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找到人證物證再來吧
李林扭頭,便見一個衣冠孔雀的文官走了過來。
三品文官。
對方雙手攏在衣袖裡,用很標準的八方步行走。
臉如冠玉,長鬚垂落,看著極有氣度。
李林見到對方,輕輕拱手:“敢問上官何人?”
“梁城府尹,谷書文。”
李林眉毛微挑,彎腰作揖:“見過上官。”
谷書文走到李林面前,看了一會後笑道:“人長得很俊,煞氣怎麼這麼大呢!你方才說,沒有中書門下的批准,沒有人能逮捕你,現在本官親自來了,你走不走!”
對方的眼神中帶著戲嚯。
李林正色說道:“自然不能走,還請府尹出示批捕文書。”
“呵,連本府都請不動你嗎?”
李林說道:“我這是為了府尹好,不經聖上同意,或者是不經中書門批准,府尹越權抓人,實為不妥。今日你敢越權,明日說不定你就敢……”
剩下的話李林沒有說完,但聽著的人,無不臉色大變。
那些衙役們現在都有點想自插雙耳,把自己當成聾子。
谷書文也是臉色大變,他沒有想到,李林這人居然這麼‘剛’,而且什麼話都敢亂說。
“好好好!”谷書文一揮手,那些衙役都站到了他的身後,同時他來的時候也帶著幾個護衛,加起來有二十多人了:“我若要強行逮捕你,又如如何。”
泛著冷冷幽光的煞骨酎落在了李林手中。
“既然谷府尹非得越權,行差踏錯,那本官只好為朝廷除去一個走了歪道的大臣了。”
看著李林手中的短劍,谷書文感覺到頭皮發麻。
他真沒有想到,李林居然敢把武器都亮出來。
這時候,他終於明白邊疆武官和京城將門的區別了。
這些人似乎是瘋子。
兩個邊疆武官敢造反,現在這個膽在京城中威脅上官。
全他媽的是瘋子。
谷書文哼了聲,說道:“好好好!本官這就去中書門請批捕文書回來,你哪裡都不能去,好好待在你的李府。剛才死了二十幾個人,你這殺人犯走不掉的。”
“我在津郡殺的人可多了,但在京城,我就沒有殺人。”
殺的都是蠱人,還是對自己有惡意的,在他眼裡,就不算人了。
哼!
谷書文轉身就走。
卻不知李林看他的背影,就已經帶著殺意了。
之前那些埋伏他的蒙面人……都被他殺光了,而且他當時還是隱身著離開的,絕對沒有人看見。
但這人還是知道是自己殺了人,很確定。
那麼,這人是不是和那些蒙面人有關係?
況且昨日在拜訪俞府時,何老婦人也說了,這位谷書文,說過他的‘壞話’。
李林看了這人一會,便回到了‘李府’,自己的新家裡。
他來中庭,便看到黃磬拉著黃大娘子的手,正聊得起勁。
李林走過去拱手說道:“大娘子。”
黃大娘子起身,說道:“林兒,這次多謝你了,我在黃家住的是真不習慣。”
雖然說吃穿用度一樣不少,但那裡就透著一種隔閡感。
沒有家丁會給她臉色看,可她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排斥的氣氛。
黃家的‘主人’,無論男女老少,看到她時,帶著的都是疏離的笑容。
但在這裡不同,黃磬是她親手抱著長大的養女,怎麼也算得上半個女兒,在這裡她感覺很自在。
“應當的,磬兒上次就已經看出大娘子在黃家過得不自在了。”李林笑道:“在這裡,你就和在津郡黃家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明白的。”黃大娘子笑道。
李林左右看看:“咦,紅鸞怎麼還沒有回來?”
“她回來了,在後院做著飯菜呢。
“哦,那我去書房待會。”李林拱手:“你們娘倆繼續聊。”
說罷,李林便離開了。
等李林走遠些,黃大娘子問道:“為何還是紅鸞做飯,她怎麼說也是李林的小妾了,還是通房丫頭,讓下人做飯菜啊。”
“官人只吃得慣紅鸞做的菜。”
“這樣啊。”黃磬點點頭:“紅鸞的廚藝現在相當不錯了。”
“看到你們琴瑟和鳴,我也就放心了。你命好,嫁了個好丈夫,鈴兒就可憐了,現在她過得可不太好。”
“小妹那邊怎麼了?”黃磬急急問道。
“唉……三天兩頭吵鬧。”黃大娘子說道:“那個方封儀雖然沒有納小妾,卻幾乎晚晚去青樓廝混,待到凌晨時分才回家。鈴兒特意幫他找了兩個小妾,長得挺美的,也無法讓他留在家裡,還是天天去青樓。”
黃磬沉默。
這事她真不知道怎麼說。
很多時候,青樓是男人的交際場所,達官貴人都時不時去青樓湊個熱鬧。
但李林卻不去青樓,在玉林縣,他一次也沒有去過。
他似乎不需要去青樓交際。
黃大娘子也沉默了會,說道:“終究是鈴兒的命,唉。”
兩人間的氣氛就此沉重了起來。
……
谷書文氣沖沖地來到中書門下。
這個機構並不在皇宮中,而是挨著皇宮建著。
雖然這機構非常重要,但實質上中書門下的公房,佔地面積並不算大。
只有除妖司一半的規模。
守在門口的衙役見到谷書文,都雙手作揖,不敢阻攔。
谷書文沖進去,便看到有個人迎面走了出來。
他見到立刻抱拳說道:“厲尚書,趙平章事可在其中?”
“他在,也正準備回家,谷府尹有事?”
谷書文氣沖沖說道:“我來向他申請批捕文書。”
“要向平章事申請?”厲尚書問道:“你要抓誰?哪個皇親國戚?”
“不是,是那個從津郡來的李林。”
“為何要抓他啊?”
問話的人並不是厲尚書,而是從裡面走出來的一個老人。
谷書文作揖說道:“趙平章事,那李林當街殺人,一口氣殺了二十幾人,難道不該抓嗎?”
“若是如此,自然是要抓的?”趙平章事點點頭:“你有確實的證據嗎?”
“有人……”此時谷書文皺了下眉頭,隨後說道:“雖然沒有人證,但我們聽到了激烈的雷聲。”
“雷聲?”
“那李林會雷法,死者也幾乎全是被天雷噼死的。”
“沒有人親眼看到?”
谷書文說道:“沒有,但他有足夠的嫌疑,我覺得可以批捕。”
趙平章事皺眉說道:“胡鬧,他是七品武官,還有可能是未來的節度使,無人證物證,光憑推測,怎能隨意抓人。”
“可下官能確定就是他。”
“這麼大的事情,是需要證據的。”趙平章事語氣淡然說道:“去找到人證物證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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