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妙真君出了什麼問題？”李林好奇地問道。

  “他似乎受傷了。”李胭景答道：“氣息有些不穩定。”

  “如此強大的真君，也會受傷？”李林瞪眼，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記得四妙真君還在玉林縣的時候，就顯現過一次。

  當時他隔著十數里遠，看到對方的法象屹立天地，只是輕輕一揮手，遠在數十里之外的縣鎮，就被擊倒了一面牆，甚至一位強大的真君都因此而消失。

  這樣強大的戰力，還只是在玉林縣的時候就擁有。

  而津城的香火，比玉林縣更鼎盛，四妙真君的實力，應該更強大了才對。

  現在居然受傷了。

  “他怎麼會受傷？”李林覺得奇怪：“最近津郡並沒有特別厲害的詭出現啊。”

  詭這種東西，一直有，也一直在産生。

  殺不完的。

  但強大的詭……並不是那麼容易誕生的。

  理論上來說，津郡這地方，就不可能有比四妙真君更厲害的詭才對。

  “但他確實受傷了，氣息不是很穩定。”

  李林覺得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但他也沒有多想，畢竟受傷的四妙真君，依舊強大無比。

  李林和李胭景閒聊了一陣子，此時門外有人喊道：“稟都監，北路兵馬麾下，方指揮使求見。”

  嗯？

  李胭景在李林臉上吻了下，然後便回到了祭壇中。

  李林整理了下衣服，說道：“請他進來。”

  門簾開啟，很快一位中年男子便走了進來。

  對方笑得有些諂媚：“李都監，之前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請原諒則個。”

  說罷，他走近前來，先是彎身一揖，接著便從袖口裡拿出個小錦盒遞了過來。

  李林接過，隨手放到一邊，笑道：“沒事，誤會說清楚就好了，請坐。”

  營帳裡只有地氈，但這已經很不錯了。

  那些普通計程車卒，十幾二十個人擠一個帳篷，而且睡得還是非常不舒服的竹蓆或者草蓆。

  中年男子坐下，笑道：“下官方封智，多謝李都監寬厚。”

  “方封智？那方封儀是你……”

  “按理說我是他大哥，但他才是嫡長子。”

  哦……李林明白了。

  這位方封智應該是庶長子。

  應該是方家家主剛成人的時候，和‘侍女’生下來的。

  只是方家的勢力都在京城……這位庶長子被‘流放’到這裡，想來是不被多受重視的。

  “方指揮應該發現了吧，我們兩人是被人給……作局了。”李林說道。

  方封智點頭：“我也想明白了，但事情就麻煩在這裡。”

  “怎麼說？”

  方封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不久前去找那個亂說話的人，結果卻發現，他已經死了。”

  “死了？”

  “對。”

  李林勐地站了起來：“軍中死了人，這可是大事。”

  “對，我已上報。”方封智說道：“聽說李都監曾擔任過狩靈人，我覺得那士卒死得有些蹊蹺，可否與我進去看看，這事的人情，下官會想方設法報答的。”

  李林思索了會，說道：“那就去吧。不過請方指揮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做些準備。”

  “好！”

  等方封智離開營帳後，李林從旁邊的包袱裡翻出了些東西。

  一些落雷符，煞骨酎也放在袖口裡，再帶上幾粒靈氣丹，以及白玉鈴鐺。

  這次李林把白玉鈴鐺帶出來了。

  這東西不大，和小孩子拳頭差不多，但對於詭魅卻有很強的效果。

  就算是李胭景這種程度的詭，被這東西搖晃一下，都得定在原地好幾息的時間。

  幾息的時間，足夠了。

  做好這一切之後，李林提起了旁邊的紅纓槍。

  這時候李胭景從祭壇裡跑出來：“不行，我也要跟著你。”

    “你待祭壇裡好些，守著我的替身紙人。”

  “可是……”

  “聽話，這裡是軍營，血氣旺盛，你不能離祭壇太遠，對你身體不好。”

  李胭景無奈地說道：“好吧。”

  然後她又鑽進了祭壇之中。

  李林拿著紅纓槍出去，看到方封智就站在不遠處。

  “李都監你這……用槍的？”

  李林笑道：“只擅長槍法，畢竟一寸長一寸強嘛。”

  “我以為狩靈人，用的都是短兵器呢。”

  這確實是個刻闆印象，大部分的狩靈人，都愛用短兵。

  原因也很簡單，短兵利用機動，且大部分的狩靈人都有一手暗器絕活，因此他們對兵器長度的追求，不太上心。

  李林是個例外。

  他沒有人教，前期自然是哪種兵器最強，最容易上手，就先學那個。

  等到現在，他已習慣用槍了，另外槍術大成帶來的戰鬥力提升，也很是誇張。

  “請帶路。”李林笑道。

  “好好。”

  軍營挺大的，從南區走到北區，花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

  這裡有很多士卒在操練，或者幹著其它的活計，並沒有像是發生什麼大事的樣子。

  接著，方封智便帶著李林來到北區的偏僻角落裡，這裡有個小帳篷。

  方封智指了指：“那人就死在裡面。”

  說著他就要走過去，掀開簾子給李林看。

  但此時李林卻突然抓住了方封智的肩膀：“有問題，不要過去。”

  此時在李林的感知中，那個小帳篷中，散發著非常‘難聞’的陰氣。

  這種難聞，並不是嗅覺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李林本能地很厭惡這種陰氣。

  方封智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看看左右，喊道：“來個人，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李林皺眉：“誰都不要過去。”

  旁邊有幾個士兵本已經想過去了的，聽到李林的話，立刻停下了腳步。

  “不派個人過去試探了一下？”

  “弄不好會死人的，那裡明顯不對勁。”

  “沒事，我多發幾兩銀子的撫卹，足夠了的。”方封智用很平常的語氣說道。

  李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雙手結印，驅動靈氣。

  一道紫雷從天而降，轟在那個帳篷之上。

  帳篷被炸得四分五裂，卻也看清了躲在裡面的東西。

  一具綠色的……人的屍體。

  按理說，那已經是屍體，畢竟其全身的水分都已經脫幹了，皮膚上長了一簇簇的綠毛。

  這屍體看到人，雙眼露出飢渴之色，本想撲過來的。

  但被落下的陽光一照，便慘叫一聲，雙手捂臉，使勁在地上打滾。

  滾了幾圈，便化成了一團黑色的液體，像是難聞的石油，轉眼就滲透到了地底下去。

  “這是……”

  李林勐地看向軍營的中央，那裡供養著一座祭壇。

  不知何時，祭壇中的真君已經顯現了，雖然沒有其它人能看到他，但李林能。

  對方是位蛟頭……人身的真君。

  只有一支獨角的蛇頭，那就只能是蛟。

  對方用戲嚯的目光，高高在上地看著，看著李林。

  這是物理意義上的，因為對方飄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