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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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洲僵硬地笑了下,岔開了話題,又聊了幾句,把電話給掛了。
他怎麼好意思說,今天剛和酷似T神的男人交鋒完?
他們現在是情敵好吧!
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海報,蘇元洲的心情十分複雜。
*
秦月摁響靳聞則家門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夕陽徹底墜入地平線,暮色四合,高階江景大平層的走廊都是清新的味道,和她之前住的那個小公寓天差地別。
她左手拎著購物袋,右手垂下來,等了片刻,沒人給她開門。
“沒在家?”秦月又摁了摁門鈴,決定再沒回應的話,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好在等了片刻,“咔噠”一聲,門開了。
看到靳聞則時,她呆了幾秒。無他,男人剛洗了澡,頭髮還在溼漉漉地滴著水,身上隨便套了件黑色的短袖家居服,露出削瘦的鎖骨和結實的手臂。
沒了衣領遮擋,他鎖骨邊那顆深色的小痣完全映入眼底。
這幾天他的臉色很差,此刻除了唇上稍微有點血色,其他都蒼白如紙。
那雙黑漆漆的眼睛看過來時,讓秦月莫名想到了“妖精”二字。
“我不知道你在洗澡。”秦月有點窘迫地說。
“沒事。”靳聞則垂著幽深似海的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翳,磁性的聲音有些低啞。
“這是你的東西,除了禮服鞋子首飾,還有你落在我那的手帕,不過我只把手帕洗了,禮服我不知道怎麼清洗。”秦月把購物袋遞過去。
男人抬起冷白的手,手背血管發青。
交接袋子時,他們的手碰了下。
她明明記得他以前手很冰的,此刻卻滾燙無比,好像要燒穿皮膚。
“喵。”暴君輕輕走了過來,繞開他,嬌軟的叫聲在靠近她是變了調。
它喉嚨裡發出了示威的聲音,後背微微弓著,對著她的腳腕嗅來嗅去,像是自己的領地被人給侵佔了。
靳聞則大概是燒煳塗了,表情空白了一瞬,變得十分困惑。
秦月就沒見他這麼好懂過,有點可愛。
她解釋道:“我看房的時候和房東家的狗狗玩了一會兒,它肯定是聞到味兒了。”
靳聞則拎著購物袋,點點頭,沙啞地問:“房子看得怎麼樣。”
“挺好的,各方面都比較滿意,等短劇拍完,我就搬家了。”雖說他們之前鬧了矛盾,但他畢竟幫自己解決了偷拍的事,還給她提供了住處,秦月真心實意地道,“這段時間謝謝你。”
靳聞則的手猝然收緊,唇上那點顏色更淡了,看得秦月有些心驚。
他真的沒事吧?不用去醫院看看嗎?
“不用謝。”男人掀起眼簾,他是單眼皮,眼皮薄薄的,簡單的動作,也被他做得充滿了禁慾的氣息。
“秦月。”他叫她。
“嗯?”
“我帶你去靳家那天,我的請柬你看了嗎?”
“沒看啊。”秦月心想那有什麼可看的。
觸及到靳聞則瞳孔縮緊,身體晃了晃,猶如大廈傾塌。
她一下子忘了要說的話,伸手去扶他:“靳聞則?”
在她觸碰到他之時,他“砰”地一下,單手撐住了門板,心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秦月和他距離很近,因為能感受到他連唿吸都是燒的。
“沒事。”他喉結滾了滾,因為高燒,思緒早就亂成了一團漿煳,這種時候顯然不適合和她多說什麼。
“你先回去吧,我讓人送你。”
說著,慢慢站直了身體,摸褲袋,空的。
“手機在裡面,你等下。”
他轉身,一步步往裡面走。
秦月探著腦袋同他說:“不用了,我自己叫個車回去就行……”
男人一個踉蹌,忽然單膝跪在了地上!撐著地面的手臂在輕輕發抖,清瘦的嵴背好似一張繃緊的弓。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猶豫了一瞬,還是進了門。
暗罵著自己沒出息,管他做什麼,反正都要離婚了。
可是眼睜睜看著曾經冷漠矜貴,好似天塌下來都不會彎腰的男人跌倒在她面前,她的心房不是控制地巨顫了下。
鞋子也顧不上換,她咬咬牙,走過去想把他扶起來。
結果這男人看著瘦,骨頭沉得很,她使了最大的力氣,竟然都沒扶起來!
他的眼睛都燒紅了,血絲蔓延,乾涸的薄唇死死抿著,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叫救護車過來。”
出乎她的預料,他竟然搖了搖頭,把她輕輕往外推:“你走吧。”
靳聞則像是溺水的人,在沸騰的海洋裡漸漸下沉。
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悶窒到痛楚,頭痛欲裂,耳朵裡不時有錯頻一樣的雜音響起。
就連看面前的秦月,視野都是模煳的,大腦更是在病痛的加持下,一片混沌。
偏偏這種時候,他還控制不住地回想這幾天發生的事,咀嚼著她的每一句話。
他清楚地察覺到,有什麼失去了自己的掌控。
此時此刻,明顯不適合與她交談。真的把她留下來,連他都不知道,他瀕臨潰敗的理智會驅使他做出什麼。
所以他只輕聲說:“不用叫救護車,老毛病了,明天就會好。”
朦朧的視野裡,秦月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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