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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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課程已經結束,晚上吃完了晚飯,靳時川帶著隊員們進行體能訓練, 徐來沒什麼事兒去犬舍找平安聊天。
“其實說句對不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吧,但是看著他我就說不出口了。”
徐來坐在犬舍裡的階梯上,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平安,面露難色。
“哎。”徐來乾脆歪著頭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去撫摸平安的背嵴,繼續跟它說話:“你說我這之前嚷著追他的時候什麼都敢說,怎麼認個錯就慫了呢?”
“平安,你給我支個招唄。”
“要不我寫個條子,你幫我給他。”
“你什麼眼神啊,現在他是你主人了,你就不把你媽我放在眼裡了?”
“常言道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可是你的伯樂,你親媽。”徐來見平安被她順毛順的舒服,繼續順著杆子往上爬,“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寫個條子掛你脖子上,你給我送去……”
平安內心是崩潰的:真當我不會說話就欺負我是吧?你倆鬧彆扭幹嘛把我扯進來?社會我來媽,農村是我家。
它驀地‘汪汪汪’叫了幾聲,搖著尾巴立了起來。
徐來一看,呵,給面兒,她輕輕的撓了撓平安的下巴,笑道:“果然是親兒子,算我沒白養你。”
然而,可是,下一秒,一道聲音響起,平安衝了過去。
“你什麼物種,能把平安生出來?”
徐來渾身一僵,犬舍門口兩條筆直的迷彩褲,順著往上看,靳時川的俊顏被犬舍的燈光照射著,泛著光芒,他的黑眸融入這將黑未黑的暮色中,深邃而波瀾不驚。
“你……你不是在……訓……訓練麼?”我去,說話幹嘛結巴?
靳時川蹲下伸手摸了摸平安的頭頂,這才與坐在對面的徐來對視,“政治學習。”
徐來點點頭,“哦。”
久久的沉默後,徐來才有些嚅囁的開口:“我今天看見你跟楊洋在說話。”
“嗯。”靳時川依然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著平安。
“他跟我說……”
“徐來。”靳時川抬眼看她,打斷了她。
“啊?”徐來對上他的眼睛,四目相對,有些氛圍。
靳時川讓平安進去,這才站起身來走到徐來身邊坐下,一大一小的影子打在地上,卻格外的相配。
“想聽故事嗎?”
徐來偏頭看向靳時川,對方也轉眸看向她,她點點頭,像是魔怔了一般。
“從前有個訓導員,他有一個夥伴,它的夥伴是犬王,他們並肩作戰參與了很多救援任務,而他的那隻犬在全國的比武中得了冠軍,所有人都羨慕這個訓導員能擁有這麼一隻英勇無比的搜救犬,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隻犬王接受了多麼嚴格的訓練,受過傷,長時間超負荷工作,後來那場工業大火,犧牲了兩個消防戰士,而它為了救它的訓導員也犧牲了,一等功功勳犬。”
靳時川說到後面語氣有些沉,還帶著幾不可察的自嘲,“而這個訓導員看到它沒了唿吸的那一刻才知道後悔,後悔為什麼一直以來只知道訓練,出任務,爭功,為什麼不多陪它玩耍,陪它聊天,甚至於多陪它坐一會兒也行,它還不到四歲,正直壯年,就因為他有一個不負責任的訓導員……”
“是追風。”徐來沒想到靳時川會跟她說這個,可是當他一開口她就知道是追風,而那個訓導員就是他。
“後來我考武警學院,畢業就進了消防特勤,我練兵不練犬,可是這一次總隊下檔案成立特勤搜救犬隊,躲不掉的這一天還是來了,所以我的嚴格要求不是因為我針對他們,而是我希望他們永遠都不後悔,你明白嗎?”
徐來點點頭,眼睛有些漲,鼻子有點兒酸,這段回憶她知道對於靳時川來說有多麼的痛苦,可是他竟然能這麼平淡的當做故事講出來,無非就是想告訴她一個道理,今天的汗水是為了明天的不流血。
“對不起。”徐來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向靳時川,“我替我的無知和幼稚向你道歉。”
“……”
徐來見靳時川沒說話,以為他不接受,於是繼續說:“我是真心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吧。”
靳時川看向徐來,隨即淡淡的一笑,“你不是要給我寫條子嗎?”
“你聽牆根兒。”徐來哭笑不得。
“……”
呃,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話到這兒,徐來那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了,她斂了斂神色,問靳時川,“那你現在放下了嗎?”
一直以來徐來只知道追風是因為一次任務犧牲的,可是卻不知道原來它是為了救靳時川,原來就這是他不再訓犬的原因。
可是,他現在接受了平安,也擔起了教官的職責,那麼,是放下追風了吧?
靳時川盯著徐來,伸出手輕輕的按在自己的左胸口,淡淡的說:“永遠都放這兒。”
徐來看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按著的地方,很想問她在不在那裡面?
直到後來,靳時川把徐來放在身下的時候,徐來的手指在他的左胸口上畫著圈,問他到底什麼時候把她放在這裡的?
他一邊親她一邊低笑,說是在特訓基地因為楊洋那小子跟她鬧彆扭的時候確定,而不確定的話其實應該在更早之前吧……
“當然。”徐來故作輕鬆,“追風永在我們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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