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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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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愎頹然地坐回到座位上。

  他苦笑道:“那本官如此下作,究竟是為了什麼!”

  “現在也不晚。”蔣季禮給對方倒了杯清茶:“將青樓交給別人,我們是官,做這些事情不好。你想以後繼續高進,就不能沾一點點這方面的東西。”

  溫愎拱手說道:“多謝兩位指點。”

  很多時候,官場上是有忌諱的。

  什麼樣的事是好事,卻不能做,什麼樣的事情是壞事,但做了問題不大,都有說法。

  此時的溫愎拱手致謝,是真心實意的。

  不是上次在酒樓那裡,帶著表演性質。

  溫愎嘆了口氣:“早知道有一千多兩銀子的分潤,我就不需要如此了。”

  蔣季禮笑道:“一千多兩隻是明面上的銀子,這是給別人看的。還有珠寶首飾,有綾羅綢緞,有藥材奇玩……這些才是大頭。”

  溫愎愣了下,小聲問道:“縣丞,你給我個話,折算下來,每個人大概多少銀子。”

  “這個數。”蔣季禮豎起了兩根手指。

  “兩千多兩?”溫愎點點頭,開心地說道:“確實是一筆大錢了。”

  李林在微笑。

  蔣季禮則笑出聲來:“你這就太小看縣城裡六名富商的家當了。”

  “那是多少!”

  “你剛才說的數額的十倍。”

  溫愎雙眼失去了焦距,好一會後他才笑出聲來。

  所以說,人在極致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如果說一千多兩的分潤,只是讓溫愎感覺到震驚的話,那麼現在真正的‘分潤’則讓他的世界觀瞬間崩塌。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緩過神來。

  “兩萬白銀……”

  “兩萬!”

  溫愎喃喃自語了好一會。

  李林和蔣季禮兩人,都靜靜坐著喝茶,也不打擾他。

  又過了好一會,溫愎這才緩過神來。

  他感覺口乾舌燥,低聲說道:“原來……竟然……如此容易。”

  “兩位見笑了。”隨後溫愎小聲說道:“本官以為調來南疆,至少要蹉跎十幾年,才有可能調回中原,才有可能……榮華富貴,卻沒有想到,此時竟已經……”

  接下來的話,他說不出口。

  李林和蔣季禮都很淡定。

  又等了會,溫愎說道:“兩位以誠待我,那溫某自當以誠還之。”

  然後他指了指後院不遠處的小木屋:“兩位對那裡面一定很好奇吧。”

  蔣季禮點點頭。

  李林也是挑了下眉毛。

  他是修行之人,對‘能量’的感應比較強,小木屋那裡一直散發著寒意,他早就知道了。

  他覺得應該是‘溫家’的詭,畢竟厲害點的官員,弄個詭弄著當真君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因此,他認定那裡面是詭,也就沒有多少好奇心。

  但現在,聽溫愎所說,那裡面的‘東西’,似乎不是詭?

  “請隨我來。”

  溫愎站起身子。

  蔣季禮說道:“不太好吧,這是你們溫家的隱秘之事,告訴我們……”

  “這裡面,就是我為什麼要用很多錢的原因,也算是和兩位透個底。”溫愎說道:“說不定日後,這事可能還得麻煩兩位幫忙。”

  李林兩人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後面。

  而隨著越是靠近小木屋,兩人的表情都越是皺眉。

  因為越來越臭。

  之前他們便有些感覺,總感覺到有若有若無的臭味傳來。

    還以為是錯覺,沒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蔣季禮則開始捏著鼻子,因為受不了。

  而李林則是很淡定的樣子,倒不是他不怕臭,而是他屏息了。

  他修行已有一年多的時間了,現在換成了靈氣內基,按實力劃分的話,他其實完全可以勝任六品狩靈人的實力。

  至於屏息,他可以輕息屏息一柱香左右的時間。

  三人進到木屋中,臭味濃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而且這裡面很暗,很有一種家村旱廁的感覺。

  臭得讓人難受。

  蔣季禮都已經快被燻得快流出眼淚來。

  這比旱廁更誇張些。

  但蔣季禮還是忍住了,接著他看向李林,看到後者居然一臉風輕雲淡之後,佩服之極,便也拼命將自己的表情管理起來。

  裝成不在意的樣子。

  雖然很難,可他還是做到了。

  木屋裡只有一個大水缸,上面貼著符咒。

  “兩位請看。”

  溫愎開啟了蓋子。

  沖天的臭氣撲面而來,更讓人誇張的是,那些和糞差不多的液體中,白色蟲子翻滾扭曲中,還有一個女人的腦袋。

  甚至這個女人的腦袋,還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三人。

  看著這麼可怕的景象,蔣季禮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

  但隨後便是巨臭入肺……他臉色慘白,終於忍不住了,跑到了外面狂吐,彷彿要將自己的心肺都要吐出來一般。

  李林的臉色依然還是很淡然。

  溫愎扭頭看了李林,見其一直在盯著水缸內部,隨後便輕輕將水缸再蓋上了。

  接著他走到外邊,李林也跟了出去。

  來到外邊,蔣季禮還在吐著。

  好不容易將肚裡的東西吐完,蔣季禮再想說話罵人,被溫愎一句話給堵回了肚子裡。

  “那是內人。”

  蔣季禮愣了下,他站起身來,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問道:“不是說……你妻子失蹤了嗎?”

  “這還不算失蹤嗎?”溫愎問道。

  蔣季禮沉默。

  李林說道:“這是什麼術法?居然能將人的屍體和魂魄強制關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但卻是一個野道人幫忙的。”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蔣季禮問道。

  “我進京趕考,內人在家中被人玷汙。”溫愎的眼中,滿是怨毒:“那人我已經殺了,內人無顏見我,便自盡了,幸得高人相助,這才勉強護住了她的神識,但也從此之後,只能待在汙穢之中苟活。”

  “這便是要花錢的原因?”李林問道。

  溫愎點頭說道:“對。”

  蔣季禮安慰說道:“節哀。”

  “那道人說,若有日能尋得仙家靈藥還魂丹,便能救得內人。”溫愎說道:“那樣的丹藥一定很貴很貴,所以我需要錢,非常多的錢。”

  蔣季禮沉默了會,說道:“我覺得……”

  他想說放過她吧,這太痛苦了,但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李林沉默了會,說道:“先撐著吧,說不定某天便有希望呢。”

  溫愎看著李林,笑道:“承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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