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娘娘生氣了

3,39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李林作為狩靈人,見過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人首與白骨的拼接,並不能讓他感覺到懼怕。

  只是他很奇怪地問道:“活死人?”

  正常來說,活人就是活人,死人就是死人,詭就是詭。

  活死人這說法,多少有些矛盾。

  李胭景解釋道:“活人與死人的界限,其實並不是很明顯的。用佛家的說法便是,空色由心,念起即現。現在這女人就是如此,你覺得她是活人就是活人,你覺得她是死人就是死人。”

  李林有點明白了,原來是量子疊加態。

  溫愎湊過來,拱手問道:“這是何意?”

  “便是……你若覺得她是活人,那你觸控她,她便會有活人的身子骨。”李胭景說道:“若你覺得她是死人,你就只能摸到她身上的白骨。”

  溫愎臉色大變:“我只能摸到她的骨頭。但我的家僕們都說……大娘子有血有肉。”

  此時他的臉上,越發地後悔。

  然後他便直直看著前邊的女子,好一陣子之後,他頹然說道:“還是見不到她完好的樣子。”

  此時女子聽到聲音,便轉過身來,笑道:“官人,來了客人,也不提前和我說聲,好讓我有所準備。”

  溫愎嘆氣:“這位是李縣尉,他是狩靈人。”

  “你終於下定決心了嗎?”女子笑著問道。

  溫愎輕輕點頭,臉上盡是悲切:“是我對不起你。”

  李林疑惑地看著溫愎。

  溫愎拱手說道:“請坤歌送我娘子一程。”

  李林愣了下:“你的意思是,讓我下手殺了她!”

  “是。”溫愎幾乎哭出聲來:“請坤歌助我。”

  李林看看不遠處的女子,再看看溫愎,然後說道:“不行,我做不到。”

  “為何?”

  “兩個原因。”李林說道:“其一,她沒有害過人。其二,如果我殺了她,未來你終究會恨我的,到時候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不會……”

  “你不敢保證,我也不敢保證。”李林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應該找其它陌生人,而不是找我。”

  李胭景問道:“你為何要殺她……就這麼養著,說不定有天便能像我這般,有血有肉,還有神通,多好。”

  “我受不了!”溫愎終於哭出聲來:“她天天找男人苟合,我無法接受。”

  對面的女子露出悽苦之色。

  李胭景先是愣了下,隨後走到那個女子旁邊繞圈子。

  再細細打量對方的身體。

  好一會後,李胭景走了回來,小聲說道:“她身上有些古怪,似乎是一種特殊的汲陽術法,如果沒有足夠的陽氣,她便會失去理智。”

  這聲音雖小,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溫愎更是抹著眼淚。

  白骨女子臉上滿是無奈:“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只有隱隱約約的回憶。我已非清白之身,按理說應當自盡,可我用盡了辦法,卻也無法死去。而且每次受傷,我都會失去意識,等清醒的時候,便又有男子被我採陽。這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溫愎雙手捂臉。

  李林無奈嘆氣。

  李胭景看了眼李林,欲言又止。

  李林拱手說道:“知節,這事我真不能幫。”

  溫愎抹了把眼淚,彎腰雙手拱袖:“是我太強人所難了。”

  李林正欲離開,但在此時,白骨女子突然說道:“官人,既然李縣尉也不願意殺我,那我離開可好?留在這裡,徒增你的傷感。”

  “不準。”溫愎看著她:“你生是我溫家的人,死是我溫家的鬼。”

  白骨女子苦笑。

  李胭景聽到這裡,忍不住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溫縣令你修習至陽功法,只要能成四品武夫,便可用你元陽調理她的身體,到時候便可將她體內的陰法消除。”

  “當真?”溫愎有些歡喜,隨後表情又失落下來:“我並沒有修習武技的天賦,而且……即使有至陽功法,我要練到武夫四品,又需要多長時間,至少十年吧。而這些日子裡,她還是天天得去採陽啊。”

  想到那種情形,溫愎感覺心都要碎了。

  而在這時候,李胭景終於忍不住了,她說道:“夫君,給她一滴血氣,至少能壓制她的慾望半年以上,這人太可憐了,你就幫幫她吧。”

  “我的血氣有效?”

  “當然,你的血氣有破術的效果。”

  聽到兩人對話,溫愎勐地看向李林,然後直接彎腰,一揖到地:“求坤歌相助,大恩大德,莫不敢忘。”

  李林想了想,也覺得一滴血氣似乎問題不大,而且半年才一滴,便點點頭。

  李林走向白骨女子,問道:“你懂吸血氣不?”

