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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她和他的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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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大利,威尼斯。

落日的粉色餘暉即將隱去,天的盡頭依稀能見蒼藍雲霞,一盞又一盞暖燈在夜色中次第生長,水面波光粼粼,倒影出那些扭動的,清癯的光影,仿若油畫板上一筆筆塗抹出的繾綣長夜。

正是晚間熱鬧的時候,凌思南趴在橋欄邊,聽著遊船船槳劃撥過水麵的聲音,河道兩旁船塢之上,滿是長街喧囂人語,一片人間熙熙攘攘的煙火氣。

身後有人蒙上她的眼:"Indovina chi sono?"

手心下,凌思南輕輕翹起唇角:“又現學現賣。”

那雙手放下來,自然地攏在她腰間,手的主人在她肩膀伏下腦袋,撇了撇唇說道:“不解風情的女人。”

“說誰呢?”因為他靠過來,凌思南下意識地偏開腦袋,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脖頸。

凌清遠貼上去輕輕一吻,“嗯?反正不是你。”

“啊,”凌思南想起什麼,“你知道嗎,我剛發現今天是七夕節。”

“剛發現……”凌清遠極其微妙複述她的話,隨即配合她思考了一下:“是哦,七夕節。”

凌思南揉了揉他的頭髮,“你這個‘是哦’真的很敷衍!一點都不上心。”

“那怎麼辦?”凌清遠沒有去顧及自己的髮型,只是用鼻樑蹭了蹭她的耳垂,“都邀你來威尼斯了,要不再把心掏給你——不對,老早就掏給你了。”

凌思南故意一臉嫌棄:“才不要你的心,是黑的。”

他更是低低笑起來,把她扳過身,握著她的手大大咧咧按上自己胸口,一張清俊的臉上此刻滿是輕佻:“要不然現在去酒店裡剖開看看吧,我也很好奇是不是黑的。”

“禽獸!流氓!不要臉!”凌思南羞赧地甩開他,大步朝拱橋另一頭走去。

“凌思南——”他在後頭斂著眸笑。

“不想理你!”

“我是說,船在這一邊,你越走越遠了,笨蛋。”

他著實笑得有些囂張了,凌思南憤懣地轉過頭,他朝另一個方向偏了偏腦袋,示意她回來,彼時彼刻,他搭著石欄佇立在橋上,身後建築的昏黃路燈似恆星落在他肩頭,周遭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路人成了模煳的光圈背景,他逆著光,微微勾起嘴角,明明是一抹涼薄的笑意,卻獨獨在她眼裡與眾不同——

人潮如海,他只看著她。

凌清遠先跳上了船,朝她伸出手:“來,姐姐。”

臺階有點高,不等凌思南邁出腳,他就一把把她抱了下來。

凌思南被嚇了一跳,驚唿一聲撞進他懷裡。

“你要嚇死我了,摔下去怎麼辦?”

“我不是接著你?”在一起四年,凌清遠依然時不時使點小壞,享受姐姐投懷送抱的樂趣。

待他扶著凌思南坐穩,立於船尾的船伕撐開長蒿,緩緩駛離了船塢。

這是威尼斯特有的Gondola尖舟,船頭船艄如月牙一般微微上翹,輕盈細窄,只在船中央留下座位,而清遠租下的船是情侶小舟,暗紅如血的皮質座椅精緻復古,座椅兩側還有雕鏤的扶手。這一刻,水波隨著船行盪漾,槳架與船槳摩擦發出單調的吱呀聲,一聲連著一聲,在這座古老的水上迷城迴盪。

“明年,你是不是就回來了?”凌思南望向遠方水面搖曳的碎光,突然問道。

尖舟駛過一座又一座建築,威尼斯溫柔的夜色與燈影,彷彿全都不偏不倚傾注到他身上,光線重重疊疊,時暗時明,從他的側臉遊弋而過,他低頭一哂,滿是無奈:“我儘量。”

“你就不想回來,我們是不是以後也像牛郎織女一樣,一年只能見一次?”

