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卷末 河圖與洛書(33)
一週後,飛來峰的崖頂。
“還是沒找到那禍忌嗎?”
看著不斷投擲天命骨甲的李伯陽,兮蘿難得的皺起了眉頭。
自從學習了《蔔秘九章》後,這還是兮蘿第一次見李伯陽佔蔔了那麼久,都沒得出一個具體的結果。
“不是沒找到,而是每一次找到了都落後了一步。”
同樣頗為鬱悶的解釋了一下,李伯陽同樣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那禍忌與李伯陽不同,祂並沒有不沾因果的能力。
但每當李伯陽想要佔蔔禍忌的情況,並且針對性進行佈局的時候。
那禍忌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立馬轉變了行動方式和躲藏地點,機敏的根本就不像是之前那個傲慢的傢伙。
於是又經過一番驗證,李伯陽很快就得出了禍忌這種變化的原因。
“那傢伙好像擁有了預測吉兇的能力?”
當李伯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兮蘿頓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禍忌修成了元神嗎?”
能夠預測吉兇的先兆神通,正是修成元神的基礎能力之一。
如今的兮蘿已然修成元神,當然清楚“先兆神通”的難纏之處。
可問題在於,禍忌是怎麼修成元神的?
“不,他並沒有修成元神……”
輕輕地拋了下天命骨甲,李伯陽給予了否定的答案。
“先兆神通必須配合‘蔔秘九章’才能夠預測吉兇……”
“他現在所表現出的能力,其實更接近於你姐姐的天命神通。”
先兆神通僅僅只是靈覺預感,是一種強化版的第六感。
像李伯陽現在這種明明什麼都沒做,僅僅只是預測和佔蔔就引起禍忌警覺的情況,已然超出了先兆神通的預感範圍。
“可惜蝕天君那傢伙跑得有點快,不然我估計他應該知道點什麼。”
再次想起了蝕天君之前主動要求去對付禍忌的情形。
李伯陽總感覺那傢伙還有很多東西瞞著自己。
可惜的是,由於情報的缺失,李伯陽到現在就連他當時為什麼如此主動都沒弄明白。
就更別說,徹底搞清楚禍忌身上現在發生的事情。
只能說,天命骨甲和《蔔秘九章》雖然是淮江女巫留下的遺産,但終究比不上真正的【天命神通】。
“唉,我姐姐也從沒和我說過這些事情……”
緩緩的擺動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兮蘿垂頭喪氣的嘆息了一聲。
“要是你沒有把‘山河社稷圖’扔進獄魂鼎,咱們或許還能夠從無支祁那裡套出一點訊息。”
聞言,李伯陽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獄魂鼎,卻只是笑而不語的搖了搖頭。
正如此前一直強調的那般,天神並沒有那麼好殺。
就算李伯陽已經將無支祁的肉身轟碎。
只要給祂足夠的時間,依舊能夠在淮禍水脈中重生。
因此,李伯陽在利用【山河社稷圖】囚禁了無支祁的神魂後。
便決定效仿【太極圖】的誕生方式,利用一位天神的力量對其進行升級。
當然了,考慮到無支祁與青木氏的力量差距。
李伯陽對【山河社稷圖】的升級更加謹慎,甚至借用了獄魂鼎進行輔助。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只是一個禍忌而已,祂現在根本就不敢出現在百地群山。”
再一次丟擲天命骨甲,李伯陽現在更關心的其實是另一個問題——如何更好的治理這場洪災。
對於如今的百地群山而言,內憂外患都已經被徹底清除。
如何根治這場洪災,就成為了李伯陽最需要考慮的一件事情。
畢竟百地群山位於淮江的下游。
不著重治理淮江上游的話,單單治理這下游的百地地區,只能說是事倍功半。
“也不知道赤鱬那邊乾的怎麼樣了……”
………………………………………………………………………………………………
百地群山之外,鬼方國的更北邊。
這原本是一處名為“巴陵國”的小國,國中居民大多以漁獵、農業為生。
然而隨著洪災沖毀這裡的農田、河壩。
這裡已經變成了淤泥遍地、洪澇氾濫的澤國。
生活在這片地區的民眾紛紛將自己的家園搬到了最高處,卻依舊無力阻止大洪水對於家園的沖擊。
“那些該死的水神,真的不給我們一丁點活路!”
“噓,別這麼大聲,你是想讓咱們的村子也被洪水淹沒嗎?”
“這見鬼的暴風雨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停一停啊!”
