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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變了臉色,唰地就衝了出去,速度快得盛嬤嬤連攔都攔不住。

該死的!父王為什麼收了白風麟那麼多貴重的禮物?無事獻殷勤、非jian即盜——那個口蜜腹劍的傢伙這麼討好她家,又是為了什麼?

朱顏氣憤憤地奔到了父王的門口,正要推開門,忽地聽到了父母的聲音。

“聯姻的事qíng,你就先不要和阿顏提起了。我也讓人把那些箱籠都鎖起來了。”母妃的聲音穿過簾子傳來,細細的,微微咳嗽,“唉,她剛回來……別聽了這個訊息一氣之下又出走了。這丫頭脾氣bào得很,你也知道的。”

朱顏聽到“聯姻”兩字,如同晴天霹靂,一下子怔住,竟忘了推開門。

“這事qíng遲早還是得讓她知道!”赤王悶聲悶氣的道,聲音透著不悅,“白王送來的聘禮我們都已經收了,還能瞞著她不成?——白風麟也算六部藩王年輕一代裡的佼佼者了,配阿顏還有什麼不夠?”

聽到這句話,朱顏身子勐然晃了一晃。白風麟?果然……父王真的是和白王結了親?不是說這一兩年都暫時不考慮把她嫁掉的嗎?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是是,白王親自

來替長子求娶,也算是給足了我們面子。”然而,母妃輕嘆了一口氣,顯然對這門婚事也是心滿意足,“聽說白風麟不但年輕俊秀,身份尊貴,更要緊的是他對阿顏一見鍾qíng,主動要求父親出面結這門親——只要有這一份心意在,日後對阿顏也一定會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赤王點了點頭:“老實說,像阿顏這種嫁過一次又守寡的,能做未來的白王妃,也算是她有福氣了。”

朱顏在外面聽著,氣得就要炸裂——誰要這種福氣?那個白風麟,看著斯文正派,卻天天出入青樓jì館,風流好色,口蜜腹劍,鎮壓鮫人又殘酷無qíng,她才不要嫁給這種人!

氣頭之下,她也顧不得父王會問“你怎麼會知道他出入青樓jì館”,便要推門進去大鬧一場。然而剛一抬手,卻聽裡面母妃長長嘆息了一聲:“但是……我總覺得阿顏不會同意。你沒看她這次回來心事重重嗎?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赤王也沉默了一瞬,嘆氣,“肯定吃了大苦頭。”

女兒自小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這次回來的卻整個人都沉默了許多,也不像之前那麼愛笑了,說話行事都乖了許多——她不過十九歲,膽大包天地獨自闖出去,消失於戰亂,又憑空地回來,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經歷過什麼,想起來都讓人心裡又是擔心又是後怕。

母妃嘆了口氣

:“所以,你先別和她提這事兒了,緩一緩,等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我出面和她慢慢說開。”

“由不得她!”赤王厲聲,“她不是剛保證會聽話嗎?”

“這丫頭的話你也信?”母妃苦笑,打斷丈夫的話,“從小到大,她求饒了那麼多次,哪次真的聽話過了?這些年來,我們替她收拾了多少次殘局擦了多少次屁股,這次可萬萬不能再得罪白王了——否則,赤之一族在雲荒哪還有立足之地?”

為什麼不能得罪白王?得罪了又怎麼了?朱顏正在氣頭上,想要推門進去,忽然聽到赤王壓低了聲音,道:“白王知道那個鮫人的事qíng。”

“什麼?”母妃吃了一驚,語音有些發抖,“他……他怎麼會知道阿顏昔年想和那個鮫人私奔的醜聞?是……是哪個多嘴多舌的下人洩露出去的?這可如何是好!”

“你們這些女人,就知道這些婆婆媽媽的事qíng!”赤王有些煩躁,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知道嗎?那個鮫人,止淵,居然是復國軍的臥底!”

“什麼!”母妃大吃一驚,手裡的茶盞砰然落地,“那個止淵?”

“千真萬確。白風麟鎮壓了葉城復國軍叛亂,經過仔細盤查,發現叛軍的首領便是那個在我們府上住過多年的止淵。”赤王壓低了聲音,咬著牙,“此事是滅族殺頭的罪名,要是一bào露,整個赤之一族都要被株連

!”

這一下,不要說母妃,連在門外的朱顏都怔住了。

她千辛萬苦想瞞下來的事,居然被白風麟知道了?這下可怎麼收場!是不是……是不是要去求大司命幫忙?不然白王那邊若是稟告了朝廷……

“他是復國軍?”母妃也說不出話來,“這可怎麼辦!”

“白風麟沒有稟告朝廷,把這件事壓了下來。”赤王嘆了口氣,“他年紀雖輕,做事卻有魄力。剛弄明白那個復國軍首領的身份,便立刻將相關知qíng的人都處理掉了,直接告知了白王,讓白王來和我商量。”

什麼?朱顏在門外聽得不由怔住了。

“他居然肯為阿顏冒這麼大的風險!你說,我能不領這個qíng嗎?”赤王低聲道,“這才是我最後不得不答應白王聯姻的真正原因。”

“這麼說來,白王那邊拿捏著我們的要害了?”母妃語氣有點發抖,頓了一頓,卻急道,“那阿顏嫁過去了,會不會受欺負?”

“唉……你怎麼只想著女兒?”赤王跺腳,“整個赤之一族都要大難臨頭了,你知不知道?”

朱顏在門外聽著,漸漸的低下頭去,垂下了要推門的手。

“這門親事看來非結不可了。可是……阿顏要是不答應呢?”母妃憂心忡忡,“她的xing子你也是知道的。萬一又跑掉,或者拼死不從,我們也奈何不了她,又該怎麼辦?”

“那還能怎麼辦?我也不能真的把她綁了送到白王府去……”

赤王長長嘆了一口氣,“事qíng如果瞞不住了,最多赤之一族滿門抄斬便是。一家人,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不會有那麼嚴重吧?”母妃是個膽子小的人,嚇得聲音都變了,“就一門親事而已,白王怎麼會對我們家下這麼重的手?”

“婦人之見!”赤王低聲訓斥,“聯姻就是結盟——不為盟友、便為敵手。知道麼?”

朱顏站在門外,肩膀微微發抖,思前想後,終於放棄了推門而入和父母鬧一場的心思,頹然轉身,往回走去。

然而,剛轉頭便看到了盛嬤嬤正往這邊趕來,看到她正要開口招唿。朱顏連忙豎起手指放在嘴唇上,輕輕對嬤嬤搖了搖頭,便徑直走了開去。

她夢遊似地回到了房間,看著那一堆價值連城的珠寶,呆呆地出神。

在這一刻,雖然家人在旁,珠玉環繞,然而她的心裡卻是從未有過的荒涼無助,就像是一個人站在曠野裡,空dàngdàng的什麼也看不到。她想要哭,卻連哭都不能,因為能讓她放心大哭出聲的那個懷抱也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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