“我想,”凌清遠握住她的手,“我想,南南。”

“想就回來啊,凌清遠想做的事情,什麼能阻止他。”想到幾年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六歲少年,凌思南忍不住就感慨,“那時候你可是個瘋子。”

他現在也是瘋子。

凌清遠這一刻如是想。

但他不能走,他在等一個不能錯過的機會,感覺冥冥中什麼在指引,他有一個非常奇怪而虛妄的預感,他必須等,等一年後,會有一個秘密找上他,到那時候他才能回去,回到姐姐的身邊,朝朝暮暮陪伴她。可是如果沒有等到這個機會,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朝朝暮暮……為什麼,他又會想起這個詞。

一絲雨滴濺在凌思南臉頰。

“好像下雨了。”凌思南仰起臉,夏夜的微風送來沁涼的雨絲,她張開手感受風中細雨的流動,“好涼快。”

“船頭有傘。”凌清遠淡淡道。

“這麼點雨,哪裡需要傘。”夜色裡看不太清,凌思南順著他說的話往座位前頭望去,果然那裡撐開了一把黑色的大傘,她感到疑惑——誰會把傘開啟支在船上,佔了那麼大片的位置,未免突兀。

“去拿吧,我也不想淋雨,姐姐。”

“嬌氣的小少爺。”凌思南彎身湊過去,拈著傘尖將它拿了起來。

下一刻,一船繁花似錦映入眼簾。

凌思南怔愣地看著眼前大半船的玫瑰花,失去了雨傘的框架,那些或紅或藍的花朵滾落到她腳邊,像是為她匍匐跪地,獻上最虔誠的愛意。

“我……我不知道……”凌思南以為自己破壞了船伕要運帶的貨品,可等她撞上凌清遠的目光,霎時她就明白了這是誰的傑作。

他從來都不吝於製造這樣的小驚喜。

一朵玫瑰從船舷滾落,隨著水流飄遠。

玫瑰花的中央,支著一架白色的小提琴,凌清遠起身走上去,將提琴和琴弓從架子上拾了起來。

他坐到她對面,微微側過頭,光潔的下巴擱在腮托上,反手按了按琴絃。

那雙手真漂亮——凌思南想起了幾年前重逢的那一刻,她腦子裡最先冒出的就是這個念頭,當時怎麼也沒想過,那個投出三分球的少年,會是她的弟弟,她的男友,她的……

凌思南低頭看了眼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們已經結婚了。

哪怕有它作為證明,這一切都像一場夢,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一場夢,因為他好得那麼不真實。

琴弓流暢滑過琴絃,音符在他指尖與弓弦之下翩然流轉,入耳的樂曲似曾相識。

《Colors of the wind》.

無關愛情卻足以打動人心的曲子,只是因為她曾經說過它好聽,所以他學了。

威尼斯的夜流淌著河道兩岸的喁喁絮語,也包容著貢多拉之下的潺潺水流,那一刻的他微微垂著眼睫,面容清冷如月,又宛若沉默的森林之靈,無須言語,指尖是起舞跳動的音節,這世界的聲音都在為他婉轉唿應,這永珍人間都因為他遊刃有餘。

空靈的小提琴聲浸透了夜色,悠揚的樂聲像一把鎖,緊緊扣住她悸動不已的心絃。

這一生,她早就無處可逃了,不是麼?

因為那個人,是凌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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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前幾天七夕的綜合番外,三對姐弟每對都有,但是因為PO上怕大家有的喜歡有的不喜歡,所以就分開發了,如果對另外兩對姐弟感興趣的也別忘了去他們文下看。

還有就是之前悖論還有一篇結婚番外,是我愛發電的平臺贊助達成獨家獎勵,所以沒有發在PO,因為有小夥伴問所以和大家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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