……
身為人神的混血,巴陵國有名的賢者——玄魚這一路走來,已經不知道聽見多少民眾的抱怨了。
可是除了滿臉愁容和輕聲安撫之外,玄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因為他的力量只能保得地方一時平安。
一旦玄魚離開那片地區,氾濫的洪災又會再次吞沒大家的村落。
直到他快要接近鬼方國時,在一個小村落中看到了令他驚奇的一幕。
明明沒有得到任何神明、神聖的庇佑。
這個小村落卻在暴雨和洪災中艱難地開墾出了一條條巨大的溝壑水渠。
將本來氾濫的洪水匯入原本的河流之中。
儘管有些杯水車薪的意味在裡面。
但玄魚看著那些風車、水車和各種奇妙的水渠規劃,內心卻隱隱生出了一股希望。
以玄魚的閱歷和經驗,完全能夠看出這些水利設施的潛力和用途。
如果能夠將之利用到極緻,哪怕不能夠完全治理這場洪災,也可以極大減輕巴陵國的受災面積和損失。
“(人面魚語)您就是這個村子的‘神’嗎?”
站在村民們特意修建的小型水庫旁,玄魚十分尊敬的朝著裡面的那條人面魚行了個禮。
作為天生就精通各種魚類語言的先天神聖。
玄魚並沒有因為人面魚的力量弱小,就如同其他先天神聖那般居高自傲。
相反,在知曉了是這人面魚指導著村民們梳理水脈、建設風車水車、利用各種水利設施梳緩這場洪災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向對方請教了。
“(人面魚語)啊!終於來了個能和我說話的了!”
“(人面魚語)我不是神,是我們家女王讓我來幫助這些人類治理水患的……”
“(人面魚語)能夠遇到一個可以交流的物件真是太棒了,我都已經很長時間沒和同類說話了。”
“(人面魚語)早知道這個方向只有我一條魚,我就和小石它們換條路線了。”
似乎是因為很久沒和人交流的緣故,這隻人面魚顯得異常激動。
根本就不用玄魚試探和請教,它就已經喋喋不休的開始絮叨了起來,把自己的底細透了個底朝天。
由此,玄魚也大概弄清楚了這隻人面魚的由來。
依照這隻人面魚的說法,它和它的同類聽命於一尊名為“赤鱬”的水神。
那位水神吩咐它們沿著水系支流不斷前往上游,尋找那些被淹沒的人類村莊,然後教授他們治理洪水的方式。
至於這些人面魚是如何知曉治理洪水的?
人面魚也給出瞭解釋,它們每一條魚出發之前,都帶著兩份由“大司命”編纂而成的書籍。
正當玄魚努力試圖理解“大司命”這個詞的含義時。
那條人面魚已經託著兩卷散發著寶光的書籍,來到了他的面前。
“(人面魚語)這卷叫‘河圖’,能夠自動記載我途徑的水脈支流……”
“(人面魚語)我和小石它們不同,我可是很認真負責的,附近幾個村子的水脈我幾乎都探索了一遍,保證沒有任何疏漏。”
只聽人面魚一邊說著,一邊又將另一卷書籍同樣翻開。
“(人面魚語)這一卷叫‘洛書’,上面記載了分辨、治理水脈的辦法,同時也記載了一些簡單的物理現象、力學原理和計算公式。”
“(人面魚語)你要是覺得這些都很難的話,後面也有現成的水利設施和建築的製作方式。”
“(人面魚語)‘河圖’你可以拿走,但‘洛書’用完後你得還給我。”
“(人面魚語)這可是大司命交給我的寶貝,我要當做紀念留下來,反正大家都是這麼做的。”
此話一出,玄魚頓時愕然的望向了人面魚。
“(人面魚語)您的意思是,您願意把這兩件寶貝交給我?”
聽到玄魚這麼說,人面魚理所當然的拍擊了一下水面。
“(人面魚語)那當然,因為你懂人類的話,你和它們交流起來可比我方便多了。”
只聽人面魚一邊說著,還一邊用一種完全不掩飾的聲音嘀咕道。
“(人面魚語)唔,我這應該不算偷懶吧?”
“(人面魚語)反正女王也沒說過不能讓別人替我幹活……”
不知道為什麼,玄魚明明不費吹灰之力就實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卻莫名生出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河圖?洛書?”
一件是能夠自動記錄水脈流向的寶物。
另一件則是記載了更加寶貴知識的書籍。
手握著這兩卷寶書,玄魚甚至懶得去糾正“自己不是人面魚”的這個錯誤認知。
他只是沉默且感動的凝視著,那條已然在水庫中歡唿雀躍的人面魚。
“赤鱬和大司命一定是很偉大的神吧!”
“我不會辜負你們的信任的,我會幫助這裡的村民們重建家園。”
“不,不僅僅只是這個村子……”
“當巴陵國重建之時,你們也將是巴陵國最尊貴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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