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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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憤怒的聲音充滿狠勁,在寂靜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可最揪心的是,何冉一直沒有聽到蕭寒的聲音。
心中的不安被放大到極點,她加快腳步朝那個方向跑去。
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幕,最終還是出現在她的眼前。
何冉無法分辨出那個被包圍在中間的人是不是蕭寒,但她認出了那臺摔爛在地上的手機,是她陪蕭寒一起去買的,現在已經變成了幾塊四分五裂的殘骸。
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蕭寒的身上,他一聲不吭,不知是沒力氣出聲,還是已經暈過去了。
目光移向站在外圈的韓嶼,何冉的聲音比夜風更冷:“叫他們住手。”
韓嶼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並不理會。
“沒聽到嗎?”何冉幾乎歇斯底里,“叫他們住手!”
韓嶼不慌不忙道:“你覺得有可能嗎?我的大小姐。”
“韓嶼,你真是讓我噁心透了!”喊出這句話,何冉不屑再多看他一眼。
何冉朝人群裡走去,試圖拉架,以她瘦弱的身體自然無法撼動任何一個人。
混亂中不知哪個人的拳頭掄在她身上,力道很大。
何冉往後一趔,摔倒在地,手心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磨破。
“都給我停手!”韓嶼突然大喊一聲。
那群人終於停下毆打的動作,韓嶼疾步朝何冉走過來,伸手扶她。
何冉無視他,她雙手撐在地上,靠自己的力量艱難地站起來。
勉強站穩之後,何冉毫不猶豫地朝另一邊癱倒在地上的人撲過去。
“你怎麼樣?”她著急地檢視他的傷勢。
蕭寒大半張臉上爬滿了血痕和泥土,眉骨處破開條一條長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他身上同樣也是傷痕累累,左臂無力地懸掛在肩頭,何冉擼起衣袖看,那些青紫色的淤血令人憷目驚心。
她無法想象如果自己晚來了幾分鐘,看到的會是一個怎樣的他。
所幸蕭寒還有意識,他耷拉著腦袋,努力扯了扯嘴角,“沒事。”
何冉將他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嘗試扶他起來,“我們去醫院。”
蕭寒一半的體重都施加在她身上,堪堪站起身來。
韓嶼擋在他們面前,“我有說放你們走嗎?”
何冉皺著眉頭,冷冷地瞪著他,“讓開。”
韓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我偏不讓。”
何冉咬著牙齒,她從來不曾這麼直接地顯露出自己的厭惡。
後患無窮,今天必須有個了斷。
她將蕭寒扶到一邊,讓他靠著樹站著,“等我一下,很快解決。”
轉過身大步走到韓嶼面前,何冉毫不猶豫地從包裡拿出她剃髮時用的剪刀。
猝不及防的,那把剪刀的尖端勐地戳在韓嶼胸口,僅保留了幾分力道。
因為憤怒,何冉拳頭握得很緊,目光如炬,語氣卻是平平的。
“你說你要打殘他?在那之前我會先殺了你。”
韓嶼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殺了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肩頭不停地抖動,“何冉,你會不會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你應該很瞭解我。”何冉聲音冷徹入骨,眼神亦是如此,“如果你再來打擾蕭寒,下一次這把剪刀就會果斷地刺進你的心臟裡,我說到做到。”
何冉眼底寒光涔涔,如利刃一樣直直地釘在韓嶼臉上,她每個字都鏗鏘有力,鄭重得如同在宣誓。
這不是在開玩笑,也絕不是在嚇唬人。
“說得嚇人,但是你敢嗎?”韓嶼仍舊壞壞笑著,不以為意。
他握住何冉的手,讓她更加用力,往自己胸前帶,“你現在就可以刺進來試試。”
“我為什麼不敢?”何冉毫無畏懼地對上他的視線,“大不了就是坐牢,坐牢也沒什麼恐怖的,被你和我媽禁錮著,不比坐牢自由到哪裡去”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峙了良久,一場無聲的激戰。
何冉的愈發懾人,韓嶼的節節敗退。
難以想象,一個看起來嬌小柔弱的女人,可以擁有如此劍戟森森的眼神。
也是那樣凌厲的眼神,使得她瘦小的身軀看起來比巨人更無堅不摧。
韓嶼臉色漸漸凝固住,驚懼交加,難以置信。
他咬牙切齒地說:“何冉,你是不是瘋了!”
“我跟你從小就認識,你跟這個男人在一起才多長時間,你要為他跟我拼命?!”韓嶼指著蕭寒,越說越激動:“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為什麼就不肯跟我在一起!”
“我早就跟你說過,一眼定生死。”何冉心如止水,面上不起風瀾。
她回頭望向蕭寒,眼裡有萬千語言,蕭寒也擰著眉頭看她。
他辛苦地喘著氣,似乎想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何冉轉過頭,繼續對韓嶼說:“今天就算你把他打死了,我跟你也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一條生死決判下來,終生無法翻身。
韓嶼緩慢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彷彿渾身失了力氣,背靠在一棵樹樁上站著。
有人過來扶他,被他憤怒地一手推開。
韓嶼站在原地,心裡的悲涼蔓延至全身。
他固執地瞪著何冉,這個看起來無害的女人,卻總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給你致命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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