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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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係扣子,嘴角邊翹了下,雲淡風輕道:“要是能燒壞,早就壞了。”
為什麼覺得他很不在意自己身體似的?
考慮到兩人現在的關係,她終究是沒問出口。
好在男人補充了句:“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打120的。”
“哦。”
“噼裡啪啦”,疾風驟雨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突然傳進室內。
秦月臉一白,向黑漆漆的窗外看去:“下雨了。”
今早她刷到新聞,海城正式步入了梅雨季,接下來的雨很多,車子也不會好打。
靳聞則本來是拿手機,想給她找個司機,手換了個方向,遞給她一樣東西。
秦月見到那上面大大的賓士標,微微睜大眼睛:“這是?”
“趁著雨還沒下大,你開我的車子回去吧,抄近路十分鐘就到酒店了。”他又說了他車子在地庫停放的位置。
秦月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我開走了你怎麼辦?”
說話的時候,難免要看他的臉,也忽視不了那他半敞著的衣襟。
這男人,怎麼釦子都不繫好!
“我暫時不用車。”靳聞則把鑰匙往前送了送,“不然你就等著我叫人來送你,只是雨這麼大,司機幾時能到還是未知數。”
司機不來,她豈不是一直要和他獨處?
可饒了她吧,在這呆了一會兒,她都快燒起來了。
猶豫片刻,她伸手,將鑰匙接了過來。
“謝謝。”之前還在鬧彆扭,現在道謝得也不自然。
靳聞則淺笑了下,“我該謝謝你才對。”
“嗯?”
他同時抬起了兩隻胳膊,示意她給他貼了退燒貼。襯衫順著他的動作往上挪了一截,腹肌又露出來了!
秦月在心裡不停默唸: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是自己老公也非禮勿視,心情才勉強平靜下來。
“那我真的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早日康復。”
說完,她像是後面有什麼人追她似的,匆匆往外走。
短短几步路,她始終感覺有兩道深深的目光追隨著她。
走到玄關處,已經在這裡“埋伏”多時的暴君,咻地竄出來,像是要偷襲她,結果竄到一半,見自己被發現,又剎停了,身上的肉都在顫。
秦月的心情莫名輕快了許多,彎腰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rua了一把,柔聲同它說:“大雞腿,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咔噠”,門開了又合,女孩子窈窕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靳聞則的視線中。
窗外,雨季沖刷著鋼鐵建造的城市,大顆大顆的雨滴敲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急促的聲響。
靳聞則就這麼貼著五個藍色退燒貼,姿勢從坐變為躺,靜靜地望著白色的天花板。
他現在的體溫已經逼近四十度,後半夜還會往上升,清醒的思緒,正慢慢地墜向幽深的海底峽谷。
退燒貼除了一開始,現在已經感受不到涼意。
而在他混沌閉上眼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是秦月掃在他身上的黑色髮絲。
大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烏雲尚未散去。
客廳的燈光已經自動熄滅,窗簾也自動合上,一片幽暗。
室內的電器,發出有條不紊工作的輕微聲響。
靳聞則從沙發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
託這款上百萬沙發的福,他躺了一夜,也沒有腰痠背痛的感覺。
燒退了,昨夜混亂的大腦,終於恢復了應有的清明。
他慢慢把身上的退燒貼都撕掉,又去倒了一杯溫水。
隨著走動,窗簾自動拉開,角落有幾盞小燈亮起。
暴君還沒醒,就趴在它的食盆邊,身子有規律地起伏著。
路過鏡子時,靳聞則向裡面看了一眼。
他的肌膚還是蒼白的,薄薄的唇乾涸,沒什麼血色,但是鳳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胸悶和頭痛的高燒後遺症也在,不過沒昨天那麼嚴重了。
就著溫水,他面無表情地服了幾片藥,終於開始思索最近發生的事。
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秦月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賀闖,她在靳家的所作所為,無關權勢利益,僅僅是因為想幫他。
靳聞則合上眼,深深唿吸了兩下,心口有無力在撕扯。
這段時間,他因為誤會她,都做了什麼啊。
一股陌生的情緒,從他的心間蔓延開來,像是一粒種子,很快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後知後覺分辨出,那竟是“後悔”。
從小到大,能讓他感到後悔的事,幾乎沒有。
而今,他對秦月不僅後悔,還格外愧疚。
落到這個她要和他離婚的局面,都是他自找的,他近乎是自虐地想。
只是……為什麼確定了她不再“別有用心”,壓在他胸口許久的石塊被移開,他終於感覺到了輕快,晦暗的幽瞳裡,也浮現了色彩。
那色彩,好似給他枯敗的身軀,重新注入了活力。
他深思片刻,拿出手機,撥動了賀兆的電話。
響了快一分鐘,那邊才接起來,迷迷煳煳地問:“喂,哪位?”
“是我。”
聽筒沉默了幾秒,接著是一陣地動山搖,賀兆的聲音也清明瞭。
“小,小叔?你這大早上的怎麼給我打電話了?有關秦姐的事,我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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