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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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冉轉過身去,不想理會他。
過了幾分鐘,蕭寒將燈拉滅,也爬上床來。
何冉感覺到他從背後貼了上來,想要離他遠一點,但或是天氣太冷了,身體總不自覺地貪戀那溫度。
他的手臂伸過來將她摟在懷裡,手掌輕若無力地放在她的小腹上。
從他掌心裡散發出來的溫度令何冉的身子漸漸暖和起來,人的心也不自覺地軟化。
夜,安靜溫暖。
☆、第29章
從重啟開往廣州的一趟紅皮火車上。
近22個小時的漫長旅程,對何冉來說是非常難熬的。
蕭寒給她買的是硬臥,自己則買的站票。
他們沒有太多行李,帶上車的全是何冉買的特產。
何冉的手機早就沒電了,在火車上買了個充電器才充上電。
她隨便找了部電影,跟蕭寒一起看,打發時間。
手機網路不太好,影片每隔幾分鐘就要緩衝一下,看得很沒勁。
中午何冉沒吃東西,就喝了幾口水。水也不敢喝多,儘量減少上廁所的次數。
春運期間,車廂里人太多,洗手間已經堵塞了,氣味難聞,她去過第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
晚上十點之後,車廂裡統一關了燈,周圍的人都陸續歇下了。
何冉這才拿著牙刷和牙膏出動,刷完牙後又將頭髮紮起來盤得高高的,洗了把臉。
她回到床位上,換蕭寒去洗漱。
蕭寒站起來,看著她笑了笑。
何冉問:“笑什麼?”
蕭寒說:“很久沒看到你扎頭髮了。”
何冉將橡皮筋接下來,甩甩頭髮說:“養長了還是不方便,回去後你再幫我剪短吧。”
蕭寒點頭,“嗯。”
蕭寒要往外走,何冉側過身子給他讓道。
她遞給他一瓶洗面奶,“要這個麼?”
“……”蕭寒搖搖頭,“不用。”
蕭寒沒多久就回來了,何冉已經在床位上躺下。
他看了她一眼,將靠窗的座位放下來,今晚打算坐著睡。
何冉往床裡邊擠一擠,給他挪出半個位置來,“你來這邊睡吧。”
蕭寒又朝那邊望了一眼,那位置還不夠他放半條大腿的,他搖頭說:“不用了,我坐著就行。”
何冉也不強求,她兀自躺了一會兒,閉上眼,漸漸醞釀出些睡意來。
正快要睡著時,上鋪的人開始打鼻鼾了。
與她住同一個隔間的是一家三口,應當也是過完年回家的。
丈夫是個中年男人,何冉在進車廂後脫衣服的時候一直盯著她看,想必也不是什麼安分的傢伙。
那男人鼻鼾聲越大越打,無孔不入地鑽進何冉的耳朵裡。
何冉被吵醒就再也睡不著,她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坐起身,對坐在那頭的蕭寒說:“你過來陪我睡。”
蕭寒也沒睡著,被她一叫就站起身走過來了,低聲問:“怎麼了?”
何冉皺著眉頭說:“上鋪那人打唿聲比你媽還大,怎麼睡得著?”
蕭寒無奈笑笑,在床邊坐下,脫了鞋。
何冉側躺著,給他讓位置。
饒是何冉再瘦,兩個人擠一張床位也太侷促了。
蕭寒半個身子露在外邊,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
他們貼得很緊,蕭寒伸出雙手捂住她的耳朵。
他掌心寬厚,完全將何冉的兩瓣耳朵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
雖然聽不見噪音了,但是耳朵癢。
何冉說:“怎麼辦,我又不想睡了。”
“……”蕭寒問:“那你想幹什麼?”
何冉沒回話,仔細地思考了一番。
蕭寒說:“車上這麼多人,別亂來。”
何冉嗔他:“我還什麼都沒說,你想到哪裡去了?”
“……”
“唱首歌吧。”何冉突然說。
“嗯?”
“想聽你唱歌了。”
蕭寒笑,“還說你不是小孩,睡覺還要人唱歌哄。”
“那你是唱還是不唱?”
“你想聽什麼?”
“都可以。”
蕭寒手掌拍打著她的後背,開始低低地哼唱,還是那首《生如夏花》。
他的聲線樸實無華,渾厚低沉。
沒有任何技巧的歌聲進入何冉耳裡卻是最真實舒服的。
何冉問:“你為什麼每次都唱這個?”
蕭寒答得簡單:“只會唱這個。”
“我想聽你唱點別的。”
“什麼歌?”
何冉想了想,“你會唱粵語歌嗎?”
“嗯。”
“隨便來一首吧。”
黑暗中蕭寒沉思了一陣子,再開口時旋律變成了另外一首老歌。
何冉沒想到他會唱張國榮的歌,溫情脈脈的調子。
擁著你當初溫馨再湧現
心裡邊童年稚氣夢未汙染
今日我與你又試肩並肩
當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鮮
曾經何冉也一度很喜歡這首《當年情》,此刻窩在蕭寒的懷裡聽著卻是另一番味道。
相同的旋律無限地重複,舒緩而綿長。
何冉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思緒放空,沉入他的聲音裡。
陌生的環境裡睡得不是很踏實,何冉半夜醒來過好幾次。
每一次睜開眼睛,躺在對面床位上的那張臉都換了個人,單從這點來說還是有些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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