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林平靜的表情，太子反而有些不爽快了，他問道：“你不怨我阻你晉升？”

  “沒有那必要。”李林微笑道：“這天下，這江山遲早是太子你的，等你成了九五至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只是臣子，違抗不得。”

  李林想要當節度使，但又不是非得要節度使這位置。

  既然不能做大官，以勢壓人，那麼便當以武鎮天下。

  現在他是築基期修士，再給他十幾年的時間，別說整個武林，到時候他一人一劍估計都能殺穿一支萬人成建制軍隊。

  當不了節度使，他就回玉林縣，先蟄伏十幾年，最後再出山，到時候一樣可以為所欲為。

  另外，他依然還是津郡總都監……現在全軍上下都聽他的，如果真要換他，那時候振臂一唿，也不是什麼難事。

  秦佗做得，唐家軍做得，我李林也可以做得的嘛！

  人只要有不同的選擇，不同的道路，便不會擔心前路被堵死。

  況且，太子只是太子，並不是皇帝，這事他還暫時做不了主。

  “你這話聽著有些讓我不喜。”

  李林笑著說道：“那微臣以後在太子面前，便不再多言語。”

  “哼。”

  太子冷哼一聲，走了。

  一群人從周圍暗處出來，圍在太子身邊，護著他到前邊不遠處的轎子上。

  等轎子走完後，嶽忠從紀府裡走出來。

  “李鎮撫使脾氣可真大啊。”他笑道。

  李林回頭：“嶽總參你怎麼喜歡聽牆角。”

  “哎，有好戲，聽聽也無妨嘛。”嶽忠笑了下，說道：“走……去我除妖司坐坐，這裡不方便。”

  “行。”

  除妖司離這裡也不算遠，兩人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便到了。

  除妖司的佔地面積很大，光是大門……就有兩丈高，差不多三丈寬的模樣。

  門檻也很高，李林得把腳抬得很高，才能跨過去。

  “弄這麼高的門檻做什麼！”

  “門檻不弄高點，那些紈絝子弟便要進來吃空餉嘍。”嶽忠笑道。

  旁邊幾個負責守大門計程車兵，臉上都帶著笑意。

  等到除妖司中，李林便感覺一陣陣陰氣襲來。

  忍不住左右看看。

  隨後便發現，陰氣的來源，在前邊的地底下。

  這裡也有和湘郡除妖司分部差不多的‘養詭池’？

  嶽忠看到李林盯著某個方向，他笑了下，說道：“這麼敏銳，你不當狩靈人真的可惜了。”

  李林笑道：“當武官也是為國為民出力，當狩靈人亦是，工種不同罷了，沒有可惜不可惜的說法。”

  嶽忠嘶了聲，笑道：“你這說法，挺有意思的。”

  李林看看左右，問道：“這裡如此大，不介紹一下方位？”

  “嗯……左邊是練功區，右邊是藏書閣，前邊是我們日常處理事務的地方，再後面是宿房，當然，飯堂也在那裡。”

  “除妖司還包吃住的？”

  “當然了！”嶽忠笑道：“都是把腦袋提在束腰上吃飯的人，不對他們好點，誰幫你幹活啊。”

  “可惜地方的狩靈人就沒有那麼好的待遇了。”李林嘆道。

  嶽忠遲疑了下，說道：“其實地方狩靈人待遇也不差的，除了靈米，我們還給有其它實物和錢財補助，但是……根本到不了地方，剛出京城沒就影了，你也應該明白是怎麼回事。”

  李林當然明白。

  “走，先進練功區，讓那些小子們漲漲眼。”

  嶽忠扯著李林便往左邊的區域走。

  剛跨過一道月拱門，眼前便霍然開朗。

  一個很大的演武堂出現在李林面前。

  裡面有很多人在練功，練習槍劍棍的，有在練術法的。

  李林還看到了個人雙手搓出雷電，接著便給自己電了下，渾身倒地口吐白沫。

  立刻就有人給他施針治療，動作一氣呵成，明顯是已經習慣了。

  嶽忠出現，便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他拍拍手，裡面的人便都停止了手頭上的活計，全圍了過來。

  等人都到了後，嶽忠笑道：“來來來，給你們這些小子介紹個大人物。來自津郡的地方鎮撫使，人稱紙公子的李大人。”

  前方三十幾個人，一聽這話，哄地一聲議論開了。

  狩靈人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抓詭，滅詭，但他們大部分的行動軌跡，是和武林人有重合的。

  因此李林在江湖上的渾號，他們自然也聽說了。

  “扎紙術是邪術，練者氣血不足，神魂意識易受損，越是練到高深處，人就越消瘦陰沉。”說話的是個大約十六七歲的小夥子，他看著李林那張俊得不像話的臉，說道：“但他這樣子，明明一臉富貴相，怎麼可能把扎紙術練得那麼高深，叫他紙公子，是不是言過其實了。”

