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5頁
蕭寒皺眉看她,“你為什麼就不能聽話點?”
“蕭寒。”何冉不急不躁地喚他的名字,她抬起下巴,直視他的雙眼,“你知道我這幾天在醫院是怎麼過來的麼?”
“苟延殘喘,生不如死……”她神情清淡,無比認真地說:“再在那裡呆下去,我活不過這個月。就算身不死,心也死了。”
蕭寒蹙緊眉,語氣嚴峻:“瞎說什麼,你只要配合醫生的治療,沒有那麼多事。”
“醫生不是神,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他們也無能為力。”
“你要相信科學。”
“代價是失去你,我不要。”
“……”
兩人僵持不下,小屋子裡一時又安靜下去。
“昨天來找你之前,我已經斷了自己後路。”何冉翻看著自己的雙手,試圖辨別出什麼,但吸附在指縫裡的血跡早已被沖洗掉。
“韓嶼要強/暴我,我捅了他一刀,不知他現在是生是死。”她聲音很輕很淡,彷彿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無關,“如果你把我送回去,面對的會是比現在更糟糕一百倍一千倍的處境。”
蕭寒因她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久久不語。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收起兒戲態度,何冉眼裡前所未有的真摯,“你帶不帶我走?”
“不需要顧慮太多,在我的理解裡,愛就是一件這麼極端的事。”她耐心而平靜地說:“你要麼帶我走,要麼就在這裡殺了我,一了百了。”
“我寧願死在你懷裡,也不要死在那張冰冷的床上。”
“蕭寒,這是我們能在一起的最後一次機會。”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卻仍舊抑制不住聲音的顫抖,“如果今天你走出這個屋子,我不會再來找你,我們到死都不會再相見。”
“帶我走。”何冉朝她伸出雙手,期盼得到一個緊緊的擁抱,“蕭寒,帶我走。”
長久的沉默之後,蕭寒臉上的表情漸漸動容。
他終於將她摟入懷中,艱難嚅動的嘴唇代替了一切語言。
☆、第49章
最終他們沒有去北京,而是回了蕭寒的老家。
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反而能讓何冉找到久違的歸屬感。
事先沒有給家裡訊息,泉泉因為這個意外的驚喜樂得上跳下竄,圍著何冉不停轉。
蕭寒老母對何冉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尤其是在知道她生了重病以後。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病怏怏的兒媳婦,那意味著將要給家裡帶來無數的開銷和負擔。
每天吃完飯後,母子倆都會因為何冉的事而爭執起來。吵到最後,往往不可開交。
老太太一張臉漲得通紅,喘不過氣來,被泉泉扶回屋裡休息。
蕭寒不善言辭,也元氣大傷。
這個時候,何冉則沉默地呆在房間裡,不露面。
蕭寒收拾好殘局後才回屋找她,他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我媽年紀大了就愛嘮叨,你別太往心裡去。”
“沒什麼呀,反正她說的我也聽不懂。”何冉並不計較,她招手示意他過來坐,“倒是你,沒必要跟老年人吵個不停。”
蕭寒鄭重其事地說:“我要娶你,當然得一直說到她同意為止。”
“娶我?”何冉笑了笑。
“嗯。”蕭寒點頭,他說著自己的規劃:“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就在村子裡擺酒席。”
何冉不由好奇起來,“你們這裡的新娘子要打扮成什麼樣子呀?”
蕭寒告訴她:“沒什麼特別講究的,過去是紅大襖,現在也穿婚紗。”
“那我還是穿紅大襖吧。”何冉搓了搓手,說:“天這麼冷,婚紗我扛不住啊。”
蕭寒點頭同意:“嗯。”
何冉卻又笑了,“結不結婚只是一個形式,我們一直在一起就夠了。”
蕭寒伸手攬住她,“不娶你我不安心。”
何冉沒說話,不知道他在不安心什麼,明明他們之間不會再出什麼變故了。
偏偏事與願違,何冉的精神狀態雖然比住院時好了許多,身體機能卻每況愈下。
在老家呆了大半個月,她的雙腿已經完全失去知覺,無法下地走路。
她的一切生活起居,甚至是洗澡和上廁所,都需要蕭寒的幫忙才能完成。
每天下午,趁著陽光暖而不曬的時候,蕭寒帶著何冉到院子外邊散散步,活動筋骨。
何冉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攀附在蕭寒肩膀上,走得非常吃力。
有不知情的鄉親路過,總要調侃蕭寒,說他養了兩個老母。
何冉想想,誰說不是呢,老太太尚且能自理,她比蕭寒的老母更不中用。
*
午夜夢迴,何冉被小腹處一陣脹意憋醒。
她看看身旁睡得很香的蕭寒,猶豫再三,不忍將他叫醒。
最後,何冉咬緊牙關,挪動起兩條沉重的腿。
她廢了好些功夫才跨過蕭寒的身子,走下床。
從床底下找出夜壺,她整個上半身趴在床邊,顫顫巍巍地蹲下身子。
雙腿抖個不停,比篩糠還誇張,只希望快點解決,也不知有沒有灑到外面。
最後何冉還是沒有堅持住,身子一軟摔倒在地上。
夜壺被打翻,發出巨大的聲響。
蕭寒被動靜驚醒,他眯著眼睛坐起身,“怎麼了?”
何冉半趴在地,低聲說:“沒什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