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7頁
“我也從來沒想過分開以後會怎麼樣,因為還沒到那一天。我向來都是一條路盡力走到頭,走不下去再換另一條。”
“世事無常,我們根本就掌控不了。我要知道今年爆發疫情,我就去開口罩廠了,絕對不整什麼燒雞。”莊潔一股腦說完,把煙抽完,看他,“讓開門吧。”
陳麥冬不讓。
“讓開。”莊潔又說了一遍。
陳麥冬還是不讓。
莊潔掄包就打他,“你就是欠,在人頭上拉完屎,還一副委屈的樣子。”
“我他媽沒你厲害!你都把我千刀萬剮了,我還要謝你!”陳麥冬喊。
“誰剮你了?”莊潔看他,終於鬧明白了,“陳麥冬,你是覺得我不愛你?”
莊潔戳他心口,“我不愛你會讓你去我家?我不愛你會半夜跟你跑出來?我不愛你你說跟別人做那些事,我會覺得噁心?我不愛你我看見你眼紅,我會心疼?我不愛你我看見你噴消毒液太累,我會去鎮委抗議?就你有心是吧?我沒有心?”
“我千刀萬剮你?你說那些事的時候,看沒看見我心如刀絞?”莊潔也掏出心。
陳麥冬抱她,莊潔推他,“滾開。”
“寶貝兒,對不起。”
“滾開。”
陳麥冬吻她,她打他,捶他、罵他,隨後攀著他脖子回吻。
陳麥冬如了意,莊潔警告他,“下回再整這出我們絕對散。”
“這是最後一次。”陳麥冬摩挲她眉毛,“快活不快活?”
“嗯。”莊潔應聲。
“我的肉體和靈魂你選一樣?”
“都要。”
“只能選一樣。”
“肉體吧。精神可以磨合。”
“肉體不可以磨合?”
“肉體太難,萬一不舉呢?”
陳麥冬大笑。
“心情爽了,不找事了?”莊潔服了。
“爽了。”陳麥冬半晌說:“我就是要確認“你愛我”,我不想一頭熱。”
“哪怕三分都行。”陳麥冬執拗道:“只要你愛我,只要你不轉身把我忘了。”
“我不喜歡談愛,太沉重了。”莊潔說。
“是你把它想的太沉重了,因為你害怕負責。”陳麥冬說:“我爺爺奶奶從不說愛我,但我知道他們愛我。你媽也從不說愛你,但你也知道她愛你。”
“你像一個絕世高手,一個渣女,只想走腎不想走心。”陳麥冬淡淡地說:“我貪心,我什麼都要,你的身心我都要。”
莊潔沒作聲。
“你說愛我,就是你愛我,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你如果不說,我會耿耿於懷,會一輩子都在猜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我覺得說“愛”矯情,沒必要。”莊潔應了句。
“我不嫌矯情。”陳麥冬說。
“行。”莊潔看他,“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
“不走心,一聽就是敷衍我。”
“事兒精。”莊潔輕罵了句。
“我媽從前經常說愛我,自從我爸養了小三,她說得就少了,偶爾看我的眼神帶著怨意。我明白她的怨氣,因為自從生下我,她就沒去我爸公司了,她每天全心全意地教育我,照顧家庭,最後我爸背叛她了。”
“剛開始我怪她,怪她不聯絡我,怪她不來看我。後來逐漸習慣了,適應了,也不會經常想起她了。”
“你真能不想嗎?”莊潔好奇。
“會想,也就是一閃而已。”陳麥冬彈彈菸灰,“這兩年她給我打電話頻繁了點,但我們經常冷場,不知道該聊什麼。”
“你還是怪她?”
“我反而更理解她,但情感上、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陳麥冬想了會兒,說:“她把曾經給我的愛全部切斷了,我這十幾年也慢慢適應了。她現在突然想彌補想和我親近,我也渴望,我也想,但我有點無能為力。”
“我明白。”莊潔點頭。
“我知道她也愛我,就像我愛她一樣,腦海裡一閃而已。”陳麥冬自嘲地說了句。
“你爸呢?”
“都一樣。”
“我媽從沒說過愛我,我也沒說過愛她,但我們都知道對方愛自己。”莊潔說。
“我們都不善於表達,尤其在家人面前。我們會對朋友自然地說“愛你”,卻很少對家人說“愛你”。”陳麥冬說:“我從前也不說,但現在突然想明白了,只要我愛你我就會毫不保留地說。”
“我見過很多臨死前才說“我愛你”的家人和愛人。不懂,為什麼愛的時候不說,臨死了才說?”
莊潔才不懂,“你經常見?”
陳麥冬擲地有聲地說:“對。”
“拉去殯儀館的不都是遺體?你入殮的時候他們坐起來跟家人告別?”
……
“誒,對哦,好奇怪。”陳麥冬裝傻,“我到底是在哪經常見的?”
“讓你扯淡。”莊潔輕踹他。
陳麥冬大笑,隨後死皮賴臉道:“寶貝兒,我覺得咱倆好適合吵架哦,一吵架就熱情似火,如膠似漆……”
“去你的。”莊潔服了,“為了讓我說出一句我愛你,你兜了這麼大一圈。”
“最後誰受益?”陳麥冬咬著煙問她。
“你給我滾蛋。”莊潔把他攆下床,菸灰落了一床。
陳麥冬抱著被子站一側,看她撅著屁股掃床,手欠地拍了下,莊潔反身揍他一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