  嶽忠嘆氣道：“我和你們說過，江湖中爾虞我詐，殺性沖天，那裡只認他人的真正實力，從來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李大人能稱‘紙公子’，那他在扎紙術一道上，必定有獨到之處。”

  很多人覺得這話有理，包括剛才說話的小子。

  “要不，請李大人給我司這些小子開開眼？”嶽忠笑著說道。

  李林搖頭：“不幹，我又不是賣藝的，你讓我表演，我就表演啊。”

  嶽忠一聽這話，當場就差點笑噴了：“你說這話，就真像賣藝了的。”

  “賣藝至少還有錢拿，你想白讓我幹活，教他們做人道理，我不幹。”李林眯眼笑道。

    “那成吧。”嶽忠說道：“你給他們開開眼界，我作主，把藏書閣裡的三本書借給你，如何！”

  “什麼書都可以嗎？”李林笑著問道。

  “紙公子，你這一臉純良的模樣，沒有想到居然也是這麼狡猾的。”

  “成交不？”李林說道：“我保證很精彩。”

  “成，給我們表演一個，我也想看看你得多厲害，才能得到紙公子的渾號。”

  李林說道：“那就弄多點白紙過來。”

  “要大張的紙嗎？”

  “無所謂，紙張大有大的做法，小有小的門道。”

  “那就把庫房裡的書卷紙全拿出來。”

  不多會，大量的白紙便放在了李林面前。

  這些紙都是用來裝訂書冊的，都不是很大。

  李林走過去，用一張白紙折成了個小紙人，然後扔到地上。

  這小紙人落地後，便動了起來。

  “這沒有什麼稀奇啊，做一個小紙人，我們除妖司很多人都會的。”

  嶽忠說道：“都看著，別說話。”

  他是看出門道了。

  一般的紙人是用硃砂點眼畫臉的，李林這只是單純只折了個紙人的形狀，這小東西便能活動了。

  接下來，這小紙人拿起紙張，很快又折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紙人。

  咦！

  眾人覺得有意思起來。

  一般來說，小紙人只能做些走遠和偵察的話，也跑不快，適合定點守在一個地方監視區域。

  但這個小紙人，似乎很靈活的樣子。

  而接下來的情況，更是出乎他們的意料。

  這小紙人變成兩個，兩個又開始摺疊起小紙人，四個小紙人又開始摺疊起小紙人。

  不多會，滿地都是紙人了，而且那些多得誇張的紙張，都已經消耗完畢。

  這只是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都不用自己動手的？

  這扎紙術造詣，有些離譜啊。

  看著地上跑來跑去的小紙人，多到幾乎無法落腳，除妖司眾人神色茫然。

  而且這些小紙人很不同，它們非常靈活，跑得非常快，甚至有很多已經開始扒窗上樑了。

  而他們除妖司那些學扎紙術弄出來的小紙人，和這些一比，就像是殘疾人。

  “這也只是多罷了。”剛才說話的小夥子滿頭大汗，這麼多的小紙人，差點讓他犯了密集恐懼症，但他還是強自說道：“都是些小東西，沒有什麼用的。”

  李林沒有說話，只是彈了下手指。

  這些小紙人立刻跑到附近，有的幾個合力扛起刀槍，向著小夥子沖過來。

  還有些找到了壁燈，把自己泡進去，然後帶著一身油向小夥子沖了過去，後面還有一個找到了火摺子，幾個小紙人抬著火摺子跑。

  另外還有些跑到了外面，不久後幾個合力抱了些幹掉的狗屎，跑了進來。

  而且當所有的小紙人都向一個人圍去的時候，前後左右，肉眼所及，都是密密麻麻會動的小東西，那種古怪的感覺，能讓人瞬間失去戰鬥意志。

  太多太噁心了。

  “我認輸，別讓他們搞我。”小夥子舉起雙手大聲喊道。

  他的額頭滿是冷汗。

  李林又彈彈手指，這些小紙人幾乎同時躺倒在地上，失去了‘靈氣’，一動不動。

  “知道自己和高手的區別了吧。”嶽忠內心咂舌不已，他自詡見過大風大浪，但這種場面還真沒有見過：“都一個個眼高於頂，以後學乖點，多練功，少說大話。”

  這些人一臉受教的樣子。

  嶽忠說道：“不愧是紙公子，我聽說你還能用紙人做軍隊，是不是真的。”

  李林輕輕點頭。

  “能同時控制多少個大紙人？”嶽忠說道：“有沒有兩百個！”

  “勉強。”李林答道。

  其實遠不止這數，但他沒有辦法把底給透出去給別人。

  “厲害。”

  李林笑道：“該帶我去看書了。”

  “你來就是為了看書嗎？”

  “不為了看書，難道是來看美人不成。”

  “我們這有美人啊，你要不要。”

  “不要，我要看書。”

  嶽忠切了聲：“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