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1頁

1,8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有些人在心底,卻不在身旁。

床邊的位置總是空缺的,任何東西都彌補不了。

她翻了個身,從床頭櫃裡找出那臺塵封已久的手機,

黑暗中摸索了挺久才將充電器的插頭對接上,然後按下開機鍵。

雖然不再使用這部手機,但何冉仍舊保持著每個月往裡面充30塊話費的習慣,至少沒有停機。

收件箱裡有成堆的簡訊堆積,許多不知道她換了號碼的人仍舊往這個手機發祝福簡訊。

何冉往下翻,在這之中發現一條最簡短的,只有四個字。

“新年快樂。”

十二點整發過來的。

發件人是蕭寒。

她拿著手機,不知保持這個動作凝固了多久。

手在螢幕上緩慢地移動著,打出“同樂”兩個字,過了一會兒又退回去刪掉。

憤憤地坐起身來。

何冉,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婆婆媽媽的人了。

做還是不做,不就一句話的事。

她把簡訊刪掉,直接給蕭寒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就接通了。

“你現在在哪?”何冉語氣非常平淡,彷彿兩人前一天才見了面。

蕭寒說:“在家。”

“噢,知道了。”

何冉掛了電話,隨便換了件衣服便出門了。

一切宛如又回到六個月前,她因為一念之間的衝動而決定去找他,不想考慮也不去在意後果。

這個點肯開車到小洲村那麼遠的司機並不多,何冉費了會兒功夫才攔到車。

司機將何冉送到牌坊前的路口處,剩下的路她自己走。

也就半個月沒見,禮堂外面的廣場上又新開了幾家小吃店,巷子裡面一些熟悉的店鋪也換了招牌,在朦朧的夜色下並不能看清全貌。

小洲村裡似乎一直在做建設,無論哪個季節來,都能看見阻礙在道路兩邊的沙堆。

腳小心翼翼地踩在鋪滿泥沙的青石板上,那種粗糲磨耳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走,何冉好不容易找到理髮店門前,屋裡居然沒人,燈火是熄滅的。

她伸手拍了拍門,“蕭寒。”

半晌沒人回應。

心想他或許是出去買菸了,何冉便在門口坐下來等一陣子。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這個點了,哪還有超市開門?

何冉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你不是說你在家嗎?怎麼沒人?”

蕭寒說:“我在老家。”

“……”

☆、第26章

天還沒亮何冉就在白雲機場裡等著了。

登機後,從廣州到重慶的這兩個小時裡,飛機持續平穩地飛行,她竟一點睡意都沒有,浪費了這麼舒適的環境。

蕭寒的家在涪陵附近的一個山區裡,從機場坐大巴過去又得好幾個小時。

這會兒她倒是困起來了,奈何山路十八彎,繞來繞去頭都暈了。

再加上山間的石子路凹凸不平,顛得很,她根本難以入眠。

從車上下來時,何冉一張臉被折騰得慘白。

站在路邊,放眼望去。

這裡可真夠偏遠的,周圍全是遼闊的山脈。

青山環繞著好幾個村落,一戶戶人家的房子都依傍在山腰上。

那些房子看上去也歷經滄桑,厚厚的土牆築成,裂開許多道大縫,屋頂上鋪著青瓦的人家已經算條件不錯的了,更艱苦的則只能靠秸稈和穀物遮風擋雨。

站了一會兒,她看見蕭寒從旁邊一個山坡上走下來。

陽光正盛,何冉眯著眼睛抬頭望。

他好像黑了一些,頭髮剪短了點,其他則沒怎麼變。

高高的個子,大大的腳,手裡夾著一根菸。

蕭寒三步並兩步,走到她跟前,將菸頭掐滅。

第一句話問的是:“冷嗎?”

何冉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冷了。

重慶溫度可比廣州低多了,況且這裡是山區,風一直冷嗖嗖地吹。

何冉從家裡出來時只穿了一件毛衣,這會兒已經凍得手跟腳都沒有知覺了。

蕭寒將外套脫下來給她,他穿的也少,黑色夾克裡只有一件薄薄的保暖棉衣。

他又問:“吃東西了嗎?”

何冉答:“沒。”

蕭寒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包裝的麻花給她,“先吃一點。”

何冉伸手接過,打量幾眼。

蕭寒往她身後望了一眼,大概是在找她的行李。

何冉說:“我什麼都沒帶。”

蕭寒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說:“那走吧。”

何冉問:“你家在哪?”

蕭寒往山上指了個方向:“那裡。”

何冉抬起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呵,可真遠。

他們這個村子並不算最貧瘠的,年前修了公路,時有旅遊的大巴經過,交通還算方便。

然而再往深處走,可就沒有好路可走了。

正是應了魯迅先生的那句老話,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土路高低不平、坑坑窪窪,低頭還能看到一排排或淺或深的腳印。

偶爾會遇見幾個圍著頭巾的農村婦女,手裡挽著菜籃子不知要上哪去,她們臉上的皮膚都被風吹得乾燥粗糙,泛著深深的酡紅,在何冉眼裡具有一種別樣的淳樸的美。

好不容易走到蕭寒家門口,何冉直起腰,睜大了眼睛仔細觀察周圍環境。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