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頁
目光先是觸及那人的後腦杓,然後才注意到他身旁牽了個小男孩。
何冉遲疑片刻,最後還是邁開步伐跟了上去,走到那人背後。
“蕭寒。”她不高不低地叫了一聲。
男人轉過身來,看到她後眨了下眼睛,“嗯。”
何冉視線往下,落在剛剛看見的那個小男孩身上。
這是蕭寒的兒子麼?
小男孩怯生生的,一遇見陌生人就如臨大敵地躲到蕭寒背後去了,卻又按捺不住好奇,探出腦袋來偷偷地打量著何冉。
何冉也不動聲色盯著他看。
也許是她的表情不夠和善,嚇得那小男孩又往後縮了幾步,小嘴巴囁嚅著說:“叔叔……我怕。”
叔叔?
何冉因為這個稱唿頓了頓,抬起頭看蕭寒:“這不是你兒子?”
蕭寒反問:“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有兒子?”
何冉說:“上次我問你是不是有小孩,你說有。”
蕭寒解釋道:“這是我哥家的小孩,現在歸我養。”
“喔。”何冉點了點頭,“挺可愛的,幾歲了?”
“十歲。”
蕭寒安撫地拍拍那小男孩的手,將他拖出來,“泉泉,叫姐姐好。”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抱著蕭寒大腿,半晌才從嘴巴里鑽出三個字:“姐姐好。”
他聲音比蚊子還低,,快速說完後又躲到蕭寒身後去了。
蕭寒說:“他膽子比較小,別介意。”
何冉笑了笑:“沒事。”
之後,何冉找了個理由去他們家坐一坐。
問蕭寒什麼時候回來的,他說昨天中午的火車,今天早上剛到。
兩人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到家後蕭寒直接進廚房做菜。
何冉則在一樓帶著泉泉玩,說是帶著玩,其實也就幫忙看一下別讓他到處亂跑。
何冉是獨生子女,家裡同輩的親戚中她是最年幼的,從來沒跟小孩相處過,也不太喜歡小孩子。
泉泉怕生,何冉也不主動套近乎。
兩人隔著兩三米的距離無言相望。
一樓裡安靜得好像沒人存在。
隔音效果不太好,偶爾能聽到二樓傳來的切菜聲。
何冉發現泉泉盯著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她手裡提著的一袋蘋果。
她想了想,開口問:“要吃嗎?”
就這麼小的聲音居然也能把他嚇到,小身子明顯地怔了一下,然後抬起頭驚慌失措地看著她。
何冉又問了一遍:“要吃嗎?”
小腦袋緩慢地搖了搖,可那雙跟蕭寒有三分相似的眼睛仍舊死死地盯著蘋果。
何冉站起身,走過他身旁時感覺到他緊張地繃直了身子。
她沒說話,徑直走上二樓問蕭寒要了把水果刀,然後回一樓給他削蘋果。
何冉之前沒幹過這活,技術自然蹩腳得很。
蘋果在她刀下被削得稜角分明,圓形變成了正方形。
不知覺不覺泉泉向她靠近了一些,興致勃勃地盯著她手裡的蘋果。
第一回小試牛刀失敗後,何冉把那慘不忍睹、小了一倍的方蘋果丟進垃圾桶裡,開始削第二個。
她十分專注,可還是無法將蘋果皮連在一起,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何冉抬起頭擦汗,才發現蕭寒不知什麼時候下了一樓。
他正站在泉泉身旁,一老一小兩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手上。
見她抬起頭,那視線便從蘋果轉移到她臉上了。
何冉分明從蕭寒的眼神裡讀出一條資訊:怎麼連蘋果也不會削。
她有些尷尬,乾咳一聲,說:“你怎麼下來了?”
蕭寒回答:“在等水開,還有一陣子。”
何冉便順勢將蘋果和小刀都遞給他,“那你來削吧,我實在搞不定。”
蕭寒笑了笑,朝她走過來。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一邊削還能一邊遊刃有餘地教她:“手應該這麼握刀柄,順著蘋果的結構走。這不是你削鉛筆,下手別那麼狠。”
何冉像個學生一樣,低低地喔了一聲。
邊削邊聊,蕭寒問起:“成績下來了吧,你考得怎麼樣?”
他居然還記得她是高考生,看來這真是每年全國人民都要關注的一件大事。
何冉說:“不好不壞。”
“填了志願了嗎?”
“還沒。”
“將來打算在哪裡讀大學?”
“應該是北京吧。”
蕭寒點頭,“哦,北京挺好的。”
對話結束時蘋果也削好了,一個完好無缺的形狀。
蕭寒提著梗將它切成兩半,一半給泉泉,一半給何冉。
何冉擺擺手,“不用了,都給他吃吧。”
蕭寒說:“他吃不下那麼多,待會兒還要吃飯。”
何冉這才接過。
吃完蘋果何冉就離開了。
她已經在畫室吃過午飯,就不留下來打擾他們了。
也許是何冉離開後蕭寒跟泉泉說了些什麼,第二天她再去理髮店的時候,感覺到泉泉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一些轉變。
雖然他還是躲得遠遠的不跟她說話,但何冉能從他的眼神裡感受到,他其實挺想接近她,但是因為膽子太小了才不敢上前。
於是何冉主動問他:“要吃蘋果嗎?”
泉泉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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