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來到正廳中，便看到黃褀和黃磬兩人坐著客位上聊天喝茶。丫環紅鸞則站在旁邊，東張西望。

然後她第一時間便看到了李林，驚喜道：“李郎……李公子回來了。”

黃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紅鸞，然後才起身向著李林稍稍拱手：“等你很久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黃磬倒是很有禮貌地欠身，軟軟地叫了聲：“李世兄。”

李林注意到，她的頭髮上，插的是自己送的銀步搖，手腕處，隱約也是個銀手鐲，想來也是自己送的。

李林笑道：“幸好我回來了，我本來都打算去村子了的。”

“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黃褀笑得挺開心的。

李林請兩人坐下，然後問道：“等這麼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此時叫杏兒的家僕已經奉完茶，離開了。

這裡只有他們四人。

黃褀說道：“三皇子已經在津城有了大動作。”

李林點點頭：“我已經聽趙昊說過這事了。”

“趙巡狩為人上進，他確實很喜歡打聽這類訊息。”黃褀笑了起來：“是個不錯的人才。”

李林聽著這樣的評價，沒有說話。

他不喜歡在背後討論自己的朋友。

黃褀又說道：“那麼，坤歌兄，你有什麼想法。”

“我待在玉林縣。”

黃磬表情暗了下去，雙手捏得緊緊的。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了。”

李林輕輕點頭：“縣尊本就要升知府的，現在只是提前罷了。”

“也不算提前。”黃褀笑著說道：“原本上任知府要三年後才會調動，現在確實算是提前，可也要走正規流程的，要走監司舉薦，逞第中書門下，再由當今蓋印，最後才能去津城上任，這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三個月，多則半年。”

“那知府的位置空缺，如何處理？”

“由津城通判暫且代行政務。”

李林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他之前對這些政務職位的，還真不太瞭解。

說到這裡，黃褀小聲說道：“父親去了津城後，肯定要將四妙真君帶走的。”

李林愣住了：“這些真君，不是……固定的嗎？”

“怎麼可能！”黃褀小聲說道：“像我們這樣的世家，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兩個世代供奉的真君。”

李林頓時明白了，比如說秦家的那個老詭，也是這種情況。

如果有機會，自然得讓自家供奉的真君，享受更多的香火。

他好奇地問道：“那津城的畢方真君怎麼辦？”

“變成普通的地方真君吧，比如說下放到某個縣。”黃褀語氣淡然地說道。

“不怕他鬧事嗎？”

從享數十萬人的香火，到只能享受十幾萬人，或者是幾萬人的香火，這落差得有多大啊。

一般人都受不了。

“祭壇在手，他不敢的。”黃褀哼了聲：“能讓他繼續有祭壇休身，又能享香火之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李林點頭，看來祭壇這東西，對於真君們來說，確實是個很大的束縛。

“縣尊帶著四妙真君離開，哪位真君會坐上本縣廟堂主位？”

“一般來說，由齊公公選。”

李林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位面白無鬚，拿著拂塵的乾瘦老人。

黃褀此時用一種鼓勵的眼神看著李林：“如果你有推薦的話……也沒有問題。”

“樹仙娘娘。”李林毫不猶豫地說道。

李林現在也並不是純粹的新手了，雖然依然有很多狩靈人的秘聞他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香火、人氣這東西，對於真君們來說有多重要。

作為樹仙娘娘的‘朋友’，這麼難得的機會，他自然要幫她爭取下來。

黃褀露出一絲明瞭的微笑：“這也沒有問題，但如果你舉薦了樹仙娘娘，又不願意去津城，那麼縣尉的位置，你一定要坐上去。”李林沉默了會，點點頭說道：“好。”

反正他在玉林縣城有家了，以後在這裡生活沒有問題。

此時，黃褀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公事說完了，現在該說私事了。”

私事？

李林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黃磬。

“你待在玉林縣，那我家大妹怎麼辦？”

圖窮匕現？

不，是當頭一棒。

李林愣住了，他再次看向黃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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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黃磬，很是害羞，但又很緊張，她生怕聽到不好的回答。

黃褀雙目，死死地盯著李林，觀察著後者的表情。

李林思索了會，拱手說道：“願與黃大妹此生共白頭。”

聽到這話，黃磬紅著臉，垂下頭去，雙手不停地扭捏。

旁邊的丫環紅鸞興奮地叫道：“太好……”

然後她又勐地捂住自己的嘴。

黃褀哼了聲：“你要待在玉林，但大妹三個月後，就要跟著父親去津城長住了，你怎麼辦！怎麼娶！”

“自然是她嫁過來。”李林語氣淡然地說道。

“你真這麼認為？”黃褀表情有些陰沉。

“嫁夫隨夫，這不是很正常嗎？”李林表情依然很淡定。

黃褀定定地看了會李林，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連連拍著李林的肩膀：“不錯不錯，就該是這種態度。”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黃褀站了起來，說道：“大妹，我們先回去了。紅鸞，今晚你留下來。”

紅鸞臉色通紅，輕輕欠身說道：“是！”

紅鸞留下幹什麼？

李林很是好奇。

沒等他開口詢問，黃磬拉著紅鸞走到一旁，小聲說著話。

越說紅鸞的臉色越紅。

一會後，黃磬深深地看了眼李林，然後跟著黃褀離開了。

因為天黑了，作為個黃花大閨女，她再留下便不好聽了。

等著兩人離開，紅鸞也垂著頭，不敢亂動。

李林問道：“你家小姐留你下來，是為了什麼？”

紅鸞飛快地看了一眼李林，然後小聲說道：“奉身……以驗郎君……體魄。”

李林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試婚。

大家族的女兒出嫁前，都會讓個和小姐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先到未婚夫家生活一段時間。

一是看看未婚夫那話兒能不能用，能不能傳宗接代。

二來也可以觀察未婚夫的品行，若是不合格，女兒也還有後悔的機會。

如果試婚透過了，這個丫環還會是妾室，與小姐繼續在一起生活，讓後者不至於太孤單無助。

李林打量著紅鸞……她挺漂亮的，雖然相貌不上如黃磬精緻大氣，但也是小家碧玉。

而且身材相當不錯。

“你餓了沒有？”李林笑道：“不管如何，先吃飯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