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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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媽早上燉了肉,我就往肉湯裡放麵條就行,而且我總是偷偷放點火鍋底料,好吃死了。”說完嘿嘿笑。
“晚上去我家吃飯,我給你做紅燒魚。”陳麥冬說。
“嘿嘿,怪不好意思。”
鏡頭朝著地面,也沒關,莊潔聽他們倆聊天。好半天,何嫋嫋一怎唿,忘記了正在跟莊潔影片。
她擺正了手機,朝著莊潔說:“姐,我碰見冬子哥了。”說著把手機對準陳麥冬,他穿了 T 恤,挽著褲腿,手裡拿著魚叉叉魚。見何嫋嫋把手機對準他,偏開身,撅著個屁股繼續叉魚。
……
家裡長輩還不知道倆人鬧翻了。寥濤整天忙熟食廠的事,顧不上操這心。陳奶奶有點猜到,但她不好問,她也沒莊潔手機號,否則早就打過去質問,問她為啥上海。
思來想去這事她不能出面,她就去找婦女主任,讓她去套套廖濤的話,看這一家人到底是啥意思,訂完婚隔天就去上海,這是啥意思?她孫子不是好欺負的。
婦女主任去了,和寥濤嘮了半天,回來朝陳奶奶說:“這事是他們倆商量好的,莊潔先去上海兩年,回來就結婚。”
“商量好的?”陳奶奶驚訝。
“對呀,她媽說得很清楚,這事是你孫子應下的。”
陳奶奶回家,朝廚房裡正在刮魚鱗的陳麥冬說:“我怎有你這麼個笨蛋孫子?丟我的人!”
陳麥冬莫名其妙。
陳奶奶打他,“沒出息的貨,我費了這麼大勁給你找媳婦兒,你倒好,充大臉,願意讓她回去等她兩年。”
“誰說的?”陳麥冬問。
“別瞞我了,你鄔姨都去問了,你丈母孃說這是你們倆商量好的。”陳奶奶氣得打他,“你有沒有腦子?上海那花花世界你也不怕回不來。”
陳麥冬沒作聲,繼續刮魚鱗。
陳奶奶一個勁罵他,他一聲不吭,洗魚炸魚做紅燒魚。這邊何嫋嫋騎著單車過來,朝著陳奶奶親熱地喊:“奶奶。”然後遞給她幾兜吃食,都是寥濤剛滷好的。
陳奶奶歡喜地迎她回屋,把家裡所有好吃的都翻出來,可勁勸她吃。
遠在上海的莊潔也在吃晚飯,部門聚餐。有同事開了紅酒給她,她擺手,說戒了。
一桌人正吃著,鄰桌倆人打架。一個債主,一個討債的。債主說他真沒錢,今年公司瀕臨破產,他也正在想辦法貸款。討債的就堵著他,說今天拿不到錢他就別想走。
莊潔他們這一桌結帳出來,唏噓著說今年都好難呀,大企業能扛得住,小公司小工廠就太難熬了。說著大家就散了,各自回家。
一位同事約了車,問莊潔要不要順路,莊潔搖頭,說她再逛會。她獨自乘地鐵去了外灘,圍著外灘漫無目的地轉了圈,然後趴在護欄上看東方明珠。寥濤打電話給她,也沒啥事兒,就是問她怎麼樣。
莊潔說很順利啊,讓她別操心,自己一切都好。寥濤說順就好,最近熟食廠忙瘋了,網上訂單也大,鎮上游客也上來了,燒雞銷量很喜人。
然後又誇何嫋嫋懂事,知道吃完飯洗碗,知道不給她添負擔。接著又說她去冬子家了,說是吃紅燒魚。娘倆兒聊了會就掛了,寥濤很忙。
莊潔掛了電話,旁邊一位上年紀的叔叔搭話,問她,“丫頭,你是北京人?”
“不是,離北京還有段距離。”莊潔應聲。
“那也差不多,我也是北京附近的。過來上海五六年了,平常幫孩子帶孫子。”
“您孫子多大?”莊潔同他聊家常。
“大孫女十四歲,小孫子三歲。平常倆口子工作忙,請保姆不放心,我們老兩口就過來幫幫。”
“那挺好的。”莊潔說。
“好個啥。以前我們老兩口住老家,我抽湮沒講究,家裡哪哪都能抽。跟兒媳婦住一塊就不行了,屋裡會影響孫子,陽臺會燻到衣服,只能下樓抽。”叔叔說:“這些小事呢無所謂,受約束就受約束,但好在一家人能整整齊齊的在一塊。”
“以前我們老兩口在北京,兒子在上海工作忙,一兩個月不朝家裡回個話。我們想孫女了,生怕打攪他們工作,也不敢打。現在好了,雖然有點摩擦,但一家人好歹在一塊。”
“那挺好的。”莊潔笑道。
“是啊。”叔叔問她,“剛跟家裡人通電話?”
“跟我媽。”莊潔說。
“你待上海幾年啦?”叔叔又問。
“十二三年了吧?我十八歲考大學就來了。”
“哎喲那年頭夠久了。”叔叔花白的頭髮,慈愛地看她,“你平常想不想家?”
“想啊。”莊潔笑笑。
“那怎麼不回北京?咱北京那麼好。”叔叔說:“我是沒法,兒子在這邊立足早,否則就讓他回去了。”
“我們老一輩人呢,還是老觀念,家裡有人才叫家,要不然一代代的繁衍是為了啥?你們長大了愛往外飛,飛著飛著心就遠了,一年回不來個三兩回。周圍親戚老羨慕我,兒子定居上海,有房有車有體面工作,好哇好哇,老李你真是有福氣!”
“丫頭你說,我有啥福氣?除了兒子有本事,提起來我面上有光,可孩子他媽整天都操心電話,生怕錯過一個就是孩子打過來的。”
“家人嘛,就是要在一起才是家,一年回來個三兩回,哪像個樣子?”叔叔朝她說:“平常沒個人說話,剛聽你口音像咱北方人,我就控制不住多嘮了幾句。對了丫頭,你談物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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