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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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貌似瞪了胖子一眼,何冉不知道那個眼神算不算瞪,但大概是那麼個意思,蕭寒說:“你又瞎掰什麼?”
胖子不服道:“我怎麼瞎掰了,人小何早上還專門跑到我這來打聽你的情史呢。”
“……”
蕭寒聽後沒什麼反應,只是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何冉一眼。
何冉則是不動聲色地盯著手裡的酸奶,她該慶幸自己長了一張喜怒不形於色的面癱臉,不然這會兒早就紅透半邊天了。
她不自覺地咬緊嘴裡的吸管,沒幾口就把一盒酸奶吸光了,隨手放在一旁。
一張因為過多的勞務而顯得有些粗糙的男人的手進入她的視野裡,那隻手拿起她剛喝完的酸奶瓶,動作很流暢地撕開上面那一層紙蓋,遞到她面前:“不要浪費。”
他的語氣很隨意,但卻讓人覺得天經地義。
何冉順從地接過紙,舔掉依附在上面的一層奶昔,說:“嗯,下次我會注意的。”
最後蕭寒還是先走了,胖子還要攔,何冉沒讓,她是來答謝人家的,可不是來打擾人家工作的。
吃完飯後何冉才發現自己忘記了正事,她還沒還蕭寒的錢。
不過也不礙事,胖子說他大約晚上六點下班,反正她時間多,就在這等他回來吧。
何冉先到對面雜物店走了一趟,想把自己的運動鞋“贖”回來。
她腳上穿的20塊一雙的鞋確實質量堪憂,在中心湖走的那段路雖然不長,但已經把她腳後跟磨破一層皮了,她現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何冉在店門口駐足了幾秒,卻發現就這麼小會兒功夫她的鞋已經被人買走了,也不知是誰撿了這麼個大便宜。
最後她只好買包創可貼先墊一下,雖然作用也不大,沒走幾步就脫落了。
閒來無事,下午的時間何冉把小洲村裡比較有特色的飾品店都逛了一遍,收穫頗多,店主們多是才華橫溢的人,欣賞他們的手工藝術品非常有助於激發自己創作的靈感,她後悔自己沒有早點發現這些地方。
幾乎快把大半包創可貼都用完的時候,時間接近六點了。
何冉結束了四處亂逛的旅行,找到理髮店門口,在臺階前坐下歇歇腳。
夏天天黑得晚,這個時辰的光線看起來倒像是下午三四點。
何冉靜坐著,左右望了望,蕭寒這家的理髮店裡雖然裝置破舊了些,但周圍環境卻相當不錯。
門口擺放的幾株盆栽應該是他自己種植的,照料得挺悉心,已經開花結果,看著別致有趣。旁邊兩面青磚牆上經歷了風吹雨打留下的斑駁痕跡,牆頭上爬滿了蜿蜒著的綠油油的藤蔓,就連牆縫之間冒出的雜草也是生機勃勃的。
在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色中,何冉發現了一抹顯眼的花白。
那是蕭寒養的貓,正舒展四肢躺在一盆虎皮劍蘭裡,眯眼打著盹,姿態愜意。
何冉看了一會兒就手癢起來。
她有隨身帶著素描本和炭筆的習慣,轉身將它們從書包裡拿出來,炭筆已經削好了,上手就可以直接用。
筆尖在紙面上窸窸窣窣地行走著,那隻貓中途醒過一次,它瞄了何冉一眼,但顯然不怕人,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後又放下腦袋,繼續睡了過去。
十五分鐘的時間,何冉收筆。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你畫得挺好的。”
何冉嚇了一跳。
她平常並不是神經大條的人,每次班主任到教室窗外巡查她總是最先察覺的,但在專心畫畫時,謹慎成了例外。
對於蕭寒的到來,她一無所知。
她回過頭,仰視著高高站在跟前的男人。
正想開口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卻被他搶了先:“你是這裡畫室的學生?”
何冉思考了幾秒,作答:“我是老師。”
美校的大學生週末出來做兼職並不奇怪,蕭寒瞭解地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他手裡提著兩袋菜,拿出鑰匙開門鎖,一邊問:“你來找我麼?”
“嗯。”
“什麼事?”
何冉從錢包裡拿出一張一百塊,遞給他:“中午忘記還你了。”
蕭寒看了一眼,說:“你中午請我吃了飯,不用了。”
“中午那餐飯胖子不肯收我的錢,所以不算。”
聽她這麼說,蕭寒也沒再推脫,接過錢隨意塞進褲袋裡。
蕭寒走進屋裡,將菜放在桌子上,然後蹲下身子,衝何冉身後招了招手:“棗棗。”
那隻花貓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子,跳下盆栽,踮著腳尖朝他慢悠悠地走過來。
蕭寒將它按進懷裡,揉了揉腦袋,那隻貓十分舒服地順著他的動作。
何冉天生不太喜歡毛茸茸的動物,看到眼前這幅畫面並沒什麼感想。
蕭寒逗了會兒貓,抬起頭,看到何冉還站在門外,便問:“還有什麼事嗎?”
何冉問:“你理髮店現在打烊了麼?”
“沒,怎麼?”
何冉說:“洗個頭吧。”
兩分鐘後,兩人移步到裡面光線昏暗一些的隔間。
蕭寒拉亮一盞小燈,何冉很自覺地走到那張沙發床前躺下,書包抱在懷裡。
這次何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屬於左耳和右耳所觸碰到的細微的差別,一根大拇指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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