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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什麼才叫愛?”何冉似笑非笑,“如果我能放他走,從此以後各自海闊天空,那才不叫愛。”

她走上前幾步,將枯葉的碎渣丟進垃圾桶裡,拍了拍手說:“我確實是挺自私的。”

但有什麼不對呢,愛本來就是自私的。

當她確定要跟蕭寒在一起的那一刻,天崩地裂就都與她無關了,她只要他在身旁。

*

送走秦早後,何冉回到住院部。

從電梯裡出來時,一個護士推著張床從她身邊走過。

薄薄的白床單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身影,可以判斷出睡在上面的是個小女生。

何冉心跳一窒,瞳孔放大。

她加快了腳步朝病房走去,帶起的疾風從她褲管兩側唿嘯刮過。

大力推開房門,唿吸微亂。

看到仍舊閉著眼睛安然地躺在床上的於珍,何冉心裡的一顆大石頭才落下來。

視線不經意移向一旁,看著插在床頭花瓶裡的風信子,窗外一陣風捲進來,有幾片花瓣已經凋落到了地面上。

生命,真的很脆弱。

*

一星期後,蕭寒還是沒能回來廣州看她。

何冉的頭髮脫落得越來越快,在醫生的要求下,她要出院去剃頭。

坐在理髮店的鏡子前,何冉先拿出手機自拍了一張。

她覺得自己最近不如以前漂亮了,化療之後整個人都虛弱無力,臉上沒有血色,顯露出病態。

難以想象這張臉配上光頭會是什麼奇怪的造型。

何冉暗自嘆了口氣,隨即給蕭寒發簡訊,“你到底有多忙?”

蕭寒始終沒回。

何冉又把那張照片給他發過去,“記住我現在的樣子。”

幾分鐘後,蕭寒發來回復。

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莫名其妙的三個字令何冉在整個理髮過程中都坐立難安。

理髮結束後,她立馬給蕭寒打電話。

就像他回簡訊的時間一樣漫長,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起。

何冉咄咄逼人地問:“你什麼意思?”

蕭寒說:“什麼什麼意思?”

“為什麼說對不起?”

蕭寒沉默了一會兒,說:“太忙了,沒能去看你。”

何冉閉著嘴,過了一陣子才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蕭寒說:“在店裡幹活。”

現在是早上十點,花鳥市場生意應該正熱鬧才對。

蕭寒那邊卻很安靜,異常地安靜。

何冉的耳力很敏銳,她不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

半晌,她說:“蕭寒,你在醫院吧?”

沒給蕭寒否認的機會,何冉先發制人:“別說不是,我聽到手推車的聲音了。”

☆、第44章

從廣州飛往北京的航班上。

何冉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全無心情地俯瞰著萬里高空下的城市夜景。

她剛剛勉強吃了一點乘務員發的麵包,身體馬上就起反應了。

胃裡翻江倒海,幾番險些吐出來,又拼命忍耐住。

以何冉現在的身體狀態,是經不起這樣的舟車勞頓的,可她還是來了。

沒有經過任何人的同意,從理髮店出來後,她就毫不猶豫地攔了輛車,飛奔到機場。

不為什麼,只要見他一面。

飛機降落之前受到氣流影響,連續的顛簸不定。何冉本就頭暈乏力,被這麼長時間的一震,更加不適。

她看著玻璃裡映出來的一張毫無生氣的臉,真怕自己就這麼交代在飛機上了。

用楊文萍的話來說,那就太丟人現眼了。

半個小時後,飛機逐漸在跑道上停穩。

何冉雙手空空地從機艙裡走出來,身體乍接觸到強烈的冷空氣,不禁打了個顫。

她隨波逐流走進接機大廳裡,站在正中央四處張望。人不算很多,但也熙熙攘攘。

何冉沒看見蕭寒,倒是蕭寒先找到她了。

她戴著頂毛線帽子,厚厚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也不知道蕭寒是怎麼認出她來的。

感覺到一件帶著餘溫的大衣披在自己肩上,何冉回頭往後看。

蕭寒就站在她身後,他依舊高高瘦瘦,左臂纏了一圈粗腫的繃帶,吊掛在脖子上。

何冉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

他嘴巴附近長了一圈細碎的絡腮鬍,也不知多久沒颳了,看起來落魄又邋遢。

何冉正要開口,蕭寒在她之前嚴詞厲色道:“你太胡來了,這個關鍵時候怎麼可以私自出院。”

何冉比他更凶地還嘴,“我現在還在氣頭上,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不想跟你吵架。”

蕭寒緊抿著唇,不出聲了。

何冉與他雙目對峙,寸步不讓。

半晌,蕭寒上前一步,牽起她的手,“回家再說。”

二月份,北京的冬天還沒結束。

從機場出來後,更加感受到天寒地凍、朔風刺骨。

何冉身子虛弱,最不能受涼。

蕭寒大步流星走到路邊,也顧不上排隊了,開啟一輛計程車的後門就直接把她塞了進去。

何冉跟司機報了個地址,蕭寒家裡沒暖氣,他們去她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

坐在後座上,兩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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