不……”北冕帝劇烈地喘息著,緩緩搖著頭,“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大司命冷笑起來,“你不可能中計?還是青妃不可能殺人?你忘了青妃送來的‘還魂湯’是什麼滋味了?——那是來自於中州苗疆的降頭蠱,可以控制人的神智,雲荒罕見。”

頓了一頓,他冷冷:“既然明白了這一點,當年你那個鮫人女寵是怎麼死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不!明……明明是……阿嫣殺了……殺了秋水。”帝君劇烈地喘息著,聲音虛弱,卻絲毫不曾動搖,“和青妃……有什麼關係?”

大司命冷笑:“所以我說你愚蠢啊,哥哥!”

“不……不可能。”北冕帝似乎用盡了所有剩下的力氣,在思考著那一件時間遙遠的深宮疑案,眼神緩緩變化,身體也漸漸發抖,“秋水……秋水死之前

,親口對我說……是皇后殺了她!是她親口說的!”

大司命冷然:“她說的不是實話。”

“不可能!秋水她……她不會騙我!”北冕帝失聲,眼神可怖,“她……她的眼睛都被人挖掉了!我問過了,那一天除了皇后,沒……沒有其他人進過她的房間!”

“是啊,你那麼寵幸她,自然相信那個鮫人說的話。”大司命聲音冷酷,將多年前塵封的往事劃破揭開,“如果我說,秋水歌姬的眼睛是她自己挖掉的,你信不信?”

北冕帝勐然一震,失聲:“不可能!”

“你看,就是我這樣告訴你,你也不會信,”大司命冷冷,看著垂死的胞兄,“那當初阿嫣這樣對你說,你自然更不會信。”

“不可能。”北冕帝喃喃,“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那個鮫人中了蠱,被青妃cao縱了神智,”大司命的聲音平靜而森冷,“蠱蟲的力量,足以讓她毫不猶豫地親手挖掉自己的眼睛,然後在你面前嫁禍給阿嫣!”

“什……什麼?”北冕帝虛弱的聲音都提高了。

“青妃也真是狠毒。不但讓那個鮫人女奴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睛,還把那一對眼睛做成凝碧珠,放在了阿嫣的房間裡。”大司命嘆了口氣,同qíng地看了胞兄一眼,“你憤怒得發了狂,自然不會懷疑心愛女人臨死之前的話——青妃既殺了你的寵妃,又借她之口除去了皇后,這個後宮,自然就是她

一個人的天下了。這種一石二鳥的計謀,也算高明。”

“我親眼看著秋水在我懷裡斷了氣!她、她明明對我說,是皇后做的……”北冕帝全身發抖,似乎在努力地思考這番話的合理xing,“時隔多年……空口無憑……你……”

“你想看憑據?”大司命看著北冕帝的表qíng,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拿出了一物,遞到了他面前,“我就讓你看看!”

——那是一張微微泛huáng的紙,上面寫著斑駁的血書。

北冕帝定定地看著上面簡單的幾句話,微微顫慄。

上面不過短短几行,寫的內容卻是觸目驚心。“天日昭昭”“含冤莫雪”“願求一死,奈何無人託孤”……斑斑血淚,縱橫jiāo錯。

那是白嫣皇后在冷宮裡寫下的最後遺言,十年之後,才出現在他的眼前。那裡面,她寫了自己那一天裡的遭遇,也說到了看到秋水歌姬忽然自挖雙目時的震驚——然而,當皇后明白髮生了什麼時,一切都已經完了。

天羅地網已經落下,她再也無法逃脫。

在被打入冷宮、輾轉呻吟等死的七日七夜裡,作為空桑帝君,他竟然沒有收到絲毫有關她的訊息——如今回想才覺得此事詭異。想必是青妃cao控了後宮上下,不讓皇后的一切傳到紫宸殿他的耳邊吧?可當時的他他沉溺在寵妃死去的悲哀之中不能自拔,哪裡管得了這些?

等他知曉時,他的皇后已經在冷宮裡死去了數

日。

在死去之前,她又經歷過多少絕望、悲哀和不甘?

“這是阿嫣臨死之前留給我的信,輾轉送出了宮外。”大司命枯瘦的手劇烈地發著抖,如同他的聲音,“同樣是一個女人臨死之前說的話,為什麼你就相信了那個鮫人女奴,而不肯相信自己的皇后呢?”

北冕帝定定地看著那一紙遺書,說不出話來。

是的,對於那個阿嫣,他甚至沒有多少的記憶。不知道是當初就不曾上心,還是刻意的遺忘——從皇太子時代開始,他就極少和這個被指配給自己的妻子見面,說過的話更是屈指可數。連她最後的死,他都沒有去看上一眼。

她這一封絕命書裡寫的字,甚至比他們一生裡jiāo談過話還多。

這樣的夫妻,又是一種怎樣扭曲而絕望的緣分。

“十年前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正好在夢華峰閉關,等出關已經是一年之後。看到這封信,我立刻趕回帝都,卻已經太遲了。”大司命的聲音有一絲顫慄,厲聲,“阿珺,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恨不得你死!”

北冕帝喘息了許久:“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沒有證據。青妃做得很隱蔽,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已經被消滅了。何況你當時盛怒之下,根本也不會聽進我說的話——”大司命頓了頓,眼裡忽然流露出一絲狠意,厲聲,“那時候,我甚至想直接將青妃的母子全數殺了,為阿嫣報仇!”

北冕帝

勐烈一震,半晌無語。

許久,才低聲:“那……你為什麼沒那麼做?”

“呵……那時候青王兄妹權勢熏天,如果我那麼做了,整個天下就會大亂。我從小深受神廟教導,無法做出這種事。”大司命沉默了片刻,又坦然道,“當然,阿珺,我也想過殺了你——可你那時候運勢極旺,命不該絕,我不敢隨便出手、生怕打亂了整個天下的平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