  “懂!”白骨女子點點頭。

  李林伸出了左手。

  女子靠近過來,她先是嗅了嗅,隨後眼睛中閃過紅芒,臉上全是歡喜。

  接著她張開了嘴巴。

    但也在這時候,空間扭曲,一條巨大的青色鱗尾,從空中掃了下來,直接將白骨女子抽飛,撞在不遠處牆體上,幾乎嵌在了裡面。

  李林看著這條熟悉的尾巴,抬頭說道:“樹仙娘娘,莫要動怒!”

  李胭景愣了下,身體瑟瑟發抖。

  隨後蛇尾又勐地抽飛李胭景。

  這次李胭景也倒飛了出去。

  按理說,李胭景被樹仙娘娘抽飛的次數並不少,以前都沒有什麼大礙。

  但這次不同,樹仙娘娘似乎真的生氣了,使了勁力,李胭倒飛幾丈遠,撞碎了一座假山,倒在地上。

  等她爬起來的時候,雙手捂胸吐血。

  “大娘子,我知錯了……”李胭景跪了下來,看著蛇尾驚恐地說道:“我只是見有情人活得如此痛苦折磨,這才動了惻隱之心。”

  這條長長的尾巴,甩了過去,將嵌在牆體裡的白骨女子捲了起來,吊到空中。

  接著一圈一圈地將白骨女子纏了起來。

  五彩的氬氟之氣,將白骨女子包圍,完全看不到身影。

  接著便是慘叫聲,以及骨骼碎裂的咯吱咯吱聲。

  沒過一會,蛇尾鬆開,氬氟之氣消失。

  此時白骨已經碎塊,只有一個女子的腦袋,從空中落下來。

  “晴兒。”溫愎大叫一聲沖過去,將這女子腦袋所在懷中。

  這腦袋並沒有死去,只是她的雙眼中,靈動了許多。

  “我感覺舒服了些,沒有以前那種……想要去找男人的感覺了。”

  溫愎又哭又笑:“你的身體都沒有了,肯定不想找男人了。”

  青色的蛇尾漸漸消失。

  而李胭景卻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李林走過去,想將其拉起來。

  李胭景卻是不敢。

  李林說道:“蟄兒未來也是我老婆,她也得聽我的,起來吧。”

  李胭景見李林動用了家主的權力,她這才敢起身。

  然後她抹了下嘴角的血跡,表情顯得很是……羞愧。

  李林問道:“樹仙為何要抽你……這麼用力。”

  以前她也沒有少抽李胭景,但都是‘打鬧’性質居多,現在明顯是用了力氣了。

  “大娘子私下交待過我,不能主動暴露夫君血氣的效果。”李胭景的聲音很小很小:“之前我也答應了,現在我破了諾言,她當然生氣。而且這對夫君來說,也沒有什麼好處,甚至有可能會引起別的什麼事端。”

  李林說道:“但我也給其它的詭吸過血氣……比如那位柳蜃。”

  “那不同啊,你是家主,還是大娘子未來夫君,你做什麼她當然不會罵你,只會護著你。”李胭景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只是妾室,她沒有打死我,已經很給面子了。”

  原來是這樣。

  李林明白了,他走過去,說道:“知節,今晚的事情就這樣如何?”

  溫愎也知道那條蛇尾代表的意義,他輕輕點頭:“今晚麻煩坤哥了,晴兒的情況,似乎好了許多。”

  “你以後多煉陰氣心經,能把身體弄回來的,而且不受那種歹毒術法的影響了。”

  溫愎愣了下:“樹仙娘娘這是在幫晴兒?”

  “那是自然!”李胭景哼了聲說道:“大娘子……樹仙娘娘出手,自然是不同的。”

  大娘子……溫愎用一種敬佩的目光看著李林。

  他現在越發覺得,自己和李林沒得比。

  李林笑道:“那我們先回去了……”

  但也在這時候,一道銀劍自月光而下。

  李林和李胭景反應極快,兩人立刻做出了警戒的準備

  但這把銀劍沒有傷人的意思,而是直接插入院子中央處,隨後劍柄處便有聲音傳來。

  “是誰破了我的穢物造身法!”

  聲音老邁,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

  李林沒有說話。

  而溫愎則驚喜地問道:“可是野道人先生?”

  “這聲音……溫家小子?”

  “是我是我!”

  “聽說你做官了,不錯。我感覺到你家娘子的靠身法被人破了,難道有人在對付你們?”

  “野道人先生,妾身還算安好,只是沒有了身體,但似乎還活著。”

  “沒有了身體,誰把你的身體給破了,卻又保住你的魂魄,如此了得,速速說來我聽……”說到這裡,劍柄處傳出的聲音帶著些惱怒:“可惡,靈氣酒不夠用了,溫家小子,你等著,我立刻就來南疆找你。你得好好和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說到這裡,那把銀劍便化作了光塵,緩緩消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